駐龍山莊的少莊主柳逸塵見四人傻愣愣地站在大門口,本着遠來是客的準則,便迎了出來,「幾位快裏邊請,下午準時舉行舞林大會。」柳逸塵對四人抱拳道,「請。」
崔雲帆一甩扇子,風度翩翩道:「少莊主不必多禮,在下初來乍到還請少莊主多擔待。」
柳逸塵溫和地笑着,看着這四人衣着不凡,翩翩有禮不像是武林人士。「公子說笑了,幾位不是東凌國人士吧。」眼神掃到站在一旁安安靜靜的夏子汐。
夏子汐見他看過來,對他一笑,然而心裏卻笑不出來了,不會又一個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吧,這哪是微服私訪啊,分明就是頂着我是夏子汐的名號大搖大擺走在街上讓人觀賞,顧家身份這個頭銜實在是太累人了。
「從北雲國來,到西夏國去,今日叨嘮只是想見識一下聞名天下的第一山莊。」崔以南撒的一口好謊,瞧他真摯的模樣,要不是夏子煙知道他這人十句里九句是謊話,還真被他誆騙了呢。
夏子汐則想起那四位從東土大唐而來,去西天取經的師徒,好生瞧了一下,剛好她們也是四個人,極好。就不知誰是唐三藏,誰是豬八戒,自己要當孫悟空。
柳逸塵領着他們進去,聽到這話也是一笑:「倒是麻煩幾位了,路途遙遠,這幾日好生在山莊休息。」
迎面走來昨日在客棧碰到的白衣公子,依舊風朗神俊,只是溫和中透著一股殺伐決絕,夏子汐心中警鈴大響,四大世家的未來家主果然個個不可小看。
「金兄。」柳逸塵微笑着招呼前來的金洛宸。
掌握各國情報的金家,其線人遍佈五國各地,沒有他們探取不到的消息,只有你買不到的情報,金家做事準則向來是誰出價高就聽誰,無論你是皇帝也好,王爺也罷,如果給的價錢不滿意,他們絕對不會給面子,然而金家關於五國的兵力部署等情況是絕對不會向外透露的,畢竟現在五國鼎力是他們所希望看到的。
「柳兄。」金洛宸點點頭,墨色的眼眸掃過身旁的四人,最後定格在夏子汐身上,「子汐妹妹,又見面了。」
夏子汐聽到那聲子汐妹妹差點沒暈倒,心裏直吐槽,大哥我跟你很熟嗎,不就是昨天見了一樣嗎,但表面上做的極為到家,一雙杏眼盛滿星星彎成月牙狀,甜甜地叫道:「洛宸哥哥。」不就是作戲嗎,誰不會!金洛宸,有本事接招呀。
金洛宸眼眸里閃過一絲笑意,看來這日子也不算無聊,顧家那些老頑童居然能養出這麼古靈精怪的小丫頭,也確實讓他意外。
柳逸塵挑了挑眉,這關係不簡單啊,「姑娘是否姓顧?」若是的話,四大家族這是打算聯姻的節奏啊,這顧家和金家一旦聯手,鐵定是要變天了。
夏子汐也不瞞着,「的確,我是顧家的女兒。」
旁邊崔雲帆的臉已經是烏雲密佈,這死丫頭當着他的面和別的男人調情,這感情是當他不存在啊。
崔以南連忙按住自家皇叔,笑的好生猥瑣,用眼神示意他別衝動,衝動是魔鬼!
夏子煙眼見着崔雲帆變了臉,伸手扯住夏子汐的衣袖,「子汐,我有點累,你看?」
金洛宸和柳逸塵都看見了這幾人的小動作,眼眸里都閃過一絲算計,快的驚人,讓四人都沒有捕捉到。
「倒是我怠慢了,這就帶幾位去休息。」柳逸塵忙着開口。
金洛宸不急不慢地說道:「我還有事就不過去了,等會兒見。」後面這句話自然是對着夏子汐說的,夏子汐一時摸不著頭腦,不知道金洛宸玩的是什麼把戲,只能很被動地點點頭。現在可不能和金洛宸撕破臉,不然她怎麼的死都不知道。
金洛宸在經過崔雲帆身邊時,拉住了他,崔雲帆被迫停了下來,二人對視了一會,崔雲帆就聽見金洛宸用着極輕的聲音愜意道:「王爺恐怕不知道顧家的規矩。」
轟的一聲,崔雲帆腦子像是炸了一樣,讓他失態的並不是那聲王爺,對於身份早在第一眼大家都心知肚明了。他只是想起之前也有人對他說過同樣的話,那個人同樣也是四大家族的未來家主,崔雲帆突然明白了,四大家族也是一個牢籠,生在四大家族裏跟生在帝王家本質上並沒有區別,每個人都逃不了,要履行他們的使命,這使命就像一張彌天大網,吞噬掉裏面的每個人,無論多麼強大,一切的抗爭都顯得蒼白無力。
金洛宸看到崔雲帆愣在那裏就微笑着離開了,生於繁華世界,與之相遇,定不辱使命。無論真心與否,對他而言最重要的無非是完成他的使命,在世的時候把金家發揚光大,這就是為什麼金家長老提出聯姻,自己能欣然接受的原因。對於皇室中人而言,權利則是慾望的本源,他可不會相信崔雲帆會為了所謂的愛情而放棄苦心經營的一切。夏子汐終究是顧家的人,身體里流着的是顧家的血脈,又是顧家下一任家主,註定了與皇室中人不會也不能再有什麼瓜葛。
夏子汐見崔雲帆還沒跟上來,心裏有點疑惑,轉頭看向崔雲帆,「崔雲帆,我說你發什麼呆啊,快點走啊。」
崔雲帆聞言,抬眸沖她笑了笑,忙着走向前,有些小心翼翼問道:「你們顧家有些什麼規矩啊?」
夏子汐一愣,這人腦子是被驢踢了吧,無緣無故問這個幹嘛,皺了皺眉道:「規矩多了去了,你說的是哪個?」
「哎,我說,其他幾家的未來家主都選定了,那你們家呢,怎麼都沒消息啊?」崔雲帆不死心地問道,他猜不到那兩個人口中說的規矩是什麼,但他知道那對他自己以及夏子汐是致命一擊,他有點怕。
夏子汐似是看一個神經病一樣看着他,「家主這種事都是長老定的,我怎麼知道,腦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