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兒又這麼在後院過了好幾天。
直到翠萍過來,對她說:「你跟我來。」
之後五兒就在葉蓉這裡安頓下來,李府上下都紛紛議論這少奶奶是要公然要和儀娘叫板了?
五兒在一次閑暇時,也對葉蓉道:「少奶奶這樣做,的確是著急了些。」
葉蓉開玩笑般道:「我只是覺得你在後院被欺負得著實可憐,我不是儀娘那種人,沒有她狠心。」
五兒便不再接話,安分地做起一個茶水丫鬟來。葉蓉說是這麼說,私下還是吩咐翠萍,叫了花儀前來。
花儀早已知道五兒去了葉蓉的院子,一開始也疑心她們二人之間有瞞著她的東西,可是幾日過去,一切都沒有什麼變化,便也就放了心。今日正看著筱檸和其他丫鬟戲耍,卻又被告知少奶奶有請。
她拖著筱檸進屋,道:「也不知道少奶奶為何突然要我過去?若只是見面聊天也罷了,若是因為五兒一事,那可如何是好?」
筱檸替她梳著頭髮,聽她問自己,自己也一時沒個主意,便說不知道。
花儀罵道:「沒用!」這一動,偏偏將長發繞在了筱檸手上,筱檸嚇得一退,扯地花儀生痛。
「儀娘勿要怪罪!」筱檸早已嚇得臉色發白,她知道這儀娘雖然沒什麼頭腦,不過脾氣卻並不是溫和可親的。
花儀回頭瞪她一眼,罵道:「笨手笨腳的,真是比不得五兒!」
筱檸悄悄撇撇嘴,又聽花儀抱怨道:「若不是阿盛說五兒出身不如你,我才不會提拔你進來。」
筱檸只得乾笑地站在旁邊,花儀自己收拾打理好了,跟著翠萍往東屋去了。
葉蓉今日派奶娘帶著元寶去別的地方玩,自己備好香茗糕點在前廳侯著。
花儀來的時候,葉蓉已經喝了半盞茶,見到花儀來,笑道:「妹妹來了。」
「花儀來得晚了,姐姐久等。」花儀微微一拜,隨後便坐下。
花儀看了看她,注意到她脖子上紅色的細繩,笑問道:「妹妹帶上了?」
花儀下意識摸了摸胸前的鑲金佛像,羞赧道:「姐姐美意,花儀怎麼敢辜負?」
「很好呀。」葉蓉笑笑,示意花儀用茶點。
花儀擺了擺手,笑道:「多虧姐姐照顧,花儀在府上吃得好住得好,都見豐腴了不少呢。」說著,她臉上又微微紅了起來,道:「阿盛說,他喜歡苗條些的。」
「原是這樣,」葉蓉一張臉上不見情緒,翠萍卻是暗暗捏了把汗,又聽葉蓉道:「說起阿盛,他平日夜裡和小孩子一樣愛蹬被子,尤其是冬日裡,常常一不注意呢,就生病了。現在啊,還得托妹妹好好的照顧著了。」
花儀笑得大方,道;「這個花儀是知道的。」如此就沒了下文,筱檸也聽出來葉蓉這番話的深意了,便是李盛多日不曾到她房裡,希望花儀能勸勸李盛回去……可是,顯然花儀是沒有懂得的。
葉蓉便又道:「元寶也想爹爹了呢。」
花儀看了看周遭,不見元寶身影,便笑道:「若是姐姐放心,就讓妹妹帶著元寶到西屋去玩耍玩耍,想來阿盛回來一看到,也會驚喜異常的;自然,元寶精靈可愛,我心裡也是喜歡得很。」
筱檸可算是明白了什麼叫「說多錯多」,正要開口辯解,卻被葉蓉盯了一眼,只好住嘴不敢說了。
「不了,元寶習慣我抱著,怕是過去了會給妹妹添麻煩。」葉蓉笑著婉拒,看了看花儀面前的茶杯,道:「五兒,來給儀娘上茶。」
一直候在屋外的五兒突然聽到自己的名字,連忙進來,悄悄一瞥,卻是看見花儀同自己一般有些慌亂,她眼觀鼻,鼻觀心地走到案前,提起茶壺,穩穩噹噹地先後給二人滿上。
「好了,五兒你去一邊侯著吧。」葉蓉笑笑,端起茶杯,輕輕聞了聞,笑道:「不知道妹妹嘗出來了沒,這個茶呀,是五兒親自泡的,很好呢。」
花儀也端起熱茶,喝了一口,笑笑說是。
「我讓五兒來我這裡伺候,妹妹可有異議么?」葉蓉問。
花儀忙道:「怎會有呢?五兒來伺候少奶奶,是她的福分。五兒也是很有眼力見的,想來也會幫少奶奶分憂。」
葉蓉點點頭,卻又笑著問:「既然五兒這樣好,那麼妹妹又是為何要將她安排到後院去呢?」
「這……」花儀為難起來,一邊的五兒卻是看不下去,道:「只怪五兒出身鄉野,本就笨手笨腳,儀娘怕我什麼都不會,將來犯下大錯,所以才讓我去後院,學學規矩。」
「原來如此。」葉蓉意味深長地看看五兒,不再說話。
花儀謝她這種時候了還在替她說話,不由心底感動,又再看了看一邊只會傻站著的筱檸,心中不由多了幾分後悔的意味。
五兒提起茶壺,道:「茶水快沒了,五兒再去煮去。」
說著就走,葉蓉笑笑,道:「五兒可真真是個機靈的丫頭,有她在呀,著實有些事輕鬆不少呢。」
花儀坐不下去了,便請辭,葉蓉也不留她,只道:「妹妹慢走。」
花儀「嗯」了一聲,快步去了。
剛到院外,筱檸就追上來,含酸道:「儀娘,你可看見剛剛五兒那蹄子的樣子了?不就是換了身衣裳,竟也不多看你兩眼了,她還真把自己當什麼了?」
「你還好意思說別人?」花儀不滿道,腳下不停地往前走去。
筱檸本來還有一件事情要說,便追上去,小聲道:「儀娘,那我搬來西屋的事……」五兒搬出西屋之後,那件屋子還一直空著,筱檸也沒聽到花儀要她搬來的意思,因為這個,她還被不少好事多嘴的丫鬟在背後嚼舌根。
花儀哪裡要管這些事,便不耐煩地揮揮手,道:「你自己挑個時間搬進來吧,這種事情難道想讓我出面么?若是五兒,什麼都已經打點好了的。」說罷,用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目光瞪著筱檸。
筱檸聽此,因著之後所謂的錦衣玉食還得靠著花儀給自己,便只好忍氣吞聲地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