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加勒比海盜
那老漁夫怔了怔，道：「這些小船兒是我們吃飯的傢伙呀，不借不借。」
這時，一個少年漁夫道：「你們又不是漁夫，借船幹什麼？」
岳好奇朗聲道：「打鬼子！」
那少年一愣：「我只聽說漁船能打魚，沒想到還能打上鬼子來，看來我真得對漁船刮目相看啦！」
老漁夫眉頭一蹙：「小鬼子要來？」
岳好奇昂然道：「不錯。」那表情，那神氣，儼然他就是個鬼子。
老漁夫立時滿面愁容，小聲嘀咕：「小鬼子要來了，我們是跑呢，還是跑呢？」
那少年道：「老龜，我們跑吧！」
「快！快跑！」
那老漁夫一聲斷喝：「都給我站住！」話落，那十幾名漁夫停住腳步，怔怔地望著他，一臉茫然。
老漁夫又道：「同行們，現在正是國難當頭、用船之際，某人說『國家有難，匹夫有責』，我強烈建議把船借出去打鬼子，你們說好不好？」
那少年道：「老龜，我們只是漁夫不是匹夫呀，我看犯不著。」
老漁夫臉色一沉：「我們雖不是匹夫，但也是中國人呀。又一位某人說『少年弱，則國弱；少年強，則國強。』小鱉，如果所有的少年都像你這樣，那國家就完了，你可要三思啊！」
那少年想了想，猛地一拍大腿，叫道：「好，從今天起，我小鱉的這條小命就攥在你老龜的手裡啦！」
岳好奇甚是不解，問道：「你們一個是老龜、一個是小鱉，我看不像爺孫，你們到底什麼關係？」
小鱉道：「我打魚的本領都是老龜教的，我們是朋友，也是師徒，但情同父子。」
岳好奇「哦」了一聲：「老龜打魚的手段很高？」
「不咋地。」小鱉撇撇嘴，「去年，我倆經常在墨西哥灣的暖流里打魚。連續八十四天了，他卻一條魚都沒打著，每天都是空手而回。他老了，你看他的手，粗糙不堪，簡直就像塊風乾的老樹皮，是永遠失敗的標誌……」
「胡說！」老龜怒道，「你忘了嗎？有一回，我還打上來了一條大鯊魚呢！」
小鱉笑了起來：「是呀，那天他回來就倒頭大睡，還打呼嚕，睡得跟豬一樣，不過……」
「不過，我夢見了獅子。」老龜微笑著接過話茬。
小鱉續道：「後來，我的一位外國朋友根據我和老龜的事迹寫了一本書，叫做《老人與海》，聽說後來還獲得了諾貝爾文學獎哩。」
「原來你們是海明威的朋友，名人呀，失敬失敬。」岳好奇笑了笑，「現在我們說點子正事好嗎？」
小鱉忽然不耐煩了，叱道：「有屁快放！」
岳好奇點點頭，轉過身，一撅屁股，但聽「轟」地一聲炸響，不遠處的一條小漁船立時碎為齏粉。
眾人俱是咋舌不下，一動不動，宛似石雕木塑。許久，老龜緩過了神：「壯士，這是什麼把式？」
岳好奇淡然道：「這就是神話傳說中震驚世界、威懾四海、名動八表、無敵於天下的太上氣功。」
老龜呆了一呆，回身叫道：「鄉親們，雖然我們人多勢眾，隊伍壯大，但若想消滅鬼子，就必須有個頭頭，否則我們就是一盤散沙。這位壯士武藝高強，儀錶堂堂，相貌不凡，氣質硬朗，我們就奉他為首領，如何？」
那十幾個漁夫轟然稱好。緊接著，他們有的拍手，有的跳舞，有的翻跟頭，有的走秀，有的表演雜耍，有的練習劈叉，一派熱鬧景象。他們眼中放出了炙熱的光，笑著，鬧著，呼喊著。顯然，他們都很激動、都很亢奮。
