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措繪聲繪色的講著,胡仙仙緊閉着眼睛,隔着眼皮也能看到她的眼珠在亂轉。她深陷夢魘當中,那種感覺對她來說很怪異也很新鮮。
她恍惚記得自己是個即使怨恨,也要怨恨得濃烈分明的人,怎麼會有這麼一種不雨不晴全是陰霾的情緒?
「你在程哥的資助下進入了市重點中學,別的女同學在對校草發花痴,你卻對校草看也不多看一眼。你靜靜地學習,靜靜地過着教室、食堂、寢室三點一線生活。男同學都不敢太靠近你,以為你是冰山美人。」
「只有你自己知道你是什麼貨色,你是程哥見不得光的小情人。」
「在你拿到大學錄取通知書的時候,你們之間完全越過那道紅線,還偷偷同居在一起。」
「你很溫順、很懂事,從不主動提什麼要求。這和程哥家中那個總是怨氣衝天的老婆形成巨大反差,他是真離不開你了。」
「你的算盤打得很好,等他對老婆忍不可忍的時候,就是你飛上枝頭的時候。」
「你算到了開頭,沒算到結果。程哥真迷戀上你了,跟你真正在一起半年之後,他就直接提出離婚,公開了和你的關係。」
「只是,他的家族親人都反對他那麼做。他為了討你歡心,用欺騙的方式騙得老婆簽字,然後準備和你雙宿雙棲。」
「結果是,他被總裁強行指派到一個偏僻山區建設分廠,你也被學校開除。你的班主任老師見你實在可憐,沒有將『勒令退學』的事寫進你的檔案,還托關係幫你辦了個中專文憑。」
「你四處打工,不敢再和程哥聯繫。偶然一天,你遇到個去你工作地方辦事的大學同學,聊起天來。」
「你同事很好奇,為什麼你是中專文憑,卻有大學同學。你只有撒謊騙同學說是,才上兩年大學就生病了,沒錢醫治就只有退學。」
「你說謊時的閃爍目光讓恰巧看到這一幕九哥看見,他對你產生了好奇心。九哥是你所在公司老闆的朋友,同時也是公司的股東之一。因為九哥本職是個作家,他就從不參與公司管理。」
「你下班后,九哥約你吃飯,你來不及拒絕他,他就拉你上了車。當然,那時候他只是憑着直覺認為你是個有故事的人,想聽聽你的故事,為他的創作提供靈感而已。」
「隨着你們接觸得頻繁起來,你們之間生出曖昧感覺。九哥只比你大三歲,但他淵博的知識,讓你覺得他像是過了幾千年的活歷史人物。」
「九哥知識淵博,人生經歷卻很單純。他從小就是埋頭苦讀,沒有談過戀愛不說,甚至都沒和女人說過工作之外的話。他的家人對他這種狀況很着急,以至於懷疑他性取向特殊。」
「你的出現,讓他的心第一次起了波瀾。他筆下的作品不再是空有豐富情節,人物形象卻蒼白單薄,他塑造的人物鮮活得讓讀者讚嘆不已。」
「你對於他來說是福星,因為是你使他的生活有了繽紛色彩。你對於他來說也是災星,因為是你使他陷入情感泥沼難以自拔。」
「九哥對你展開熱烈的追求,你一次又一次的拒絕他。他想不通你為什麼拒絕他,你只是一個最底層的打工妹,而他既有財還有才,你有什麼理由拒絕?」
「九哥朋友們自以為是的分析:你是因為不堪回首的過去,還有身份地位的差距,自卑地以為配不上九哥才拒絕。」
「你當時已經離開九哥所在的城市,你沒想到九哥會輾轉打聽到你的新地址。九哥剖心表白不介意你過去的事,還聲明他主要是靠自己掙錢,也不用擔心他家人干涉生活。」
「你猶豫起來,你沒有答應他,也沒有立刻拒絕他。九哥提出的條件太好了,你很想答應。你的沉默給了九哥錯覺,他當時就打電話告訴家人他要帶女朋友回家見父母。」
「可是,你最終沒有答應。因為在九哥找到你的第二天,程哥也找來了。」
「程哥沒有在那個偏僻地方建好分廠,分廠的一切都因為他的疏忽大意讓人侵吞了。他出那麼大多的錯,都是因為到處找你分了心。」
「程哥的堂兄是總裁,但這麼大的錯,是沒法再護着他了,他被開除公司。同時,公司還要求他賠償經濟損失。」
「程哥家產賠盡,他前妻倒很慶幸與他離了婚。程哥也自覺慶幸,因為他終於找到了你。」
「你投入程哥的懷抱,將九哥弄了個透心涼。九哥從此更是幾乎成了女性絕緣體,思想都偏激起來。」
「你和程哥並沒有因為重新開始就很快結婚,因為程哥雖然沒錢了,卻依然是程家一份子。程家人是不同意你進程家門的,你只能和他在外漂泊。」
「九哥仍然在默默關心你,你們幾乎沒有再聯繫,可是你知道他在關心你,悄悄幫你解決很多難題。"
"只是,九哥不知道的是你之所以選擇守着程哥,不是你愛程哥,你根本不懂愛是什麼感覺。你只是離不開程哥,那些暗夜裏的狂歡,讓你依戀程哥的身體,你對其他人生不出那種感覺。」
「你呀,就是一個賤骨頭,骨子裏淫蕩的賤人!」
「幾年後,最頑固的幾個程家長輩去世,你終於和程哥結婚。你們生了一個孩子,生活漸漸趨於平穩。」
「你在一家大型連鎖超市工作,經過幾年努力,當了其中一家分店的店長。」
「有一天,店裏來了一位顧客,這個顧客是程哥前妻。你很忙,忙得根本沒注意到她。直到你的上級打來電話,莫名其妙亂罵你一通,你才知道她來過。」
「後來,你去找她,問她要怎麼樣才能在上級面前說好話,讓你保住工作。」
「程哥前妻說,只要你偷偷打掉孩子就可以。」
「當時你已經懷了二胎,但是只有程哥和醫生才知道。她強調說必須是偷偷打掉,不能讓其他人知道。」
「你不知道她用意何在,你本來也覺得生活拮据,不想要這個孩子,她這麼要求,你也就照辦。」
「你害怕被人發現這事兒,出醫院的時候就把那些單據全部扔垃圾桶里。」
「你把單據撕碎,走一路扔一路,扔在不同的垃圾桶里就很難再有人拼得完整,也就不會再有人發現這件事。」
「其實你根本沒必要這麼做,誰會有閑心為這點兒事去翻垃圾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