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看到你這樣會說話的丫鬟,罷了,我也缺一個貼身伺候的,你若是想呢,便過來伺候我這個老人兒。」葉老夫人一口喝乾杯中的茶,又道:「你口口聲聲不忘你的妹妹,想必她也是極好的人,那麼就叫你妹妹去西屋伺候王夫人吧。」
秀婉一愣,她可沒有想到葉老夫人會將她姐妹二人分開,可是無論如何,能到前院伺候終歸是好的,今後便走一步看一步,因此跪下,謝道:「多謝老夫人抬舉。」
葉老夫人讓她起身,笑道:「行了,想必你的妹妹還在等你回去,快去吧。」
秀婉答應著退下,葉老夫人也回身坐了,這秀婉的確是個難得的人,收為己用,就怕她成為下一個沈芸,聽她說話,應該很在乎自己的妹妹,將她的妹妹派去西屋,也是為了能起到牽制的作用……
葉老夫人不由冷笑,自言自語道:「芮喜你看,你不過上午剛去,屍骨未寒,就已經有人覬覦起你的位置了。」
秀婉自然是喜笑顏開地回去將喜事說給妹妹秀寧說了,兩姐妹莫不是激動壞了的拉著彼此,秀婉道:「妹妹,你聽我說,你去西屋好生待著,等我成了老夫人身邊說得上話的,我就請老夫人將你換過來。」
秀寧生了雙大眼睛,一雙眼睛如同澄亮的湖水,她眨了眨眼,乖巧答應:「我等著姐姐來。」
其他人知道這姐妹二人受了恩惠,大多都來祝賀,分點喜氣。秀寧拉著只顧收禮的秀婉,小聲道:「姐姐不要得意忘形了,可還記得葉管家說的。」
秀婉一愣,反應過來,三下五除二地請走了其他人,頗有些不好意思道:「怪我歡喜過頭了。」
秀寧擔憂地看了一眼自家姐姐,道:「若是姐姐去了東屋,一不小心……唉,我就說,不該讓你去東屋送茶的。」
秀婉輕輕地戳戳秀寧的小臉,勸道:「好好好,都是我的錯。姐姐向你保證,今後一定小心。再來,我若不收這些禮,得用什麼來報答管家呢?」
說起葉三,秀寧卻是突然紅了紅臉,道:「你總是有自己的道理的。」
「好了,」秀婉從那些禮中,挑了一些最好的首飾,道:「這些個如何?對了,老夫人還傷心著,我得去東屋伺候;就你代替我姐妹二人拿過去吧。」
秀寧點點頭,卻不接那些首飾,只拿出一個白玉指環,道:「管家那樣正直有心的人,拿著尋常首飾去,小心不入他的眼。」
秀婉本就捨不得這些東西,聽秀寧這麼一說,便滿口答應,收好了東西便喜滋滋地去了。秀寧看著自家姐姐的背影,心知都是因為姐妹二人漂泊多年,姐姐是窮怕了,可是,這也正是她最擔憂的。
片刻回神,她看了看手裡被捏得發熱的指環,小心地收好,提步出去。
葉三剛用過午飯,準備休息,不料有人叩響了自己的房門。他將脫下的外衣又好好穿上,這才開了門。
「打擾管家了。」秀寧出來時,好好打扮了一番,不僅新綰了髮髻,還換上了平日里怕弄髒的新衣裳。
葉三笑道:「原來是秀寧,今天穿的很好看。」
秀寧羞赧,不敢抬頭看葉三,悶聲道:「這還是管家那日賞的布料做的。」
葉三哪裡還記得這些事,便點了點頭,笑道:「很好,你來找我是有什麼事?」
秀寧拿出那枚指環,道:「想必管家知道老夫人要我和姐姐來前院伺候的事,我們姐妹二人能有今天,承蒙管家照顧,小小物什,不成敬意。」
葉三不接,反過來勸道:「這是好事,只不過來了前院,仍只需好好伺候就是了。有些旁門左道,你們不能去碰。」
「秀寧謹記。」她答應著,又看見葉三頭上的傷已經好了,因又笑道:「可是巧了,管家頭上的傷一好,我們就可以去前院。可見,管家是我……我姐妹二人的貴人。」
「傻孩子,我一大把年紀了,哪裡是什麼貴人?」葉三一笑,道:「是你們有這個福氣。」
「哪裡的事?我聽別人說起管家,都說管家看起來很年輕……」這話說的直接,秀寧更是羞紅了臉。
葉三隻當她是小孩子害羞,又見她還在原地站著,便「哈哈」笑了兩聲,道:「原來我也是稱的上一句『寶刀未老』的。行了,我也就倚老賣老與你貧一句嘴,快些回去吧,待會兒還得搬去西屋。」
秀寧答應,轉身前將指環往葉三手裡一放便疾步跑了出去。
葉三在後面喚了幾聲,她也不停,只快步回了屋子,她摸了摸自己的剛剛接觸過葉三皮膚的手,已是臉紅心跳。她今年二十一,葉三三十九,哪裡是一大把年紀了?
她悄悄喜歡著他,從他將她姐妹二人從集市帶回葉府那刻,她就動了春心。那白玉指環是她小時候爹爹給她的,還說什麼有了心儀的男子便將此物交給他,她一直捍衛著這枚指環的意義,哪怕是和秀婉漂泊時,飢腸轆轆,也捨不得將它帶去典當鋪。
她回去后,便有西屋的人過來替她搬東西,都笑道:「王夫人說了,不可怠慢秀寧姐姐呢。」
她便指揮者其他人收拾,同時也擔心葉三會不會派人來將指環還給她,那麼可就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了……
她在西屋等了一下午,也不見葉三派人來找她,是收下了?她心底暗暗地笑,卻又怕葉三不明白,便又更糾結地在屋裡等。王夫人在她來之後,也不說要見她,只讓她在自己屋裡侯著,晚飯的時候去屋子裡伺候。
離晚飯時間還有一會兒,秀寧看了看天色,悄悄地從後門跑了出去。
等她來到葉三這裡,門卻是禁閉著的。她左右望了望,一邊打掃的老媽子看見她,道:「管家本來是回來了的,不過四少爺身邊的卓蘭過來,讓他走一趟。」
秀寧不由一嘆,只得又往西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