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娘一直都是個聰明人,這種時候自然是己方力量越大越好。」沈芸看着佟霜眼裏的防備之心慢慢鬆懈下來,最後才道:「所以,若是你我二人聯手,定能大大提高霜娘你的勝率。」
佟霜一臉懷疑地看着她:「你這樣幫我,要的是什麼?」
沈芸低頭,笑道:「我呀,只是求霜娘能答應我一件事罷了。」
佟霜怕她又使什麼計謀,直接道:「什麼事?你最後現在就說。」
沈芸也不推脫,便又走近幾步,慢慢靠近佟霜的耳朵,小聲說了幾句。
隔着窗戶,離珠依稀能夠瞧見,佟霜一開始是憤怒,而後面露難色,最後她看了看沈芸,似再三確定了什麼似的,才慢慢點了點頭。
沈芸微笑着送佟霜離去,海棠見她笑得開心,也就問了一句:「這是怎麼了?」
沈芸笑道:「海棠,這下你可以放心了,這霜娘今後是自己人了。」
海棠一喜,又聽沈芸吩咐道:「先別急着高興,卻把那些東西都處理乾淨,用不着了。記着,萬萬不可再大意,我可沒有那麼多力氣去對付其他人了。」
海棠點頭,領命去了。
這邊佟霜和離珠一起離開沈芸屋子,一路上佟霜沉默不語,這樣的情景超出了離珠的猜想,她有好幾次想問個明白,但看到佟霜的臉色還是忍住了,她懵懵懂懂地覺得,有些事情已經變得不一樣了。
夜色如水,葉老夫人這幾日都是勞累,不免有些過度,卻又是躺着身子也不舒服。
芮喜擔心得很,正吩咐下人去煮一些熱湯來幫助睡眠呢,回頭看見葉老夫人已經歪在太師椅上睡著了。
於是不好打擾,只是將一床虎皮披風給葉老夫人蓋上,叫幾個丫鬟好好伺候着,芮喜也連打了幾個呵欠,回自己房裏去了。
葉老夫人迷迷糊糊中,回到了當年的葉府。
那個時候,葉老爺還健在,林氏正值盛寵,她和王氏依舊水火不容。
「姐姐,你來看我么?」身懷六甲的林氏撫摸著自己的肚子,一臉的慈愛。
葉老夫人,不,此刻的她是陸流芳,她慢慢上前去,正要開口,卻看見另一個陸流芳從一個角落出來,臉上卻沒有平日與林氏交談帶上的虛假笑容。
「你,你何時對老爺坦白?」陸流芳問。
林氏變了臉色,好半天才出聲:「姐姐,你是要去告發我么?」
「我不知道。」陸流芳早就私下面見了葉三,她看見一個大男人對自己跪下求饒,只為了保住眼前這個女人的命,心裏不可不說是震撼與百思不得其解。
彼時林氏已經準備是破罐子破摔,大不了她和葉三帶着自己的腹中的孩子一起去死。
陸流芳沉默一會兒,道:「我不會對別人說。」
林氏詫異,一抬頭就聽見陸流芳道:「你安心將孩子生下來,老爺那邊我會打點好一切的。」
站在一邊的葉老夫人對這件事情她是清楚的,若不是當夜她睡不着,又聽聞葉老爺又去了林氏那裏,她也不會無聊到去花園散步。
那個時候她身邊的伺候下人是一個比她年長的嬤嬤,勤勞肯干,只不過愛背地嚼嚼舌根。兩人剛到一處花草蔥鬱的地兒,那嬤嬤突然小聲道:「夫人你聽,有人說話哩!」
陸流芳也跟着聽,果然不遠的假山後有聲音。兩人悄悄走近了,聽見:「我們離開這裏吧……」
「現在還不行……靜兒,你再等等……」
陸流芳暗笑又是一對深夜偷情的狗男女,此刻卻沒有那個閑心去揭發,正要轉身走呢,那嬤嬤疑惑道:「夫人,你聽這個聲音像不像三夫人?」
陸流芳傾耳一聽,果然聲音有七八分像,陸流芳想了想,指著外面讓那嬤嬤出去看着,那嬤嬤畢竟是個下人,關鍵時刻還是得聽主子的,於是不情不願地離去。
陸流芳鼓起膽子進去一瞧,果然是林夫人!但此刻的林夫人不如往日的沉穩,反而小鳥依人地靠在一個男人的懷裏,但讓陸流芳真正震驚的是,那個男人卻不是葉老爺,而是葉府管家——葉三。
陸流芳叫出了聲。
兩人正是濃情蜜意之時,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叫盛嚇了一大跳,葉三扶穩林氏,看向陸流芳,慢慢道:「夫人好。」
陸流芳指著二人,罵道:「你們這對姦夫**!好大膽子!」
林氏害怕地握住了葉三的袖子,可這一舉動讓陸流芳更加氣憤,她繼續罵道:「待我去回稟了老爺,看他如何處置你們。」
葉三道:「夫人,葉三不怕死,但求你看在靜……林夫人懷有身孕的份上,饒過她。」
陸流芳看着怯生生的林氏,心裏更是無名火起,冷哼一聲道:「你們這般行徑,她肚子裏懷得不知道是什麼鬼東西!」
林氏一驚,呵道:「大夫人何苦這樣不積口德?」
「口德?你做出這種事情來,還有臉說嗎?」陸流芳繼續罵着,突然注意到葉三不知何時已經抄起一根木棍慢慢走向了自己。他平時善懇的目光里,全是殺意。
「夫人,既然你這麼不肯高抬貴手,放我們一馬,那就不要怪我心狠!」葉三說着就要舉起木棍。
陸流芳嚇得腿軟,一下子跌倒在地,哆哆嗦嗦道:「你要殺我滅口?」
「只有死人才可以永遠保守秘密……」葉三面露兇狠,連林氏也嚇了一跳。
恰巧這時有人在外面喊:「大夫人?大夫人……」
是那個嬤嬤。陸流芳慶幸自己剛剛沒讓她走遠,如此便大叫道:「我在裏面,你先不要進來!」
葉三慌了,不知如何是好,林氏立刻抱住葉三的手,奪下木棍,哭道:「我們不可再作孽了。」
葉三也清醒過來,見陸流芳還倒在地上,自己也趕緊跪下,道:「大夫人,千錯萬錯都是葉三的錯,可林夫人是無辜的。如今大錯已經釀成,葉三不敢推脫,只求你能放過林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