岳好奇拱手一禮，朗聲道：「好奇衰朽，本不能當此重任，承蒙龜老先生推薦，眾部落聯盟擁戴，好奇願竭心力，使中華成強大之國家！」
老龜振臂狂呼：「中華帝國，大皇帝萬歲！」眾漁夫又是轟然稱好。
這時，龍玉肌湊近道：「這十幾條小漁船能打敗山口不簡單的軍艦嗎？」
岳好奇道：「我有信心！」
龍玉肌小嘴一嘟：「你們男人怎麼總愛打打殺殺呀，有事就不能和平解決嗎？」
「男人的世界，女人永遠不懂！」岳好奇邁開小碎步，一溜小跑，跳上了一條小漁船。他望了望遠山碧海，突然袍袖一拂，「江山如此多嬌，我們出發！」
老龜立即帶領那些老、少漁夫跪倒在地，齊聲唱諾：「東方聖教主文成武德，澤被蒼生，千秋萬載，一統江湖！萬歲，萬歲，萬萬歲！」
「我不是東方不敗！老龜呀老龜，你是不是武俠小說看多了？」岳好奇嘆道，「這次海戰凶多吉少，生死皆是宿命，我們只能勝不能敗，八方六合唯我獨尊！」
老龜躬身道：「謹遵童姥法旨，不成功，便成仁！」岳好奇皺眉道：「童姥？你可真行，你老年痴獃呀！」
不多時，眾人盪起雙槳。漁船兒推開波浪，海面倒映著美麗的少女，四周環繞著碧波海鷗。小船兒輕輕，飄蕩在水中，迎面吹來了涼爽的風。
漁船已駛出老遠，早已不見了陸地的影子。
龍玉肌忽道：「岳哥，晌午了，我餓了。」岳好奇微微一笑，目光轉向老龜，道：「有嘛吃的？」
老龜搖頭：「沒有。」岳好奇一愣：「不能吧？」老龜嘆道：「你不知道，海上有賊！」
岳好奇皺眉道：「海上會有賊？」老龜赧然一笑：「對不起，應該是海盜。他們燒殺搶掠，早已惡貫滿盈，所以我們從不帶乾糧，也是不敢帶。」
龍玉肌撇嘴一哂：「大白天的，怎麼可能有海盜，你以為我是嚇大的，你唬誰呢！」話落，小鱉歡呼起來：「你們看，來了來了，海盜來了！」
老龜抬手給了他一個暴栗，喝道：「海盜兄弟來了，你高興個屁呀！」
岳好奇一呆：「你稱呼海盜兄弟？」
老龜咧嘴一笑：「我們經常見面，彼此很熟悉，但也算不上有交情。岳爺，您莫生小鱉的氣，犯不著，他就是個小王八！」
便在這時，一艘大船駛到了近前。桅杆上掛著一面旗子，迎風招展，上面綉著的「加勒比海盜」五個張牙舞爪的大字隨風飄蕩。
船頭站著數十名壯漢。當先一個精赤上身、骨瘦如柴的獨眼漢子叫道：「不要怕，大家都是熟客，鄙人也就不用多做介紹了。我們以賣藝為生，路過寶地，還望列位看官多多捧場，獻醜啦！」
須臾，一個面黃肌瘦的小孩敲起手中的破鑼。
「咚，咚，咚……」伴隨鑼聲，竄出了一隻小猴子。這猴子翻了幾個跟頭，便溜進了船艙。
那小孩急道：「我還敲鑼呢，你不能走！」剛說完，走出一隻大猩猩。它兩手叉腰，屁股一扭一扭，居然走起貓步。那神氣，那姿態，儼然大腕出場。
那小孩喜道：「好！來跳個舞！」大猩猩哼了一聲，轉身向船艙走去。
那小孩苦著臉：「你別走呀，跳段街舞還不行嗎？這是你最擅長的！」
「行！」話落，跑出了一隻類人猿，往甲板上一站，團團一揖，朗聲道，「大家中午好，我唱一首別人的成名歌好不好？」
「別廢話，快唱！」那小孩吼道。
