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明空見寧燁霖此刻發獃,便伸出手在他面前虛晃了一下,隨後便聽寧燁霖忽地一笑,繼續說道:「呵呵,其實諸位也不必擔心,雖然這須臾幻境之中除桃源仙境外艱難萬分,但是畢竟是結界,既然是這樣,那就一定有辦法出得去,」寧燁霖對司徒明空重重地點了點頭,說,「我們一起走,如果可以的話,我和夢涵······」寧燁霖在此刻忽然止住不語,
「從此尋一人間快樂無憂處,便搭建個茅草屋,天天讀詩耕田,傍農看夕陽、望圓月,豈不很好,」
虛夢涵的心神盡被寧燁霖的飽含深情的話語所勾,如今她那清靈澄澈的腦海之中,忽浮現出這般畫面:四周是一望無際的麥田耕地,草色晶瑩,遠處草原之邊緣好似有牛羊奔跑,那白色和深黛色的光點如螢火蟲一般飄搖舞動,終不停止,那地平線處橫亘著連綿起伏的山嶺峻峰,碩大的圓日被遮住了身形,一片通紅霞光之籠罩了半片麥田,致使這麥田光色迷離,好不美麗,
虛夢涵的想像仍未結束,她的靈識在此刻彷彿一本畫冊,其中臨摹的全是自己心中的嚮往,此時,那幅美麗圖景又開始飛速旋轉:天邊那太陽已不見蹤跡,天空被一張巨大的黑色幕布給蓋得嚴嚴實實,不可見方物,只是轉瞬之間,天穹之中忽然閃出了無數亮晶晶的光點,這些光點雖然光芒清柔淡淡,不過等到那成片的光點匯聚在一起之時,便見天空彷彿是奇光大作,那無數的晶瑩星點閃爍出各自的本質光芒,天幕之中一片絢爛之色,
星星之美,還只是夢幻一般,但是那巨大冰盤圓月,卻是真實清晰無比,原本距離地面有萬里之遙的透明月盤,在此刻彷彿身形放大了數百倍,這時,抬眼一望,便只見月亮正掛在那開滿繽紛花朵的樹木之上,幻想之中,以手觸之,清流揮灑,倘然而過,片刻塵氣盡散焉,
而且此時此刻此地,那繚繞虛夢涵清柔媚影的淡淡雲氣,也是頗為可觀,往日總是飄散於塵世之外的雲縠氣狀物,如今不僅在身周,而且更是可以撫摸,不想是所預料一般,那淡淡雲絲在觸及虛夢涵柔若碧玉的縴手之時,便突然覺得心底傳出一股冰涼清爽的澄澈清明意,此感覺一出,立時精神百倍,原本那困頓的心神,彷彿在經過甘霖洗滌后,再度綻放異彩,
夢中景象無邊無際,但是卻仍是被司徒明空打斷了:「夢涵,燁霖,既然如此,那我們不妨先往出口方去,就算碰到那氐犍,我們這麼多人難道一點兒勝算都沒有,」
林月如聽后,不禁也放聲說道:「是呀,我們所有人加一起,修為也是很高的呢,對付一個上古遺族後代,應是不成問題,」
寧燁霖畢竟只是書生,儘管經歷過如此之多的事情,但是還是不能擯棄那書中灌輸的亘古不變的所謂的「真理」:書中的一切準確無誤,正因為如此,寧燁霖才覺得己方勝算幾率渺茫之極,寧燁霖說道:
「雖然他只是一個遺族,但是卻跟上古最為原始的獸族牽扯到了一塊兒,而人世間流傳的名著神話之中對他們的法力讚頌無邊,我想······」
寧燁霖將那「我們贏不了」生生吞咽到了肚中,這時他望着虛夢涵,便聽到虛夢涵宛如銀鈴般的聲音響起:「燁霖,如今不要這麼肯定,我想着如果我們合力一搏,勝算也不是沒有,」
虛夢涵嫣然一笑,拉着趙靈兒和林月如,嬌聲道:「嘻,不管怎麼樣,我們先走吧,出了這桃源幻境,不管前路是福還是禍,我們幾個人都在一起,不要分開呢,」
雖說眾人心頭都蒙上了層陰雲,但是見得虛夢涵這宛如嬌艷奇花盛開般的笑容,不禁內心都充滿了溫情,那邪惡的風雨冰霜,在此刻也已然冰封不住眾人心神,眾人的心頭,都經歷著難能可貴的燦爛春光,
虛夢涵一言說罷,便施起法術破解這境中境之「桃源幻境」,虛夢涵揮指如風,瞬間便見得這空中好似破裂了一個窟窿一般,一方是花草樹木,四季為春;另一側是暗黑叵測,陰雲密佈,兩者形成了鮮明的反差,虛夢涵柔言說道:
「萬般景象,皆乃虛空,不如盡,,散,」
此言一出,只見得那空洞之處一片紫光閃爍,其中隱隱有雷電摩挲擊打之音,瞬間之時,便忽然只聽得「隆隆」一聲,那原本狹小的空洞處迅速放大,眾人只覺眼前一陣黑暗,之後再度睜眼之時,面前已是另一幅場景,
自己和相公以及司徒明空眾人身處之地已然由原先的青青碧草而變化成暗黑的貧瘠土壤,土壤之上怪異蟲豸層出不窮,四周的天空變成深藍之色,一彎殘月發出詭異的血紅光芒,將眾人的硃紅色身影拉得曲折而猙獰,恍如妖物,
寧燁霖雖說對這個異界的景象有過千萬般猜想,甚至更聯想到那文人筆下所描繪的九幽之地,修羅之界,「山河如殺場,煉獄如流漿,血紅清靈色,盡染心房」,這一句話所描寫的景象對比於如今眾人身處之地,正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寧燁霖不作多想,便說道:「如今可要如何出去呢,」
虛夢涵應道:「須臾幻境之中困險重重,更有一些心神之中的幻象所迷幻心神自我,我們大家一定要小心,」
趙靈兒聽了此言,有些驚訝,說:「這心中的幻象是心魔,這是人生之中最為美好的存在,一旦把握不住界約分寸之處,人將會醉死於那心中美好的幻境之中,」趙靈兒說了這幻象的絕大危害,又有些疑問,「這幻象之術甚為難得,在其發源之地苗疆及少數邊疆地區,也是甚為少見,沒想到此處的須臾幻境竟然能任意驅使被它所困的人······唉,」
趙靈兒悠悠嘆了口氣,之後忽地綻放笑顏,目視着司徒明空,傾心而道:「逍遙哥哥,不管如何,靈兒永遠相伴與你,」
司徒明空在此危險境地之中聽到自己深愛的女子對自己的感情是如此真摯而單純,不禁傳自真心的感到全身俱暖,雖說四周還是「月紅風朔」,但是司徒明空以及這幾個單薄的小人兒的內心,都已經好似被三月春光沐浴,端的是柔溫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