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危機四伏
步青雲瞥了一眼,便是臉色一變,沉聲道:「把茶端走,我要吃飯!」
那家丁彎腰斟了一碗茶,道:「米飯很快就做好了,堡主先喝碗茶墊墊肚子吧。」
步青雲嘆了口氣,端起茶碗,嗅了嗅,奇道:「怎麼味道有點特別呢,什麼茶?龍井還是鐵觀音?」
那家丁搖頭:「都不是,這是百草枯。」
步青雲一愣:「百草枯是什麼茶?好喝嗎?」
那家丁道:「百草枯不是茶,而是農藥,烈性農藥。」
步青雲吃了一驚:「這是毒茶?」
「非常的毒!人一旦喝了百草枯,就必死無疑,即便大羅金仙也束手無策。」
步青雲一聲長嘆:「看來我命不久長啦!」
那家丁聞言縱聲大笑,牽動了臉上的小紅疙瘩,一顫一縮,那模樣極為噁心。很快,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你……是不是感到肚子有點不舒服?」
步青雲道:「沒感覺。」
那家丁道:「你就一點兒肚子痛的感覺都沒有?應該多少有點兒吧?」
步青雲忽然笑了,笑得很開心。
那家丁愕然道:「你還能笑得出?」步青雲反問:「我為什麼笑不出?」那家丁道:「你中毒啦!」
步青雲忽然問了一個很奇怪的問題:「你腦袋是不是被驢踢過?」
那家丁搖頭:「豬踢過,驢沒踢過呀。你……你什麼意思?」
步青雲笑道:「我還沒喝,怎能中毒呢,你也太不小心啦!」
那家丁呆了一呆,突然一拍大腿:「壞了,都怪我粗心大意啊!咦,你現在喝也不遲呀,來呀,喝呀!急死人了,你快喝呀!」
「看來,你的腦袋還真是被牲口踢過!」說完,步青雲飛起一腳,正中那家丁的腦袋。
那家丁撲跌倒地,剛抬起頭,步青雲伸食指在桌上一按,茶碗裏的茶水便如一道水箭般激射而出,噴了他一頭一臉。但聽「嗤嗤」一陣細響,伴隨着青煙裊裊升起。再看時,那家丁臉上的小紅疙瘩已然化為烏有,變成了一張白淨麵皮。
無論誰的臉變白了,都絕不會傷心。然,那家丁卻哀號著打起滾來。
步青雲厲聲道:「誰讓你暗算我的?快說!」
那家丁摸了摸臉,怒道:「你毀了我的容貌,我絕不會告訴你,是喬總管讓我這麼做的,告辭!」
步青雲指著那家丁的後背,口中念道:「眼、耳、口、鼻,七竅流血!」話落,那家丁便立住了。他緩緩回過身,已是滿臉血污,甚是可怖,目中寫滿驚疑,吃驚地道:「你……你是怎麼做到的?」
步青雲淡淡一笑:「這就是玄功,玄妙的武功,呃……這是武功不是玄功,不對!這不是玄功而是武功,還是不對!這是玄功但不是玄功,更不對!這……」說到這裏,那家丁一頭栽地,氣絕身亡。
步青雲吁了口氣,嘆道:「看來喬德尚這廝容不下我呀!其實,在這裏當堡主還不如在衙門裏當個嘍啰呢,那至少是國家公務員呀。再說,那可是不鏽鋼的鐵飯碗啊!不過,我也不能這樣一走了之。喬丙求創立這喬家大院數十載,家大業大,肯定攢下了不少金銀珠寶,我何不順手牽走一丁點,弄個萬把兩銀子使使呢?」
計較一定,他悄步出房。
院中靜寂無聲,唯有冷風吹來,砭人肌膚。他邁開大步,朝後院走去。走出不遠,道畔現出了一口水井。
他甚感奇怪,心道:「怎麼沒有轆轤?莫非這是一口枯井?聖人云『錢財不可露白』,說不得喬丙求的家當就在這井裏呢!」心念一動,他走到井邊探頭張望。
