第87章愚人庄
不多時,眾人從地道回到了龍門客棧。
龍玉肌往飯桌上大馬金刀地一坐,伸了個懶腰,道:「咦,小喜和朱由校哪裡去了?」
鳳姐亦是秀眉一蹙:「往地道走的時候,我就看見他倆十指緊扣地向這裡奔來,怎麼會不見人影呢?」
「這很明顯,」步青雲嘿嘿一笑,「他倆肯定一起去偷情了,我們也……我們走吧?」
「好呀。」龍玉肌嫣然一笑,「岳哥,說走咱就走,你走我走全都走哇……」
「喂,你們去哪兒?」步青雲插口道。
龍玉肌道:「這還用問,當然去我家了,難不成還去岳哥家嗎?」
岳好奇笑道:「是呀,我倆成親之日,還望你能來喝杯喜酒啊!」
「好的,一定的!」鳳姐一把攬住步青雲的脖子,滿面春風,「到時我倆一定去鬧洞房。」
兩人走出客棧,龍玉肌忽道:「那些錦衣衛高手怎麼都不見了?」
岳好奇微一沉吟,道:「他們可能有急事離開了,也有可能回家吃飯了吧。」
「錯了。」龍玉肌道,「這就叫做一朝天子一朝臣,樹倒猢猻散,落得一片大地白茫茫,真乾淨!」
這時,鳳姐轉頭看了看空蕩蕩的大廳,紅著臉道:「官人,這裡只剩下你我二人了,我看……」
「老闆娘,你說什麼呢!」那癩痢頭小夥子突然走了過來,「還有我呀,若是沒有我,你可就得守活寡啦!」
鳳姐二話沒說,抄起一把椅子,兜頭蓋臉地朝那小夥子的癩痢頭砸落。
「嘩啦」一聲,椅子碎了一地。那小夥子白眼一翻,昏厥過去。他的癩痢頭上破了個洞,鮮血長流。
鳳姐整了整衣襟,柔聲道:「官人,這回這裡只剩下你我了,咱們也洞房好嗎?」
步青雲顯然一愣:「咱倆還沒結婚,怎能叫做洞房呢,你真沒文化!」
鳳姐沉吟道:「那就……直接來吧?」
步青雲又是一愣:「來什麼?」
鳳姐白了他一眼,嬌嗔道:「真有你的!孤男寡女的,還能來什麼,難道你不想?」
步青雲道:「很想,但是目前還不行。」
鳳姐惑然道:「不行?咋了?」
「腫了!」步青雲苦喪著臉,「我被牛皮暄那傢伙的舌頭給踢中了要害,怕是得休養幾天啦!」
鳳姐一臉頹然:「唉,廢了!」
步青雲忙道:「沒廢,我覺得修理一下還可以的。」
鳳姐急道:「你趕緊到三百六十五里路之外的陳家村去找一位姓馮的鐵匠,快呀!」
「服了!」步青雲吁了口氣,「大姐,我這是肉的,不是鐵的,得醫治。」
鳳姐眼珠一轉,又道:「你馬上到三百六十五丈之外的愚人庄中心衛生室去找一位姓雷的神醫,去呀!」
步青雲立時兩眼放光:「可是大名鼎鼎的雷神醫?」鳳姐道:「是呀,去呀!」步青雲歡聲道:「我去!」鳳姐將手一揮:「走你!」
出得客棧,鳳姐倚門而立,含情脈脈地道:「官人,送君千里,終須一別,你多保重!」
步青雲一抱拳:「放心吧,沒有你的日子裡,我會更加珍惜自己。」
鳳姐幽幽地道:「你何時回來?」步青雲道:「我想大約會是在冬季。」
鳳姐一怔:「此刻就是冬季呀,你給個準話!」步青雲沉吟道:「也許會是在春天裡。」
「春天裡?」鳳姐望著步青雲狂奔而去的背影,突然揮舞衣袖,扭動身子,跳起傑克遜的機械舞,邊跳邊唱,「暖暖的春風迎面吹,桃花朵朵開,樹上的鳥兒成雙對……我在這兒等著你回來,等著你回來,嘗嘗家鄉菜……」
驀地,鳳姐止住歌聲與舞蹈,似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她返身往樓上跑去,邊跑邊叫:「親愛的癩痢頭,你還有用,挺住呀,暫時不能死啊!」
