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芳雖是我陸家走出去的人,可俗話說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可不能希望光一個葉家就將我套死。」
陸夫人知道陸老爺是心裏清楚的,這般想着,微微寬心,便道:「老爺,今夜就早些歇著吧,明日不是要去見商隊么?」
陸老爺說話,卻突然有下人敲門,不是別人卻是春雯。
陸夫人老大不高興,罵道:「沒長眼睛的,老爺正要休息呢。」
春雯卻不似往日般高聲說話,貼緊了門,只道:「有信,有信……」
陸夫人去開門,抱怨道:「那個青天的信?要你這麼急匆匆地送來?」
春雯進了屋,才小聲道:「老爺夫人,是王家那邊的信。」
「王家?」陸夫人一聽,立刻喜上眉頭,道:「想來是許久沒問他們的狀況了。」
陸老爺接過信,也是不屑一笑,道:「王家如今是急病亂投醫,前些日子還來信說想與我合作,呵,他還真當他們是當年那個王府么?」
這件事陸夫人是知道的,王家被大傷元氣之後,大家嘴上不說,但私下都在等著,看着王府如何倒閉,不過這王府卻似有人相助,無論如何,終歸是苟延殘喘地立在那兒,但是想要和陸府合作?呵,他王家的人是瘋了么?與其結交他們,得罪葉家,還不如作壁上觀,看他王府如何作死的好。
如今寫信,難道又想被取笑一番嗎?陸老爺這麼想着,拆開了信封。
陸夫人回頭問春雯,道:「可有別人知道這信?」
春雯道:「管家悄悄給我的,說是王家的信,還囑咐我說葉老夫人在府上,不能讓她看見,叫我即刻送來,就沒有了……」
陸夫人點點頭,看了看正在看信的陸老爺,道:「不要跟其他人說起這事,好了,春雯,你下去吧。」
春雯應了一聲,便去了。
陸老爺看完信,卻不是開着玩笑,取而代之的是一臉沉重。
陸夫人心裏一慌,上前問道:「老爺,怎麼了?」
陸老爺抬頭看着陸夫人,似乎想說什麼,卻等了半天才說出一句話,道:「王老爺……死了。」
「啊!」陸夫人右手舉起手絹捂住胸口,似是狠狠吃了一驚。
可陸老爺下一句話更讓她詫異,陸夫人聽陸老爺道:「我打算和王家合作。」
陸夫人腦仁疼了起來,這究竟是怎麼了?
陸老爺將信放在一邊,慢慢道:「咱們不是都很好奇,為何這王家死活不倒么?」
「老爺……」陸夫人覺得陸老爺有些瘋魔了,擔憂地扶住他搖搖晃晃的身子,不想陸老爺卻轉過頭看着她,輕聲道:「因為他們背後有一個比葉家更有權勢的靠山。」
「什麼?難道這王家是往朝廷……」
「不,」陸老爺跟着他的鬍鬚顫抖起來:「那個靠山,是曹家!」
陸夫人結結實實地被嚇住了。
這廂,王茜群收拾打扮一番,往王夫人這兒來了。
隨行的丫鬟叩響王夫人的房門,半晌才有下人開門。王茜群不耐煩地走進去,瞧見王夫人正背對着她,站在窗邊。
「茜群來給娘請安。」王茜群笑道,說罷,挺著肚子往凳上坐了。
王夫人卻不轉身過來看她,道:「你就快臨盆,就不要到處走動,小心傷了胎氣。行了,你的心意我都受了,你回去吧。」
王茜群細細地聽王夫人說話,很快聽出這話里的哭腔,她好奇地走上前,冷不防拉過王夫人,果然見到一雙通紅的眼睛。
王茜群心中冷笑,口上卻是溫軟的語氣:「娘,可是在為二哥離去而傷心么?」
王夫人似有其他話要說,卻在張口時看見王茜群的肚子,她最後只是點了點頭。
王茜群心裏覺得不好受,沒忍住就直說了出來道:「娘好生不公平!二哥是你的兒子,茜群就不是你的女兒了么?再說,二哥犯下那樣淫穢的錯誤,若是不走,哪裏知道會有多少人羞他臊他。沒得他自己不知羞恥,還要丟了我們王家的臉!」
「茜群!」王夫人大呵一聲,又道:「你懷着孩子,我不打你;你什麼都不明白,我也不怪你,但是,你若再這樣口不遮攔,小心我也不願再護着你。」
沒想到王茜群卻是無所謂地一笑,她倒杯茶給王夫人,道:「娘,喝杯茶消消火氣。」
「你在這裏我就有氣,你若真的想對我好,現在就走!」王夫人不接那茶,指了指門口。
王茜群便往外走去,一邊悠閑地走着一邊道:「哎呀,若是我將真正殺害沁香的兇手說給他人聽,不知道,娘會怎麼做呢?」
王夫人聽得一嚇,急急上前抓住她,問道:「你胡說什麼?」
「娘怎麼這樣着急?」王茜群笑問,輕輕推開王夫人的手。
王夫人頓覺失態,強裝鎮定道:「我不過認為你又要到外胡說,擔心你罷了。失手殺死沁香的是沐芝,這個是毋庸置疑的。」
「哦?真的么?」王茜群挑眉,似追憶著道:「我怎麼記得當日我看到的,和沐芝說得不怎麼一樣呢?」
「你這話什麼意思?」王夫人心驚肉跳,她實在猜不出到底哪裏出了問題。
她又對上王茜群含笑的雙眼,心裏一怕便直接道:「不錯,人不是沐芝殺的,是我,是我擔心沁香那個瘋婆子傷到祿英,所以,就拿匕首殺了她。」
「娘!」王茜群加重了聲音,湊到王夫人耳邊道:「何苦這樣死死護著二哥?」說罷她退開幾步,道:「沁香,是二哥殺的!」
王夫人咬咬牙,道:「且不說你說得是否是真的,沐芝早已頂罪,你說了又能怎樣?」
王茜群擺擺手,道:「當然不會有多大用處,只不過眾口鑠金,到時候二哥的這種流言傳了出去,且不說你我如何,就是外人通過他和沐芝通姦這個事實,便又會編派二哥一頓,再有,老夫人巴不得二哥墮落越深越好,如此么,只不過讓二哥身敗名裂也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