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頭廂房的柳逸塵慢慢醒來，晃了晃脹痛的腦袋，靈敏的耳朵聽到了外頭的打鬥聲，立馬躍起身。他有點擔心外邊的情況，之前有人三番兩次對夏子汐不利，怕是這次依舊是沖着她來的。

「主子，您不能出去！」秋素盈瞧見柳逸塵醒來了便一把抱住了他，外頭的事沈清婉已經告訴她了，沒想到居然有這麼多人想要夏子汐的命，這倒也好，免得讓她動手傷了柳逸塵的心，索性就交給那些人處理好了。

柳逸塵蹙緊眉頭，運用內力震飛了秋素盈，冷然道：「認清自己的身份。」

秋素盈被內力震得撞飛了桌椅，她不是不能擋，只是不想擋罷了。隨即身子重重落地一，口血從嘴裏噴涌而出，然而絲毫不介意自己的傷勢，搖搖晃晃地站了起身，慘笑道：「今日我絕不會讓你踏出這兒一步，我不可能讓你去送死。我秋素盈，說到做到！絕不會看着你去送死！」

「小姐！」沈清婉聽到裏邊的動靜連忙推門而進，看到血染紅了自家小姐的衣裳，不由得一怒，「柳公子，還請您客氣一點，我們小姐和您也算是合作關係，你若是強行如此的話，秋家也不是吃素的，此仇必報。」

「既然知道，為何還敢擋我的事？」柳逸塵冷冷道，眸子裏的清冷讓秋素盈一愣，他動情了，一個冷血之人居然動情了，那會比偏執還可怕。可她怎麼能忍受他為了另一個女人去送死呢，她秋素盈想要的至始至終只有柳逸塵，若是這輩子不能留住柳逸塵，那麼還不如讓她死了算了。

沈清婉扶著搖搖欲墜的秋素盈替她感到不值，為何要如此作踐自己呢，她不忍心再讓秋素盈受到傷害，便把怒氣都撒在柳逸塵身上，冷哼道：「不知柳公子是替誰着急，顧小姐還是您的未婚妻白姑娘？」

「關你何事？」柳逸塵淡淡掃了她一眼。

秋素盈自是知道他已經不想和她們多費口舌了，他現在只關心外頭的夏子汐，所以並沒有攔住沈清婉，她也想知道柳逸塵的心中到底是如何想的，難道當真要為了夏子汐而破壞他們整個計劃嗎？

「如果是顧小姐的話，柳公子就不必多費心思了，這麼多熱血男兒想替顧小姐一戰，自是有人會護她周全，她可死不了。」沈清婉冷冷回道。

「找死！」柳逸塵一個瞬移來到沈清婉面前，狠狠掐住她的脖子，眼裏的發狠是秋素盈從未見過的。她所認識的柳逸塵是溫和中帶着幾絲清冷，就算是殺人也依舊談笑風生，從未見過狠戾的他。

饒是這樣沈清婉依舊不吭聲，她就是替自家小姐感到不值，憑什麼任何好事都讓夏子汐佔了，她身邊這麼多出色的男人還不夠嗎？還要和小姐搶柳逸塵，自家小姐這麼多年一門心思撲在柳逸塵身上，又豈是她說搶就能搶的？柳逸塵又是何人，是個從未把男女之情放在心上的冷血動物，這樣的人居然動了情，讓她怎麼能淡定。

「逸塵！」秋素盈緊緊握住柳逸塵掐著沈清婉脖子的手，苦苦哀求道：「逸塵，我與清婉自小一起長大，我們情同姐妹，還望逸塵您饒她一命。」

「關我何事？」柳逸塵淡淡掃了她一眼。

「逸塵，這件事是我的錯，和清婉無關。」秋素盈依舊緊緊拽住他的手，「清婉她只是替我抱不平罷了，你放了她好不好？」

柳逸塵冷淡道：「我只知道她惹怒了我。」

沈清婉聽到此話，笑着對柳逸塵嘲諷道：「柳逸塵，我詛咒你，這輩子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她自是要替自家小姐討個公道，夏子汐又怎麼比得過小姐？能站在柳逸塵身邊睥睨天下的只有秋素盈，也只能她配得到如此殊榮。

「你想死？」柳逸塵微微一笑，春風如面，然而手上凸起的青筋早已出賣了他的內心，掐著沈清婉脖子的手又用力了幾分，「你要死，我便成全你！」

「柳，逸塵。你，這輩子，都別想，和夏子汐，在一起。」沈清婉依舊笑着，磕磕絆絆道，「得不到自己最心愛的人，一輩子。」眸子異常堅定，死又何所畏懼，只要能替小姐掃清障礙，讓她死一百回都可以。為了小姐，她自是甘願獻出自己的生命。若不是小姐當年救了她，這個世上也不會有她沈清婉這個人，是小姐給了她生命，給了她溫暖，讓她成長，所以她要拼盡一切來報答此恩情。