就在這時,耳畔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你給我下來吧!」與此同時,一條胳膊從井裏探出,一下子摟住了步青雲的脖子。他還未緩過神,便一頭栽入井中。
過得良久,步青雲緩緩爬起身,游目四顧。但見對面幾步外盤腿坐着一名五十來歲、面目猥瑣的漢子。此人正閉目養神,神情悠閑而愜意。
步青雲沉聲道:「你是何人?」
這人突地雙目一睜,眼中神光內斂,一看便知是位內家高手。他呵呵一笑:「我便是大名鼎鼎的『神掌大俠』沈章。」
步青雲道:「你就是沈章?」
這人面上一喜:「你聽說過?」
步青雲搖搖頭。
沈章立時現出失望之極的神色。步青雲又道:「是你把我拽下來的?」沈章道:「這裏只有我一個人,不是我把你拽下來的又能是誰呢?」
步青雲冷聲道:「你為何要這麼做?」沈章道:「我要你幫我捎一句口信。」步青雲一怔:「傳話?我若是不傳呢?」沈章嘿嘿一笑:「我就宰了你!」
步青雲甚是不屑:「就憑你?」
沈章道:「你瞧不起我?看你的身形步法,想必你練過玄功,而且已相當有火候。」
步青雲笑了:「有眼光!」
沈章也笑了:「就憑你這點兒三腳貓的玄功,也想跟我叫板?實話告訴你吧,早在百年前,我便憑着一雙肉掌打遍天下無敵手,乃是武林中的*。換句話說,我就是一朵奇葩!」
「百年前?」步青雲眉峰一蹙,「你貴庚?」
沈章乾咳兩聲:「具體的年齡,我記不太清了,反正我就是*。我若想殺你,實是易如反掌。」
步青雲一聲冷哼:「你丫真是個奇葩!你嚇不倒我的,你讓我捎什麼口信?」他並非懼怕沈章,只是他已看出這沈章武功不弱,要勝過他也無十全的把握,便想敷衍了事,以期儘早離開此地。
沈章道:「你要想捎口信,就必須先找到聽口信的這個人,知道嗎?」
步青雲眼皮一墜,耐著性子問:「他是誰?」沈章道:「我的徒弟岳好奇。」步青雲訝然道:「老岳?」
沈章也很驚訝,道:「你認識他?」
步青雲又搖搖頭。
沈章嘆道:「如此看來,你已經是個廢人了!」步青雲道:「莫非你想動手殺我?」沈章笑了:「殺你根本不用動手,我一屁就能把你臭死。」
這句話提醒了步青雲。
岳好奇一屁臭死了數十名東瀛武士。當時,步青雲就躲在數丈外的一株大槐樹下,這一幕全落入他眼中。相隔那麼遠,他仍覺臭氣難聞。而沈章還是岳好奇的師父,他放的屁自然更為霸道。步青雲自忖毫無把握破解這一招,眼中已有了懼意,脫口道:「好,我一定會找到他!」
沈章微微一笑:「你真是個俊傑!你告訴他,讓他一定要為我報仇啊!」
步青雲一愣:「報仇?你還活着呀,為何……」
沈章道:「這不用你管,你只管照做就是了。」
「好的。」步青雲又道,「事不宜遲,就此告辭。」
沈章道:「不急,天亮了再走吧!」步青雲抬頭一看:「已經天亮了呀。」沈章道:「那就天黑了再走吧。你現在出去,很容易暴露我的棲身之所,這對我很不利,你……先睡一覺吧。」
步青雲急於離開,自是很不情願,小聲嘟囔:「這裏連蠶絲被褥和羽絨枕頭都沒有,我怎麼睡呀!」說罷,往地上一躺,翻了個身,很快鼾聲如雷。
步青雲一覺醒來,東方已露出魚肚白。他揉揉眼,突然翻身而起,只見沈章盤腿倚著井壁閉目養神。
步青雲一拱手:「天黑了,我該走了。」
沈章睜開眼,道:「不是天黑了,而是天又要亮了。」