走出幾十步路,龍玉肌忽然「哎喲」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
岳好奇關切地道:「你幹什麼,嚇我一哆嗦!」龍玉肌被他的語聲嚇了一哆嗦,小聲道:「我的腳扭了。」
岳好奇嘆息著搖搖頭,蹲下身,粗暴地除去玉肌的鞋襪,輕柔地揉她的腳踝。
玉肌甜甜一笑:「岳哥,你人真好!」
岳好奇點點頭,瘋狂地親吻她那完美而受傷的玉足。
玉肌冷冷一笑:「岳哥,你人真色!」
岳好奇瓮聲瓮氣地道:「你的腳如此美麗,我忍不住想親吻你的大腿,我受不了啦!」
「有人來了!」一個刺耳的聲音突然響起。
岳好奇霍然抬頭,皺眉道:「老步?」
來人正是步青雲,他微微一笑:「看來你們之間已經沒有裂痕了。」
岳好奇道:「那是當然。」
「那就好。」步青雲拉著岳好奇走開幾步,兩根手指不住摩擦著。
岳好奇皺眉道:「你要幹什麼?」步青雲道:「如今你倆能在一起了,你得表示表示哦。」
岳好奇擺擺手:「我早說過了,這都不是事。」
步青雲道:「那你快給錢呀!」
岳好奇怒道:「這都不是事了,我還怎麼給你錢,你傻了?」
「不怕這小子摳門,哼哼,我能給他倆撮合,就能給他倆搞敗。」想到這裡,步青雲便道,「老岳,都怪我,都怪我沒有告訴你一個消息呀!」
岳好奇道:「什麼事?」
步青雲輕聲道:「龍小姐……那裡很危險,獠牙呀!」
岳好奇登時目光一滯,面容僵住,宛似木頭人。
等了片刻,不見他有何舉動,步青雲眼珠一轉,又朝龍玉肌走去。
龍玉肌剛站起身,步青雲便一個箭步竄到近前。龍玉肌吃了一驚,趕緊捂住胸膛:「你要幹什麼?」
步青雲嘆道:「這事怨我呀!」
龍玉肌顫聲道:「只要你……你不對我動手動腳的,我就會原諒你。」
步青雲突然上前一步,緊緊抓著龍玉肌的胳膊。
龍玉肌怒道:「你幹什麼,你弄疼我啦!」步青雲鬆開手,苦澀地一笑:「這是我的錯,我忘了。」
龍玉肌吁了口氣:「算了,都過去了。」步青雲道:「不!還沒有過去。」
龍玉肌驚了:「你……你還想怎樣?」步青雲壓低聲音道:「我忘了告訴你一個天大的秘密呀!」
「秘密?」龍玉肌展顏道,「什麼好事?」
步青雲咂著嘴:「不好的事呀。姑娘,實不相瞞,老岳那裡……大腿那麼粗呢!」
龍玉肌失聲道:「大腿?」
步青雲仰天打了個哈哈,道:「確切地說,有膝蓋那麼粗呢。」
龍玉肌張大了嘴,定了定神:「你……你沒騙我?」步青雲叫道:「騙你是小狗!」
龍玉肌突然羞紅了臉頰,抬手戳指:「你……你是怎麼知道的?」
步青雲淡然道:「這很簡單,有一次他上茅房的時候,我偷看到的。」
龍玉肌登時呆住,牙齒格格作響:「咿……呀……咿呀……」
岳好奇聞聲眉頭一蹙:「玉肌,這麼冷的天,難道你還怕冷嗎?」
步青雲道:「她當然冷了,呃……她這不是冷,而是忐忑。老岳,你不想跟她分手嗎?」
「分手?」岳好奇怒道,「你到底想幹什麼?」
「唉,這一招不管用呀,他倆太粗暴了!」心念一動,步青雲打了個哈哈,「實不相瞞,我想去找一個姓雷的神醫,此人俗稱雷神醫。我……」
「我陪你去!」岳好奇截口道。
三人翻山越嶺,且間歇性瘋跑,直到傍晚,才趕到了愚人庄。
龍玉肌掏出手絹不住擦汗,嘆道:「沒想到這姓雷的醫生住的地方這麼隱蔽,區區幾百丈的路程,竟然走了這麼長時間!」
