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攔住威廉,更可怕的是,他獰笑着引爆了炸~葯。
時間好像慢了下來,趙曉姿的瞳孔猛地收縮,他看到有人撲向了威廉,緊接着又有人撲了過去。
然後,「嘭」的一聲,火光衝天,漫天血霧。
似乎有什麼東西飛濺到臉上,趙曉姿無暇顧及,幾乎是撕心裂肺的大喊了一聲:「李九哥!」
「曉姿!別去!」是阿斌嘶吼的聲音。
有人抱住了她,她掙脫不開,只能拚命的往那邊看。只見以威廉為中心的四周,到處散落着血紅色的不明物體,間或有碎裂的布料,空中的血霧久久沒有散去。
趙曉姿耳朵轟隆隆的作響,心神劇烈,一股令人作嘔的腥甜味強烈的刺激着她的感官,她再也忍不住了,趴在地上乾嘔起來。
有人抱着她,拍着她的背,嘴巴一閉一合,好像在說什麼,可是她一句話都聽不到,她只是茫然而又痛苦的看着那片血霧,繼續不停的乾嘔著。
後勁傳來一陣刺疼,趙曉姿軟軟的倒在了阿斌的懷裏,昏迷前的最後一個念頭,趙曉姿想,或許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
距離天倫廣場集會事件已經過去三天了,趙曉姿在醫院時而清醒,時而昏迷,腹部傷口處的炎症一直沒有下去,嘴裏也一直喃喃不停的叫着「九哥」。
阿斌知道李九哥在她心目中的地位,讓她親眼目睹李九哥被炸的支離破碎,的確是太可怕了。
國安局的人大概也知道理虧,除了把趙曉姿安排到高幹病房並派來專職醫生守着之外,並沒有時時過來打擾。
天倫廣場的爆炸影響太大,新聞里這次不再一味的發表國泰民安的理論,反而時時科普間諜活動的相關內容。
美國對此次事件概不負責,再三強調這一切都只是中國的陰謀,目的是為了挑起戰火。
兩國局勢空前的緊張,美國的駐華大使館已經遭到了好幾次民眾自發組織的襲擊,當然,這個民眾組織有多少水分明白人自然是知道的。
對於包括李九哥在內的三個在爆炸中犧牲的警務人員,國家給頒發了最高榮譽,說他們是時代的英雄,是民族的守護者。
天倫廣場的弔唁活動一茬接着一茬,天朝的領導人帶着眾人在此也舉行了莊重的悼念儀式,天倫廣場也改名為和平廣場,廣場中心豎起一個大大的雕塑,正是李九哥等人撲向威廉的那個瞬間。
新聞里仍舊在孜孜不倦的放着這次的專題,不知道他們在哪裏找來了所謂的誤入美國間諜組織的人進行訪談,對威廉等人的手段進行剖析。
趙曉姿醒的時候,聽到的正是電視里的主持人用標準的播音語氣做着總結:「在新聞的最後,我們再一次感謝天朝的警務人員,是他們奮戰在一線,為我們的平安幸福保駕護航……」
阿斌發出一聲嗤笑,電視被關掉,聲音戛然而止。
「曉姿,你醒了?」阿斌回頭,見趙曉姿醒了,驚喜的上前:「是不是電視的聲音吵到你了?」
趙曉姿搖搖頭。
阿斌端了一杯溫水,扶著趙曉姿起來喝,看她喝完了才問她要不要吃點粥。
「九哥真的死了?」趙曉姿沉默了半晌,還是問了出來。
阿斌臉色一沉,點點頭:「是,被炸成了碎肉,連屍體都拼不起來。」
「九哥是因為我才出現的嗎?」趙曉姿又問。
阿斌猶豫了兩秒,再一次沉重的點點頭:「他本來在執行別的任務,聽說了你的事情就過來了。
因為他,國安局那邊才最終選擇相信你,找出了威廉安排在代氏實業的後手。」
「九哥是因為我才死的?」趙曉姿面無表情的做出結論。
「不要這麼想,他是為了國家和人民死的。因為他和另外兩位同僚,爆炸的威力被降至最低,除了幾個重傷的警務人員,平民幾乎沒有受到爆炸的直接傷害。」
「所以,你認為九哥死得其所?」趙曉姿反問。
阿斌立刻意識到趙曉姿此時的偏激,他摟住她,溫言安慰:「別說這個了,你才剛醒,很虛弱,你腹部的子彈幾乎是擦著胃部進去的,當時為了撲朱利安,傷口撕裂,再加上失血,你得修養好一陣子。」
「我要給九哥報仇。」趙曉姿繼續說。
阿斌鬆開趙曉姿,有些吃驚的看着她:「你……出了什麼事?你發現什麼了?」
「死的那個不是威廉,以我對他的了解,他不會那麼輕易去死的,一個優秀的間諜,怎麼會以這種方式放棄自己的生命?!」
