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是夏日,但這應天縣地處盆地,三面環山,不一會兒就天黑了。
夏子汐和夏子煙在茶飽飯足之後吹滅了燭火,已經悠閑的躺在床上。崔雲帆見隔壁已經沒有亮光,便小聲地對崔以南說道:「再過個半個時辰我們出去辦事。」
崔以南聽聞小雞啄米似得點了點頭,「得令。」隨後輕輕吹滅蠟燭,藉著窗外的月光,屋內還算得上亮堂。
「等他們睡了,我們再去會會這應天縣縣令。」夏子汐偷偷從門縫裏瞧見隔壁也滅了燭火,便對夏子煙道。
夏子煙緊靠在夏子汐的身側,「害怕嗎?」
「一個人會怕,但是還有你我就不怕了。」夏子汐如是說道。
夏子煙笑了出來:「就你嘴甜,跟抹了蜂蜜似得。」說着,執起夏子的手,說好了要一起不分離。
夏子汐伸手另一隻手拍了拍緊握的手,「放心,不會有危險的,我們可都是死裏逃生過的人了,不怕的。」
「嗯,不怕。」夏子煙笑的特備安心、無畜。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之後,在夏子汐和夏子煙迷迷糊糊要睡着之際,隔壁的崔雲帆和崔以南便趁著夜色上好開始行動,兩個人一前一後一個縱身便從窗戶中飛了出去,一路尋覓著縣衙。
一會兒間,二人便飛身落在縣衙府上的屋頂上,運用輕功在屋頂快速移動,察覺到一處亮着的房間,二人相互看了對方一眼都覺得有些可疑,便輕輕蹲了下去,撬開一片瓦片。
房內一個莫約三十來歲的男子正背對着他們二人,身後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壯漢正在稟告着什麼事情。
崔氏叔侄豎起耳朵仔細聽着下邊二人的交談。
「當家的,今日我在街上看到了四個外來人,兩男兩女衣着光鮮靚麗,應該是筆大買賣,但是那兩位男子看起來不太好對方,您看?」
「尋機會,照殺不誤。做完這筆買賣,我們就可以逍遙了。」那男子冷酷的聲音傳來,「應天縣死了二十多位外鄉人,百姓們怕是也有了些猜測,所以我們得儘快離開這兒。」
「是,當家的,那小弟這就派弟兄們去盯着那四人,到手的肥羊可不能丟了。」
「好,儘快把事情辦妥。」
崔雲帆一驚,這四人說不正是他們嘛,知道夏子汐二人有危險便沖崔以南一點頭,二人一點腳,幾個起落,就消失在夜色中。
「誰?」那男子大喝道。
一旁的壯漢提着斧頭趕了出去,卻沒發現人影,「當家的,人跑了。」
那男子抬頭看到屋頂上缺了一塊瓦片,冷酷的話從嘴裏蹦了出來,「殺!」
「是。」壯漢連忙出去叫手下的兄弟們去客棧盯着那四人,不讓他們有逃脫的機會。
夏子汐揉了揉睡眼惺惺的眸子,看了一眼窗外這天好像更黑了?忙着拍醒身側的夏子煙,「子煙,醒醒。」
「嗯?」夏子煙還睡得迷迷糊糊。
夏子汐見她還是一副昏睡的樣子,心生一計道:「你老公跑了!」
「啥玩意?他敢!」原本還昏昏沉沉睡在那裏的夏子煙,一個鯉魚翻身坐了起來,瞌睡全無。
夏子汐連忙伸手捂住夏子煙的嘴,小聲道:「噓,別激動,別忘了我們是秘密行動的嘛。」
夏子煙茫然地點了點頭,行動啥啊,還秘密行動,你以為你是特工啊。
夏子汐才沒有算出夏子煙心中所想吶,只見她一手牽着夏子煙,一手悄悄推開房門,掩在門口東看看西瞧瞧。
夏子煙略帶嫌棄地看着眼前這個彷彿007上身的女子,甩開她的手,徑直出了門。
「誒。」夏子汐想說的話咽了回去,好像是自己大驚小怪了,正想着,也跟着出了房門。
「啊!」一聲。
嚇得剛踏出去的腳又收了回去,夏子汐掩上門,躲在門后,捂住眼睛,輕聲嘀咕著:「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似得,放開捂住眼睛的手,一撇頭,不對啊,剛剛的叫聲還有一個男人的聲音?
