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一個接一個的陸續說:「宋太祖趙匡胤也挺深情的,就只有三個皇后,沒有妃子。」
「三個皇后?"
「元配賀氏在他沒當皇帝的時候就去世了,是追封的皇后。續弦的王氏也死得很年輕,再續的宋氏。趙匡胤都是老婆死了之後才繼娶的,別說當時他那樣的地位算少有,就今天來說也少得很。」
「清朝的那些皇帝妃嬪倒真的不少,雍正比起他的爹和兒子都算後宮少的了。嘖嘖,也都有元配一位、妃六位、其他嬪、貴人什麼的有七個。還有答應、常在之類的,有二十一個。只不過,那些地位低的答應、常在之類沒有具體記載,總說『待考』。看起來,清朝的宗人府辦事兒也不是那麼精準,乾隆皇帝還真可能是燒火丫頭生的。」
「哈呀,隋煬帝有記載的妃子那麼少,才兩個。沒有什麼朱貴兒,袁寶兒之類的。」
「一聽那名字就知道是編的,那有真正的人取名字會那麼巧,正好就是一對兒的?一個『寶』,一個『貴』。還有,說他奸辱父妾的事都有可能是假的。還說是對兒姐妹,一個『宣華夫人』,一個『昭華夫人』。古人什麼事都喜歡湊成一對兒,寫文章也喜歡弄成駢文,可世上的真事哪那麼巧就湊成對兒?」
「從秦朝統一六國之後,有皇帝才有皇后,可那秦始皇是沒設皇后的。就只能從漢朝算起,能從地位低的妃嬪升到皇后,再當太后的真不多。」
「漢朝有十四個皇帝統治時期相對穩定,晉朝一個,隋朝一個,唐朝七個,宋朝十一個,元朝四個,明朝十個,清朝七個,一共有五十五個皇帝在位算穩定。戰亂時女人都慘,中國歷史上安逸的後宮不太多呢。」
「還沒除開那些元配妻子有著不可捍動地位的,像隋朝的獨孤皇后。隋朝的後宮不適合宮斗,要麼只有被打壓的份兒,要麼沒享受兩天就得遭難。」
在他們將古代帝王,后妃說了一番之後,眼鏡男有些厭惡這些話題了,「咱們別說這些後宮的腐朽生活啦,說說天水這邊的風土人情。」
藍瑩瑩舒了一口氣,抬起頭接話:「天水是隴上江南,羲皇故里,處在大西北卻是風光秀美。天水的麥積山是佛教名山,玉泉觀是道家名觀。」
小夥子連忙接話,「玉泉觀我去過一次,就在天靖山。你們知不知道,梁志通就是在玉泉觀升天的!梁志通就是丘處機的徒弟,和尹志平同輩的。」
說著,這小夥子笑容古怪的看向胡仙仙,「你那樣子似乎對道教挺了解的,尹志平到底有沒有和小龍女那個,那個啊……」
胡仙仙瞥一眼藍瑩瑩,「他在說些什麼?」
藍瑩瑩剛抬起的頭又埋低,「他亂說的,清和真人尹志平是真有其人,小龍女是虛構的人物。他們怎麼可能發生什麼關係?」
眼鏡男無奈地笑幾聲,「又扯遠了。」
一直看書的那個女人說:「這玉泉觀的名字由來是,元代初年秦州教諭梁公弼重建崇寧寺時,有詩句,『山寺北郊,名山玉泉』這樣得名。可『寺』這種建築不是指佛教叢林么?怎麼又成了道觀?」
小夥子又笑起來,「肯定是皇帝佬兒嫌和尚的清規戒律太多,就把和尚趕跑了,讓道士住進來。道士多好啊,還可以陰陽雙修,採補煉丹。」
眼鏡男臉上有些怒氣了,「一派胡言!玉泉觀始建於唐,後來毀於宋末的兵火,元初才重建的。這兒的人俗稱這裡是『城北寺』只是因為這裡處在城北,老百姓只知道這是出家人修行的地方,分不清佛道。唉,氣死我了,據我幾位道家朋友說,道教沒什麼男女雙修,只有性命雙修……」
那小夥子直挑眉,「你這麼激動幹什麼?我知道文雅一點的說法叫『性命雙修』,說白了不就是以『性事』來『延命』的修行方法嗎?」
他這麼一說,車上有好些人都憤怒了,七嘴八舌的反駁。藍瑩瑩也怒氣沖沖地說:「你這麼歪曲道教……」
胡仙仙輕拉藍瑩瑩,站起來說:「雙修又如何?自然而然,有什麼可羞恥的?我倒想起一首關於雙修的艷詩,要不要聽聽?」
有幾個人起鬨,讓她快說,更多的人陰沉著臉看向她。
藍瑩瑩低聲說:「仙仙,求你,別亂說……」
胡仙仙向那幾個起鬨的人一笑,「都聽好了哦。」說罷清了清嗓子,念到:
「金風玉露,淺笑輕語,凝眸生憐惜,眼迷離。
唇沁香濡,口含蜜津,舌卷丁香結,孤陽起。"
那小夥子聽得「噗嗤」笑出聲來,藍瑩瑩將頭埋得更低。
胡仙仙平靜念下去:「勇攀險峰,巧探幽谷,不畏路崎嶇,竭全力。
汗雨淋漓,黏沾粉脂,身魂俱交融,風光奇。」
車上的氣氛有些尷尬,就那小夥子還大大咧咧的笑著:「『竭全力』?弄不好,沒有『風光奇』,只能『精盡人亡』吧?」
藍瑩瑩將《旅遊宣傳手冊》蓋在臉上,真有點兒怕別人看到她是和胡仙仙一起來的。
胡仙仙的表情仍是波瀾不驚,聲調還更高了些:「陰陰陽陽,深深淺淺,鐵杵磨玉碾,好快意。
烈火熔岩,激流迸濺,飛瀑響天際,射紅日。」
胡仙仙最後一句落音的時候,眼鏡男猶豫的說:「不是艷詩啊,這似乎是吟詠風景?題目可以叫《初秋遊山觀瀑記》?」
胡仙仙輕笑:「嗯,是游山爬山,登上山頂,忽然見到雲蒸霞蔚,飛瀑奔流的情景。」
小夥子撅了撅嘴,「明明是……」他還沒說完,突然鼻血橫流,旁邊的人忙給他找紙巾。
胡仙仙笑起來,「找個杯子給他把鼻血接住,到了玉泉觀的時候,讓他快去喝點兒泉水就好了。」
小夥子捂著鼻子,指著胡仙仙說:「你……你……」
胡仙仙仍是笑著,「我很欣賞你的,你是個真性情的好小伙兒,就是火氣實在有點兒大呢。」
只是車上的人都顧不上嘲笑那小夥子,他們開始收拾物品,車已經到了山下。待得所有人都下車,藍瑩瑩還愣怔著,胡仙仙輕推推她。
藍瑩瑩一字一頓的說:「仙仙,你說的那幾句話,不是艷詩,也不是吟詠風景。那是,那是修行的歌訣。」
胡仙仙扯走她手中還緊捏著的《旅遊宣傳手冊》,「我說過,你是我的二弟子。此刻,還是別多想了,先下車找個落腳地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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