「逸塵！」『噗通』一聲，秋素盈雙膝跪地，手緊緊拽住柳逸塵的衣擺，哀求道：「逸塵，我從未求過你什麼，但這一次我求你，你饒了清婉好不好，你就放過她吧。求求你了，就這一次您聽素盈的行不行？」

沈清婉瞧見秋素盈為了自己竟然跪了下來，不由得掙紮起來，「小姐，不，不要求他，不要跪，快。」因為柳逸塵死死掐住了她的喉嚨，氣回不上來，不一會兒就漲紅了臉，「快起來，不要啊。小姐，你又何必求他這種冷血之人，清婉不要你求他。」

「清婉，我不能眼睜睜看着你死啊。」秋素盈對她搖搖頭，眼淚從眼瞼處劃過臉頰，慘淡一笑，「我們情同姐妹，今日你若死了，我也不會苟活於世。」

「好一出姐妹情深，本人甚是感動啊。」柳逸塵冷冷道，那冷漠的聲音似是寒冬十二月里最寒冷的，不帶一絲溫度。

秋素盈見他如此，頹然鬆了手，目光空洞，半響過後嘴裏卻道出了極致殘忍的話：「我給你下了五麝粉，你若執意如此，今日我們就一起作伴吧。」

「秋素盈！」柳逸塵怎麼都沒想到這個女人竟然癲狂到這個地步，想讓自己陪她一起送命！「你想死，我不攔着你。」

秋素盈緩緩起身，伸出手慢慢撫上柳逸塵俊美無暇的臉，笑着道：「我愛了你這麼多年，自小就喜歡跟在你屁股後面跑，你去哪我便去哪。知道你有宏圖霸業，我也從未奢想過你能愛我，只要你轉身看我一眼，對於我而言便是極大的滿足。當得知你和古武世家的小姐要定親時，我也接受，畢竟你是從不注重男女情愛的，無非就是多一個人和我一起分享你罷了，我沒有怨言。她當正妻，我是側夫人，也都無所謂。」

「可是！」秋素盈收回手，長長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內。

「小姐！」沈清婉見秋素盈如此，不免心一痛。明明小姐什麼都知道，卻依舊義無反顧撲向柳逸塵，真不知道是小姐太傻呢還是柳逸塵魅力太大。

秋素盈發狠的目光瞧著門口，那眼神似是要把門盯出一個洞來，「你居然派人來偷襲第一庄就為了有正當理由出去找夏子汐！你讓我如何忍？你從來沒有對任何女人動過心，哪怕是白婷雅，你都沒有。我以為我已經習慣了你的疏離，原以為這輩子都不可能見到你心動的時刻。可當我看到你對夏子汐說話時，眼裏那抹揉不開的溫柔，那份寵溺只給她一個人時，我就知道我錯了，完全錯了，錯的徹底。你不是沒有男女之情，只是那個人還未出現，如今夏子汐出現了，他便把時間最美好的東西贈予了她。那是我奢想了半生的溫柔，你卻獨獨給了她。」

「你是怎麼知道的？」柳逸塵鬆了手，靜坐一旁出聲問道。第一庄受襲，自認為做得天衣無縫，連白鶴北都相信了，秋素盈又是如何看出來的。

沈清婉因為柳逸塵鬆了手一下子沒了支撐點頹然倒地，「咳咳咳。」喘了幾聲，剛剛那窒息的感覺刻骨銘心，這是第二次與死亡那樣的相近。

秋素盈似是沒看見一樣，繼續道：「我剛開始並沒有起疑，第一庄內寶物眾多何況還有白家帶來的神器，江湖、皇族都蠢蠢欲動，偷襲第一庄我自然相信。然而你卻用力過猛，為了出去，竟然派人暗殺你，你居然還受傷了，能傷得了你的人，無非那麼幾個，然而他們也沒理由來第一庄盜取。就算是上官憐，我知曉他的性格，他雖說是魔教教主，然而卻不是一個乘人之危之人，這點你我都很清楚。」

柳逸塵點點頭，示意她繼續說。

「所以等你們走了之後，我便一路跟隨，發現你們一路都在打聽金洛宸的下落。到了聖天國時，你們得知他們剛剛從疫區出來，那份擔心我是看在眼裏的，而且明知道金洛宸不在，還是貿然去打擾朴辰寒，住進了他的別院，我可不認為你和朴辰寒的關係好到這個程度。那個時候我就知道你自然是為了某個人而去的，夏子汐第一次出事，雖然你沒有表現出來着急，但我知道你已經慌了神，在之後你一次比一次慌亂，顯然是已經沉溺在夏子汐的裙撐之下。」秋素盈冷笑道，「我倒不知道這夏子汐是憑什麼本事能讓你們這些世家公子一個個淪陷的，哦，還有一個北雲國的定王，也是個傳奇之人，不曾想都臣服在夏子汐之下，也倒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