趙曉姿捏緊拳頭,腹部的疼痛讓她清醒無比,和威廉相處的每一個瞬間在腦海里來回播放,那個始終裹着黑袍子的形象着實太奇怪了些。
「曉姿,別再插手這些事了好嗎,我承受不住失去你的痛苦,什麼間諜,什麼威廉都去他的吧,我們安安穩穩的生活不好嗎?」阿斌捏著趙曉姿肩頭的手慢慢收緊。
「不好,我要給九哥報仇,我要把正真的威廉找出來,我要把那些害死九哥的人全找出來!」趙曉姿目光堅定,彷彿一夜之間就成熟了。
「我學會了那麼多東西,不是為了龜縮在自己的世界裏的。阿斌,我本就不是個平凡人。」
阿斌怔怔的看了趙曉姿幾秒,忽然就笑了:「是啊,我家曉姿本來就不是平凡人……不是平凡人……」
笑了一陣,阿斌停了下來,也認真的看着趙曉姿:「好,我陪你。」
雖然早已經做好了獨自奮戰的準備,在聽到阿斌的承諾之後,她還是重重的點了點頭:「等這件事了了,我們一起回家。」
阿斌臉上並沒有出現太多的喜色,他不知道趙曉姿這個決定是出於感激還是出於愛。他張了張嘴,想說點兒什麼,卻被趙曉姿制止了。
「我早就該這麼做了,是我一直沒有看明白,我愛你,跟你愛我一樣的愛你,生命經不住時間的消磨,我愛你,這個事實,我早該告訴你的。」
阿斌這才露出該有的驚喜和愛意,他緊緊的抱住趙曉姿,直到她忍不住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是不是碰到你的傷口了?」阿斌驚慌的開口。
「沒事。」趙曉姿笑笑,又跟阿斌溫存了一會兒,吃了點兒粥,再次睡去。
因為趙曉姿的清醒,阿斌心頭大定,見她這會兒安然睡去,靜靜的看了她很久才拿出手機聯繫了暗夜盟的人。
既然曉姿要報仇,自己自然要幫着鋪路的。上次他太信任國安局那幫人的能力,害的曉姿差點出事,這次,他得事事親力親為才行。
趙曉姿再次醒來的時候,阿斌已經安排好一切重新守在她的床前了。
吃了點東西,趙曉姿才開始詳細了解國安局此時的態度。
「影響太大,國安局哪怕知道這裏面有點問題,但也不敢再深究了,至少明面上不敢深究了。
好在這段時間兩國關係交惡,出入境那邊管的非常嚴,最近一年入境的歐洲人都會被查,真正的威廉大概是出不去的,而且我推測他有極大的可能會留在本市。
畢竟他的身份暫時還沒有暴露,貿然行動反而容易出問題。這樣一來,我們只要把視線留在本市就好。」
阿斌說的有道理,事實也的確是這樣。趙曉姿沉吟,忽然有些意味不明的開口:「說起來,我身邊就有好幾個近一年內出現的歐洲人。」
「實驗室那邊……不知道誰傳出去那裏有好幾個美國人,也去了些別有用心的人,想要闖進去,但被國安局安排的人趕走了。」
「怎麼,他們還在實驗室那邊留了人,是監視還是保護?」趙曉姿語帶諷刺。
阿斌現在對國安局也沒什麼好感,此時也跟着露出嘲諷之意:「誰知道呢,但是面對一頭狼,總比面對一波又一波的老鼠和豺狗要好。」
「你說,會是實驗室的人嗎?」趙曉姿雖然疑問,但肯定意味明顯。
「你懷疑誰?你發現了什麼?」阿斌反問。
「暫時還不確定,再看看吧……對了,儘快安排我出院吧,一個受到打擊的人,自然得有相應的情緒表現。」
阿斌挑眉,顯然不同意,但最終沒坳過趙曉姿,好在她在美國接受過三年的訓練,在野外受傷全靠自愈也是常有的事,因而這次腹部受的傷在度過最初的反覆感染期之後反而很快好轉了起來。
國安局自知理虧,在阿斌的強硬姿態下,一直到她出院也沒有過來打擾,連當初的很多細節也全是阿斌轉述的。
那個佛陀男人幾次表現出想要招攬趙曉姿進國安局的意思,全被阿斌毫不留情的拒絕了。
他們倒是也想過要採取強制手段越過阿斌直接跟趙曉姿溝通,可惜阿斌這次太過堅定,擺出了一副不死不休的樣子,那邊試過幾次只好作罷,想着等過段時間再說。
趙曉姿在醫院又住了一個星期,才出了院。站在實驗室的門口,看到緊閉的大門和周邊晃來晃去的人,趙曉姿深吸一口氣:我回來了,一切都還沒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