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幹嘛這麼一直盯着我看?」阿斌笑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難不成是突然發現我很帥?」
趙曉姿並沒有像平時一樣鄙視他的自戀,反而認真的端詳了一下他的面容,這才發現,他的確挺帥的。
大概他做慣了卧底,所以每次打扮自己的時候都是朝最不起眼,最大眾的方向打扮,導致趙曉姿一貫忽略他的帥氣,而是更關注他的氣質。
「嗯,的確挺帥的。」
趙曉姿忽然這麼一本正經起來,阿斌都覺得有些不習慣了。大笑兩聲:「那你被我的英俊瀟灑折服了嗎?愛上我了嗎?」
「那倒不至於!」趙曉姿頓了頓,才解釋道:「我是說比你帥的人多的去了,我要這麼容易就折服,那我早折服八百遍了!」
阿斌反覆的咀嚼了一下趙曉姿的話,「那倒不至於」,不至於什麼,不至於愛上自己?那就是說已經喜歡上自己了?
想到這裏,阿斌看她的眼神忽然有了些別的意味,直到看的趙曉姿不自在了,他才移開了眼,拖着長長的調子問道:「是~~~嗎?」
趙曉姿更不自在了,連連點頭:「是啊……」
「剛才那個是你大學的同學?叫芃芃的?」阿斌貼心的換了話題。
「嗯,她過來找我說點兒事兒。」趙曉姿鬆了口氣。在她還沒完全弄清楚自己對阿斌的感情之前,她並不想貿貿然的被對方察覺出什麼。
「哦,走吧,我們一起去吃飯,中午給你做了紅燒排骨……」
……
芃芃和薛飛的事情,趙曉姿聽過也就放在了一邊,畢竟他們兩個現在也只是和自己不相干的人而已。
可是顯然薛飛不是這樣想的。
「趙曉姿,我知道我原來害過你。你恨我,討厭我都行,但我求求你,不要拆散我和芃芃好嗎?
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會打擾你的生活了,求你把芃芃還給我吧……」
趙曉姿第一次看見這樣的薛飛,沒有了往日的意氣風發,沒有了往日的鋒利與自信。
此時的他鬍子拉碴,眼裏是可怖的血絲,沒有絲毫尊嚴的對着她搖尾乞憐。他們是敵人,可他為了挽回芃芃來求她。
「我沒有辦法把芃芃還給你,她不是我的,她是個成年人,她有自己獨立的思想,如果你真的愛她,就應該想辦法得到她的原諒,而不是在這裏求我這樣一個不相干的人物。
「不是的,不是的,我知道,你對她催眠了是不是?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我沒有辦法解開你的催眠,我求求你了,你恨我,就沖我來,別拆散我們好嗎?我求求你了!」
「曉姿,誰找你呀?」估計聽到門口的動靜,阿斌也走了出來。
薛飛並不認識阿斌,見一個陌生男人出來了,趕緊收了收自己可憐兮兮的樣子。見他們兩沒有說話的意思,才硬著頭皮隱晦的再一次開口:「看在同學一場的份上,幫幫我好嗎?」
趙曉姿看了薛飛一眼,本來有些動搖的心又堅硬了下來。
「怎麼?看到有人來了,就不好意思再求我了?這就是你堅如磐石的愛?」
阿斌其實已經猜到了大概是怎麼回事,見薛飛並不說話,就要拉趙曉姿:「走吧,大家都在等你開會呢!」
趙曉姿點點頭,跟着阿斌走了兩步才回過頭:「薛飛,我再跟你說一遍,我的確不喜歡你,甚至討厭你。只要你不招惹我,我自然是不會怎麼樣的。
我也的確給芃芃催眠過,但是我從來只做短效和輕度的催眠及暗示。芃芃一個星期之前來找過我,說她想通了,決定忘記過去,重新生活。
那個時候她就已經不受催眠的影響了,你自己也是懂催眠的,該知道我說的話是真是假。」
阿斌已經在鎖院子的大門了:「走吧,別再來了,這裏是研究重地,閑人免進!」
阿斌最近越來越有莽漢的既視感了,只是站在那裏就氣勢逼人。薛飛見趙曉姿已經走的看不見人影了,又看了眼阿斌,才不甘不願的走了。
阿斌鎖了門,往回走了兩步,趙曉姿就從拐角走了出來:「走了?」
「走了。」
「哎……」趙曉姿呼了口濁氣。
阿斌寵溺的笑笑,示意趙曉姿去那邊的樹底下坐坐。
趙曉姿依言過去了,坐在樹底下的小石凳上,有些悶悶的在石桌上趴着。
「怎麼了?不開心?跟剛才那個人有關?」阿斌一連串的發問,其實心裏已經有了猜測。
「是啊,有時候真是弄不明白這些男男女女之間的事情啊!就剛才那個男的,叫薛飛,是我大學的校友,也是芃芃的男朋友。」