類人猿微微一笑，咧嘴唱道：「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人物，幾番成敗轉眼空，迎來日出，送走晚霞，踏平坎坷行大道，斗罷艱險再出發，啊……雪花飄飄，北風蕭蕭，天地一片蒼茫；一剪寒梅傲立雪中，只為伊人飄香；愛我所愛……」
「別嚎了，音色不準，跑調啦！」那小孩邊說邊衝上去，不停地踢擊類人猿的臀部，「讓你好好練練嗓兒，你就是不聽！你不知台上一分鐘、台下十年功么，你這懶蟲！早起十分鐘，你能死呀！我捶死你，我……」
「好了好了，別踢了，啊喲！」類人猿「嗷嚎」一聲，撒腿跑回船艙。
獨眼漢子笑了笑，扯著嗓子道：「大家別笑了，現在有請猴子家族的最後一位成員閃亮登場——」話落，跑上來一頭白白胖胖的大野豬。
「這野豬也是猴子家族的？」龍玉肌愣了。
「不清楚，不好說。」岳好奇咂著嘴。
獨眼漢子笑道：「請大家不要取笑它肥胖臃腫，其實它的身手非常敏捷，它帶來的節目是百米衝刺。寶貝，往前沖啊！」
他最後這句話自然是對這頭大野豬說的。這大野豬聞言，前腿抬起，踢了踢甲板，發瘋似地往前跑去。
獨眼漢子見狀急道：「快攔住它，晚上我還要用呢！」
岳好奇一臉困惑，轉頭問身旁的老龜，「他這話是什麼意思，莫非他看上這頭豬了？」
老龜陰沉著臉：「肯定的，這傢伙真是變態！」
說時遲，那時快。眾壯漢阻攔不住，「撲通」一聲，大野豬掉落水中。
老龜猛地一拍大腿：「我還沒用呢，可惜啊！」岳好奇登時石化。
龍玉肌忽道：「喂，夥計們，你們有沒有人的表演？不要盡弄些牲口糊弄觀眾好不好？」
獨眼漢子皺眉道：「這些是牲口？好哇，來人哪！」那些壯漢齊聲道：「老獨，我們就在這裡！」
老獨呵呵一笑，朝一個身材矮小的青年漢子一招手。那漢子立刻邁步上前。
老獨道：「這位就是以九九八十八路『游龍回鳳槍」名震江湖的小明，現在有請明老拳師為大家獻醜！「
小明愕然道：「九九八十八？應該是九九八十……」老獨一揮手：「都差不多，開始吧！」
小明再不說話，接過長槍，拱手一禮，便舞動起來。虎虎生風，槍影飛舞，甭說，還真像那麼回事。舞到分際，他掉轉槍頭，往地上猛力一戳，接著便聽他一聲慘叫。眾人定睛看去，只見槍尖洞穿了他的腳，鮮血直流。
老獨眉頭一蹙：「你怎麼搞的？」小明苦著臉：「不好意思，我有些抓狂了。」
老獨沉聲道：「你也忒不小心，滾下去吧，別在這裡丟人現眼！」
小明應了一聲，一瘸一拐地朝後艙走去。
老獨團團一揖：「不好意思，誤會誤會。現在掌聲有請鐵頭功第一名家小虎同志！」
鴉雀無聲中走出一個精赤上身、肌肉虯結的大塊頭壯漢。此人皮膚黝黑，一看就是從非洲來的。他兩腿扎馬，吐氣開聲，猛地將頭一低，吼道：「來吧！」
老獨接過手下遞來的一柄巴掌寬的*，笑道：「虎同志的鐵頭功威震宇內，名不虛傳，堅硬似鐵，大家開眼了！」說完，一刀奔著小虎的腦門砍去。
「刷」地一聲，小虎的頭顱滾落甲板，鮮血從頸中狂噴而出，無頭屍體委頓在地，就像一朵嬌艷欲滴的花兒忽然被狂風吹斷。
眾人張大了嘴，說不出話。孰料，老龜鼓起掌來：「好，夠刺激，再來！」