步青雲嘿嘿一笑:「我們幾乎繞杭州城轉了一圈,至少得有幾十里地,其實走得並不慢。」
「幾十里地?」岳好奇愣了,「不是說只有三百六十五丈嗎?」
步青雲笑了:「不好意思,我不識路。」
推開中心衛生室的柴門,就看見一個衣衫襤褸、鬍鬚花白的老者坐在蒲團上鼓搗草藥。
屋子裡到處是草藥,有的已經乾枯,有的剛采來,散發著濃濃的刺鼻的草藥味和沁人心脾的花香,牆角堆放著一大捆火紅的玫瑰花,足有九百九十九朵。
龍玉肌拍手叫道:「哇噻,好多的玫瑰哦。」岳好奇微笑道:「喜歡嗎?」龍玉肌抿嘴道:「喜歡。」岳好奇道:「這就是我送給你的。」
「胡說!這是我的玫瑰花,這是我的全部,誰敢碰一下,我就跟他拚命!」那老者猛地站起身。
龍玉肌吐吐舌頭,隨即敲了敲門:「家裡有人嗎?」那老者冷聲道:「你說呢?」龍玉肌怯生生地道:「你……你是雷神醫?」
那老者哈哈一笑:「我姓雷。咦,小姐,從你的面相上看,你有婦科病啊!」
龍玉肌不禁一怔:「婦科?」
雷神醫道:「請你相信我,我從六歲起就開始給人家看婦科,包治包好包懷孕,從未失手,醫術很精湛。小姐,你小便正常嗎?」
龍玉肌還未及開口,便聽雷神醫語聲緊迫:「快,快脫下褲子來!」
龍玉肌忙道:「大夫,我不看病。」步青雲笑了:「雷大夫,我有病。」
雷神醫聞言看了看步青雲,一臉悻悻之色,道:「那……你把手伸出來吧。」
龍玉肌撇撇嘴,小聲嘀咕:「還神醫呢,都什麼時代了還號脈,連彩超都沒有,一看就不正規!」
雷神醫看了看步青雲的手掌,咂著嘴道:「小夥子,從你的手相上看,你的生命線很長很紅潤,這就說明你的壽命很長,至少活到三十歲以上;你的事業線也不錯,你是土鱉命,你是金土鱉,有貴人相助,很快你就來好事了;你的婚姻線很曲折,這就說明你的精力很旺盛,但你……」
「我不是請你算命的。」步青雲叫道,「我有病!」
雷神醫道:「放心,你的腎很正常,你……」話未說完,步青雲褪下了褲子。
雷神醫一眼望去,倒吸一口涼氣:「腫了?疼嗎?」
步青雲苦著臉:「很不舒服啊!」雷神醫沉吟道:「這是被鈍物所擊呀,情況很嚴重!」
「我知道,」步青雲嘆了口氣,「這是被白蛇的舌頭所擊。西醫告訴我,必須要做手術切掉,我……」
「別聽他們胡說!西醫動不動就動刀子,血淋淋的,我很鄙視他們!」雷神醫說罷,慢騰騰地從地上撿起一大包草藥,拋給步青雲,又道,「拿去,一次一包,一天三次,飯後服用,記得要開水沖服哦。」
「有救了,我還是個男兒身,太好啦!」步青雲接過草藥,便歡呼雀躍地跑了出去。
岳好奇忽道:「雷大夫,他真的有救了?」
雷神醫呵呵一笑:「有救,吃了我的葯,不出三天,他那傢伙自己就掉下來了,根本用不著動手術。」
岳好奇一怔:「難道沒有更好的辦法?」雷神醫似乎也是一怔,道:「什麼意思?」
岳好奇道:「你能不能想辦法保住他的……」
雷神醫沉吟道:「要命,就沒有胯;要胯,就沒有命。小夥子,你想要命呢,還是要胯?」
岳好奇想了想,一抱拳:「多謝!」說罷,便與龍玉肌攜手走了出去。
「看來還是胯骨軸有用呀,可惜我……唉,上了歲數,悲催啊!」雷神醫黯然神傷了一陣,突然放聲大叫,「喂,你們還沒給銀子呢,快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