阿斌並不說話,安靜的充當一個知情知趣的情感垃圾桶。
「那個時候,我和薛飛是競爭關係,他靠正當手段又比不過我,就從當時還是我閨蜜的芃芃那裏入手,借她來對付我。
後來,芃芃徹底被他的偽善給欺騙了,幫着他做過許多傷害我的事情,我也就和芃芃斷了這份情誼。
直到後來薛飛機關算盡,還是沒有把我怎麼樣,自己卻因為他做的那些事情被學校開除,他才惱羞成怒,甩了芃芃。並且親手把已經懷有身孕的她推下了樓。
芃芃因此得了很嚴重的抑鬱症,這三年一直在家休養。直到我回國,薛飛又開始招惹我,我才想到了芃芃。
我給了她暗示,只要她也拋棄薛飛一次,她就能徹底從那段陰影里走出來,重新開始生活。
上個星期,芃芃來找我,告訴我這次是她甩掉了薛飛,她也已經想通了,決心忘卻從前,好好生活了。
沒想到,不過一個星期,薛飛也找來了,想求我解除對芃芃的催眠,讓他們可以重歸舊好。」
「催眠?」
「是,但是我只是給了她輕度和短效的催眠,只要她想,隨時可以擺脫催眠的影響。」
「所以說,薛飛只是不敢相信芃芃真的不愛他了,所以才來找你?」
「嗯,可是顯然芃芃是有自己的思想的,我怎麼可能幫他把芃芃給追回來嘛……」
阿斌點點頭:「那你又為什麼心煩呢?」
「我只是在感嘆男女之間的事情太過複雜。你看,三年前,芃芃那麼的愛薛飛,最後卻是把自己折騰成了抑鬱症。
三年後,變成了薛飛愛芃芃,為了把芃芃追回來,他竟然會主動來求我這個仇人。
三年前,芃芃為薛飛幾乎放棄了所有,也付出了所有;三年後,薛飛為芃芃付出了這麼多,得到的卻是芃芃的一句不愛。
你說,在愛情中,是不是抓的緊的那一個反而更容易受傷?就好像兩個在拉橡皮筋的人,不願意鬆手的就是受傷的那個?」
阿斌忽然想到自己偷偷去見王科男時,他對自己說的話:「別看曉姿現在已經是個成年人了,但實際上她對愛情根本沒有一點認識。
以後,如果她沒有回應你的愛,不是因為她不會,而是她根本不懂。
曉姿,以後就交給你了,我沒有福氣,失去了陪她的資格,也沒等到她愛情觀萌芽的那一天,你一定要好好的珍惜她……」
「你這是愛情觀萌芽了?」阿斌脫口而出。
「什麼?」趙曉姿沒太聽清楚。
阿斌揉揉趙曉姿的腦袋,沒有說話。
秋天的陽光透過樹蔭撒下來,暈出了斑斕的光輝,趙曉姿頭一次對工作產生了一絲絲的懈怠之心,破天荒的想休息休息。
「這位子找的真不錯,這麼好一個院子,你怎麼想到辦法租下來還給我們改成實驗室的?」趙曉姿看着這方院子,有一搭沒一搭的跟阿斌說着話。
「嗯,這院子是被一個當官的看上,準備當養老房的,他現在也還沒退休,我就走了走關係,給租過來了。」
「哦~~~怪不得,代氏實業這麼大的公司,一直留着南邊這塊地,而是一直往北面擴充呢,原來是得罪不起的官兒啊……」
趙曉姿想到代毅然聽說實驗室的位置定在代氏實業背後時的不可置信,不由得笑了起來。
「你要是喜歡,明天我在那邊那棵樹下面給你安一個鞦韆椅,你累了還可以過去玩玩兒。」阿斌溫柔的看着趙曉姿提議道。
趙曉姿眼睛一亮,顯然是對這個提議很感興趣,不過很快,她又泄·了氣:「還是算了,蘇珊虎視眈眈的盯着我呢,在工作場合安鞦韆多少還是有些不好。再說了,我還沒有得到代氏的全力支持呢!」
阿斌並不強行推銷自己的想法,只是順從的點點頭:「好啊,那以後有機會了我們再安。」
趙曉姿點點頭,懶洋洋的曬著太陽,感覺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阿斌安靜的坐在她的身邊,一種淡淡的溫情,在二人之間流轉。
……
「你們說,他們兩個說什麼呢?」蘇珊透過窗子看着外面的場景,開口問身後的人。
今天蔡蔡和大衛,南茜被趙曉姿派出去做調研了,屋裏剩下的都是「自己人」。
「雖然我不清楚他們在幹什麼,但是那個來找趙曉姿的男人顯然是讓她心情有了變化,不然一向是工作狂人的她不會在院子裏休息。」林燁扒著窗戶也看向外面,說出自己的猜測。
蘇珊忽然露出點兒不懷好意的笑:「我有一種預感,那個來找趙曉姿的男人可以給我們重新掌控實驗室一些幫助。說不定,趙曉姿的把柄就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