「多謝！」老獨笑了笑，「現在請允許鄙人隆重地介紹一下小皮蛋，他便是天下第一使毒名家『毒手尊者』高不成的關門弟子王老五的妻子的表哥的大姨子的外甥女的男朋友。他使毒的本領已經到了爐火純青、不可思議的地步。噯，小皮子，你快出來呀！」
一個瘦骨伶仃的黃臉少年囁嚅道：「老大，我今天身體不舒服，我想請假，我……」
老獨臉色一沉：「快出來！」小皮蛋萬分不願意，但也只得硬著頭皮走到了船頭。
老獨接過屬下遞來的一個粗瓷大碗，喝道：「這是碗砒霜，快喝下去！」
「我不口渴，我……」
「快喝！莫非你想讓本大爺親自動手？」老獨虎起皺巴巴的老臉。
「不用！」小皮蛋忙道，「我自己備著砒霜哩。」
「夠專業，喝吧。」老獨笑了。
小皮蛋從褲兜里掏出一個黑色小瓶，上面畫著一個白色的骷髏頭。他看也不看，一揚脖，喝了個底朝天。
老獨呵呵一笑：「小皮子，你好樣的！」小皮蛋咧嘴一笑，吐出一大口黑血，摔倒在地。
老獨一怔：「你咋了？你不要這樣，快起來！你演得很好，你的演技日漸成熟了，我……」
「我……我忘了這是……這是敵敵畏。」小皮蛋腦袋一歪，就此不動了。
「唉，你忒不知道愛惜自己啦！」老獨嘆了口氣，拱手一禮，「朋友們，今天的表演到此結束，拿錢吧。」
「拿錢？」老龜愣了，「我沒錢呀。」
老獨豎眉：「你常年打魚會沒錢？再說，你去影院不需要買門票嗎？這還是3D版的呢！」
小鱉嘿嘿一笑：「我看電影通常都是免費下載，不需要付費。我看，你還是找別人要吧。」
老獨怒道：「你玩我？聽話，你多少給點兒！」
小鱉搖搖頭，道：「我真的沒錢，窮啊！買賣不好乾了，要不上錢來啊！就說上個月吧，雖然打了不少魚，但行情不好，比往年差遠了，賠了不少銀兩。往年這時候，正是打魚的高峰期，上網率也高，滿滿的，稀罕人吶！往年的魚也大，有鯧魚、帶魚、鯉魚、黑魚、鮁魚、魷魚、鯰魚、鱸魚、大頭魚、紅頭魚、扁頭魚、小鯊魚、大王八，還是泥鰍、珊瑚、大龍蝦、扇貝、蛤蜊、烏賊……」
「我看你才是個賊！摳門，鐵公雞！」老獨鐵青著臉，驀地發出一聲吼，「給我殺！」
那幾十個海盜聞言，便快速從背上摘下鐵弩，彎弓搭箭，朝小漁船上的眾人射去。
龍玉肌花容失色，邊躲閃邊叫道：「岳哥，怎麼辦？你快發功呀！」
陡然間，小鱉中了一箭，當場斃命。
老龜撲過去將他緊緊抱在懷裡，嘶吼：「小鱉呀，你不能死，我不讓你死，你不會死的，我不會讓你死的，你……」
「別說了，他已經死了，你這人真他媽的煩人！」小喜一臉不悅。
老龜怔了怔，突然丟下小鱉的屍身，回過身，掀開甲板，一彎腰，抱出了一挺加特林重機槍。
「老子跟你們拼了，啊——」老龜雙眼血赤，顯然已憤怒傷心到了極點，他緊緊扣動著扳機。
步青雲忽然輕聲道：「老岳，老龜這樣做肯定會引髮網友集體吐槽的，趕快讓他停下來吧！」
「顧不了這麼多，咱們能活下來就已經很不錯了。」岳好奇膽戰心驚地道。
「噠噠噠……」
機關槍的聲響猶似死神的怒吼震蕩在這一望無際的碧海上，槍口冒著藍色的火焰，數不清的子彈像是一道道閃電，向著「加勒比海盜」那艘大船噴射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