步青雲一愣:「我睡了一天一夜?」
「是呀。」沈章道,「看來,你的身體很疲憊呀!」
步青雲憤然道:「你為何不叫醒我?」
沈章道:「還好意思說,我摑了你幾十記耳光,你都醒不過來呢!」
步青雲訕訕一笑:「不好意思,我睡覺很沉,還打呼嚕呢!」
沈章抬眼看了看跳出雲層的旭日,又道:「時候不早了,你該上路了。」
步青雲大剌剌地一揮手:「如此這般,告辭。」腳尖一點地,飛身出了井口。他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看了看東方天際的緋雲,直有種再世為人的感覺。他定了定神,躡足往後院走去。走出不遠,迎面走來了一個年輕的家丁,他微一欠身,道:「早上好,堡主萬福金安。」
步青雲敬了個軍禮,正欲舉步,那家丁又道:「莊子裏到處都是機關暗箭,連只鳥兒都飛不進來,實是危機四伏,堡主萬不可隨意走動啊!」
「不能隨意走動?」步青雲冷冷地道,「你是堡主呢,還是我是堡主?」
那家丁道:「這個嘛……你是。」
步青雲道:「這就對了嘛,難道這種事我還不如你清楚?既然我是堡主,你就得聽我的,去準備一桌豐盛的酒菜,再烤一隻乳豬,快去!」
那家丁面有難色,苦着臉道:「現今,柴米油鹽醬醋茶,樣樣都需要銀子!我個人覺得,過日子還得精打細算,最好能省就省。雖然生活條件比往年有所好轉,但我們也得繼續保持艱苦奮鬥的作風呀!我一貫主張勤儉節約,反對鋪張浪費。烤乳豬?豬是多麼可愛的動物呀,可是偏偏就有人干殺豬的行當!唉,沒有買賣就沒有殺害!反正我是不吃豬……」
步青雲一聲斷喝:「閉嘴!你丫到底去不去?!」那家丁看了看他的臉色,沒有開口。
步青雲怒道:「我問你呢,你是啞巴?」那家丁道:「你不是讓我閉嘴嘛。」步青雲強忍怒火,沉聲道:「老子再問你一遍,你去還是不去?」
那家丁咂著嘴:「容我考慮一下,我……我嘞個去呀!」
步青雲望着那家丁離開的身影,禁不住一聲長嘆:「這裏的人都怎麼了,個個都弔兒郎當的,一句實話也沒有。唉,我真被他們搞敗了!」
不多時,步青雲便到了後院門前。他的手剛觸及門環,便縮了回來,心道:「諺語有云『大意失荊州,小心駛得萬年船』,萬一這裏真有機關陷阱怎麼辦,還是謹慎為好!」心念及此,他猛地推開院門,隨即閃在一旁。
過了片刻,也不見有什麼暗箭。他撇嘴一哂,跟着往門上吐了一口濃痰:「機關?暗箭?我呸!這裏有機關誰信呀,我早就知道沒有了!」
他剛跨過門檻,「呼」地一聲,從門樓上掉下一塊磨盤大的石頭,正好砸在他的頭上。他未及慘叫,便撲倒在地。
過得半晌,他悠悠醒轉,摸著頭頂上一個鵝蛋般大的肉疙瘩,倒吸了一口冷風:「果然危機四伏,幸虧我早有防備,要不然後果不堪設想啊!」
他眼珠一轉,貼著牆壁緩緩挪動,不知不覺間,已是日上三竿。到得這時,他到了院中。他游目四顧,只見前方几步外有一間大屋子,屋門緊閉,四下里一派靜寂。
「這裏如此隱秘,想來定是喬丙求的藏寶之地。趁著沒人,我趕緊搞一票,然後溜之大吉。嘿嘿,哈哈,這真是神不知鬼不覺呀!」步青雲心念一動,當即飛步上前,推開了房門。剛邁入一條腿,便怔住了——他看見了人,一屋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