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回到屋子,突然聽見身後的聲音:「二弟,你在做什麼?」
葉祿英不動聲色地將曹良瑟交到葉祿生手裏,淡淡道:「大嫂出來走走,不知為何暈倒了。」
「綺羅!」葉祿生小心翼翼地抱住曹良瑟,聲音卻是不滿地質問。
綺羅還后怕呢,便急急地道:「大少爺饒命!綺羅本不該讓聽大少奶奶要出去散散心的話,但是看在大少奶奶躺了多日的樣子,實在很不忍心……」
「行了。」葉祿生知道綺羅自己也不敢有那麼大的膽子,又道:「哭哭啼啼地傻站着做什麼?去請大夫來!」
綺羅立刻一邊抹淚一邊往外跑了。葉祿生抱着曹良瑟進屋,不等葉祿英說話,就要關門:「良瑟自有我來照顧,二弟就回去吧。若是王娘找不到人,該擔心了。」
葉祿英一手抵著門,看着自己的大哥的眼睛,問道:「大哥,我問你一句,當年曹家說要和我葉家聯姻是因為曹二小姐,也就是大嫂說是因為你救了她的性命,可是真的?」
「……」葉祿生心裏一緊,這時才注意到沐芝手裏的青衫,他又想起那個夢來:在一處壓抑的虛空,葉祿生看見曹良瑟摸著肚子,惡狠狠地說:「錯寄相思,錯寄柔腸……」
他的嗓子很乾,低頭看見迷迷糊糊的曹良瑟,她那麼美好,在他心中又是那麼獨居份量,他微微用了力,也看着葉祿英的眼,用力而又心虛地回答:「是。」
「那就好……」葉祿英突然一笑,似是放下什麼心事,他又道:「剛剛我替大嫂診了脈,雖然她很虛弱,但是我沒有看出來是什麼病因,或許是孕婦情緒波動太大導致。大哥毋須太過擔憂。」
葉祿生點點頭,看着葉祿英慢慢離開,他心裏蔓延出了太多黑色的可恥的虛假心思,幾乎就快蹦出他的胸腔。
「二弟,你等一等!」
葉祿英回頭看見自家大哥,葉祿生將唇緊緊抿著,好半天他才說:「我知道你心中的疑慮,傍晚你來後花園的涼亭,我會將一切都告訴你。」
「……好。」葉祿英點點頭,和沐芝一起離開。
葉祿生抱着曹良瑟,他覺得心裏空了一塊兒,卓圭從外面進來,許是跑得太快,額頭上還滲著汗水,他「吚吚啞啞」的比劃着,指了指院子外,葉祿生懂得大半,便道:「娘他們也趕過來了?也好,你先去帶他們進屋。」說着,又吩咐一個丫鬟下去泡茶。
葉老夫人急急忙忙地過來,先是到床前仔仔細細看了曹良瑟,才又問:「怎麼了?傳大夫了么?」
葉祿生回答:「傳了,娘不要太擔心。」
「我怎麼能不擔心?」葉老夫人由芮喜扶著起身,定定地看着葉祿生。葉祿生隨即想起當日大夫的話,不免也心酸得很,看着曹良瑟道:「娘,你放心,祿生一定保證他們母子平安的。」
葉老夫人點點頭,這才走到一邊休息。喬氏自然是搶先一步過去了,摸了摸曹良瑟的額頭,道:「良瑟福大命大,定不會有事的。」
「借喬姐姐吉言,大少奶奶一定會平安無事的。」沈芸也是熱淚盈眶地跪下來,守在榻邊。
佟霜站在一邊,看着沈芸似是真的擔憂心疼,心裏不免腹誹:「人前人後,各不相同……沈芸啊沈芸,你能到今天,不是沒有道理。」
難得的是,王茜群也挺著肚子過來了。進來先給葉老夫人請安,笑道:「大家都在呢?怎麼,大少奶奶還沒有醒么?」
眾人不免反感她的無禮,都不答應她,王茜群卻是微微一笑,道:「大少奶奶這幾日貪睡,怎麼,大夫都沒查出個緣由么?」
正好綺羅請來的大夫出來了,還是當時的老話,只不過沒有將曹良瑟的身子今後都不能再懷孕的事實說出,葉老夫人聽得,正要派人帶大夫下去取銀子,喬氏卻突然抓住了大夫,問道:「任大夫,我知道你是咱們這兒最有名望的,你來給良瑟診治多次,難道真的就是普通孕婦癥狀?我當時懷有靈兒雖貪睡,卻還不至於突然暈倒!再來,茜群也是和良瑟差不多日子有孕的,可是……」
「陸少奶奶,」那大夫看了看葉老夫人,道:「各人的身子是不同的,這葉大少奶奶的身子本就比其他人虛弱很多。」
王茜群聽得,往前走了一步,道:「大夫這話有理,想來是大少奶奶真真是虛弱所致,我以前也是看到大少奶奶咳血的。」
「什麼?」葉祿生連忙問。
綺羅忙回答道:「我家二小姐自打娘胎就帶出來的,不過都是開春的時候才咳嗽,可是一直都有用大夫開的葯喝着,也就很少咳血的。那次被三少奶奶看見,也許是大少奶奶忘記喝葯了吧……」
那大夫聽得,捋了捋鬍子,道:「且將大少奶奶的葯給我瞧一瞧。」
綺羅便去柜子裏取葯,大家自然都等著葯來。唯獨王茜群走了幾步,突然臉色大變,也不管眾人皆在,連忙一手捂住了鼻子,只道:「茜群有些不適,便先去了。」說着,提步就往門外去,走得飛快。
眾人被這三少奶奶弄得糊塗,也不知是誰說了一句:「三少奶奶一向都是這樣的……」
大家這才想起她的飛揚跋扈來,於是都瞭然地點點頭,那大夫也好好研究了那治咳嗽的葯,卻是無事的。大家便又鬆了口氣,送著大夫出去。
佟霜等也跟着眾人散去了,只有喬氏還擔憂地看着,葉老夫人勸道:「煙兒,良瑟這裏還有祿生和一眾下人守着呢。你回去吧。」喬煙想着,自己守在這裏也不好,便點點頭說是,和入畫、悅書兩個丫鬟一起回去。
葉老夫人走時又看了看葉祿生,見葉祿生鄭重地點頭,這才放心地離開。
出了院子,葉老夫人問:「王夫人在何處?」
芮喜答道:「想是在屋裏念佛經,這幾日王夫人都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