夏子煙剛出去就與一個黑衣人撞了個滿懷,二人都以為自己撞到了不幹凈的東西,一起大聲叫了出來,「啊!」、「走開,走開!」、「要錢沒錢,要命沒命!」
被他們這麼一囔囔,客棧立刻燈火通明,一聲比一聲大。「有鬼?在哪,掌柜的你們家客棧不幹凈!」、「搶劫了,殺人了,放火了!」、「別抓我別抓我,沒錢也沒色啊。」爭吵間,崔雲帆見有些人要打開房門一探究竟,便一把推開夏子汐她們的門,在門后的夏子汐被門框用力一撞,捂著腦袋倒在地上。崔雲帆推開門后,連忙把還是慌神的崔以南和夏子煙推了進去,自己也跟了進去后,關上房門,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啊,你別拉着我,別拉着我啊。」崔以南依舊叫着,甩開搭在肩上的手,往後退了幾步,突然之間他感受到了有什麼東西在他的推薦遊動,失聲大叫,「啊,你怎麼無處不在啊,別碰我,別碰我。」
夏子汐怨恨的聲音悠悠傳來:「拉我起來,拉我起來……」
「啊,不是我啊,你別跟着我啊,我求求你了。」崔以南再次感受到了小腿處那隻遊動的手,心裏一陣哀嚎。
夏子煙和崔雲帆抱着手,藉著銀白色的月光就看到崔以南背對着夏子汐正捂著臉,全身僵硬,嘴裏不斷哀嚎著;腳邊的夏子汐則一臉生無可戀,索性撐著腦袋抬眸看崔以南一個人的獨角戲。
「大姐啊,我和你商量一下吧,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死的,但是我一定會把你好好安葬的,你看這樣成不成,不要再騷擾我了。」崔以南不死心地繼續討價還價,還是沒勇氣轉過身去看腳邊那個『女鬼』,依舊感受到那節骨分明的手指在腿周圍遊動。
夏子汐瞧着眼前這人顫慄著,默默地翻着她的名品白眼,上次下斗怎麼沒嚇死這人,弱雞。
崔雲帆聽着外邊的動靜越來越大,大家都在囔囔著:「哪個神經病半夜三更還不睡,扮鬼嚇人。」知道這事算是鬧大了,便點燃燭火,一下子照亮了這間屋子。
崔以南被眼前一臉冷艷看戲的夏子煙嚇了一大跳,自己剛剛這慫樣是被看光了?本王的一世英名啊,怎麼就毀在區區一個小鬼手上?這時,他身上散發着天大的怒氣,猛地一轉身瞪着那個讓他丟了臉的女鬼,當看到那個女鬼的真面容時,嘴邊的話默默咽了回去。夏子汐這個女鬼,他可不敢罵,有他皇叔坐鎮他怎麼敢?
坐在地上的夏子汐,撐著腦袋笑顏盈盈地看着面前敢怒不敢言的崔以南,一臉挑釁,「崔以南,有話跟我說嗎?」
「沒、沒吶,我能有什麼話呢。」崔以南後退兩步,罷着手搖搖頭。
夏子汐慢慢起身,摸了摸還在疼痛的腦袋,然後道:「那你一邊玩去,我要找人算筆賬。」
「啥?」崔以南雖然不解,但還是默默移向旁邊,畢竟他可不想殃及無辜。
「自覺點,第一個進來的人出列。」夏子汐抱着手,眼神掃向崔雲帆以及夏子煙。
崔雲帆瞧見了她發紅的額頭便知道自己闖事了,怪不得之前推門的時候感覺到了異樣,好像有什麼堵在門后,便開始仰頭望天,一副你說什麼我沒聽見的表情。
夏子煙瞧了一眼乖乖站在一側的崔以南,扯了扯嘴角,這小子居然把自己當成女鬼了,了不得了,就是個欠收拾的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