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的四海集團,因為很少踏足大陸的生意,所以在W省並不聞名。
但是東南亞一帶,四海集團簡直是一個金燦燦的大招牌,幾乎有點兒見識的商人都知道四海集團。
不光知道四海集團,還知道四海集團掌舵人家裡的是是非非。
早前的香港人都可以按照大清律納妾,一直到1971年10月7日通過了《婚姻改革條例》,納妾制才被廢除。所以梅林一共有四個兄弟,而且都不是一母同胞的。
作為最小的兒子,梅林本來極為受寵,但是因為梅傑的出生,他的好日子也到了頭。
梅傑是梅家的第一個孫子,又是大房嫡出,在講究尊卑的舊思想下,哪怕梅傑的父母遭遇車禍而亡,梅傑的爺爺仍舊決定把整個四海集團傳給這個金孫。
梅林的前十五年都過的順風順水,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梅傑的出現讓他猛然意識到,自己雖然是最受寵愛的兒子,但是說到底,也是繼承不了什麼家產的。
有了這一遭,梅傑和梅林幾乎一直是敵對關係。一直到梅傑的父母遭遇了離奇的車禍,這樣的敵對徹底爆發了。
尚且年幼的梅傑在和梅林鬧的滿城風雨之後,痛定思痛,決定避其鋒芒,聽從爺爺的話,去了美國讀大學。
據梅傑說,他的父母根本就不是遇到了車禍那麼簡單,這一切都是梅林在搞鬼。
梅傑父母的車禍跟梅林有沒有關係趙曉姿不知道,但是梅林不是什麼好人,她倒是清楚的很。
因為陳曉曉已經讓錢家順打聽過了,梅林來W省的這小半年,已經有五個女孩來報過案了。
雖然最後都沒有真的立案,但是明眼人都知道梅林強·姦婦女的事實。
而趙曉姿和梅傑的相識是因為一場舞會。那個時候的她剛被翁老丟去獨自面對舞會,經常遭遇一些莫名其妙之人的騷擾,梅傑出於同胞之誼幫過她幾回。
而趙曉姿欠梅傑的人情,是因為梅傑不顧自己的性命把她從一個試圖擄走她的人手中救了下來。
雖然梅傑一再的表示他當時只是頭腦發熱,一時衝動,事後也很後悔,但趙曉姿仍然領他的情。這麼多年來也一直在想辦法報答他。
現在機會來了,梅林也確實不是什麼好東西,趙曉姿決定順水推舟,幫梅傑一把。
梅傑沒有讓趙曉姿失望,不知道怎麼運作的,第二天上午就有消息從香港傳過來:梅林沒有繼承權,現在他花的每一分錢都是屬於他侄子的。而且他涉嫌挪用公款,香港的警察局已經批准逮捕他了。
首先得的消息的是政府部門,他們一直都指望著梅林這個大港商可以給他們帶來政績和經濟效益,現在突然發現自己完全是被耍了,都很是氣惱。
所以按正常流程,最遲第二天一早就可以被放走的梅林等人意外的被關到了下午。
梅林此時已經恍惚意識到了不對,無數次的要求跟外界聯繫,但是都被客氣而委婉地拒絕了。
一直到晚上梅林才被提審,警察開門見山的問起了梅林昨天晚上眾目睽睽帶走趙曉姿的事情。
梅林對付這一套早有經驗,但是此時天生的警覺性讓他不敢再多說,只是一個勁兒地要求見律師。
所謂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梅林有張良計,W省的警察也有過橋梯。只是多耗費了一些時間就確定了兩件事情。
第一,梅林確實在違背趙曉姿意願的情況下把她帶上了車;其二,梅林在車上確實和趙曉姿提到了支票的事情。
他自以為聰明,一直強調自己沒有碰趙曉姿,卻不知道真正的陷阱根本不在這裡。
在錢家順的幫助下,負責審問梅林的警察到處給他挖坑,這樣突擊審訊了一整夜,他連自己確實翻了趙曉姿的包找了支票的事情也說了出來。
而被問到為什麼要找支票,找支票幹什麼的時候,他又有些迷糊,不明白自己為什麼好好的要在趙曉姿的包里找什麼支票。
結合香港那邊傳來的消息,眾人很快有了猜測,他因為挪用公款,被香港警察那邊批准逮捕了,所以急於填上那些窟窿。
昨天晚上的善款恰好能幫他解決燃眉之急,所以他惡從膽邊生,乾脆鋌而走險想從趙曉姿手裡搶走那些支票,用來填窟窿。
雖然猜測如此,但是也不能直接這麼定罪。畢竟搶劫如此大的數額,已經屬於情節非常嚴重了,死緩都是能判的。
錢家順早就看這個梅林不順眼了,打了個申請,就親自上陣去了。
一上來,就氣場全開,說了自己的身份:「說實話,咱們也算是搭著點兒關係,您和我叔叔經常一起吃飯,我也算是您的小輩了。
今天我這個做小輩的就跟您交個實底兒,香港那邊,您那大侄子,好像動了點兒手腳,那邊肯定是不會有人出面保您了。
現在您的戶頭全部被凍結了,您的人也都被控制住了,可謂是上天無門,下地不能。想要破這個局,只能自斷一臂了……」
梅林也是有些蒙圈了,再加上心裡素質一向不怎麼樣,這會兒碰見一個好說話的,恨不得事事都聽他的。
「我點做啊?(我要怎麼做?)」
「知道大陸的法律么?你這行為,已經算是搶劫罪了,而且還是重罪!搞不好要槍斃的!」
「你別嚇我,點還會槍斃?」
「怎麼不會,大陸的刑罰里重大的搶劫罪一直都可以處於死刑的!你想想,趙曉姿的包里放了昨晚籌集到的所有善款,那可是兩千多萬!
你雖然被我們攔下了,搶劫未遂,但是你的行為本身也已經觸犯了法律了!」
「我冇想*票!我……我,我點會要*票?我冇想要支票啊。」梅林激動的反對。
「這您可抵賴不了,我們都是有錄音為證的,不信我放給你聽!」錢家順臉色一肅,再沒了剛才好好先生的樣子。
錢家順聽了錄音立馬就激動了起來,可是那的確是他的聲音,他的確反覆的在念叨著「支票呢,支票呢」這兩句話。
眼看著梅傑又六神無主起來,錢家順才又換了語氣接著哄勸他:「你看,證據確鑿,這可是經過技術部門檢驗過的錄音,一點問題都沒有的,那就是你的聲音,還敢說你沒想要支票?」
見唬住了梅傑,錢家順的語氣更緩和了:「您也知道,我叔叔跟您交情不錯,我肯定都是為您著想的。
您就先承認是想要支票,但是只是臨時起意,而且在被警察攔下后立馬放棄了這個打算,這樣子你也算是迷途知返。
等庭審的時候,你的態度再好一些,承認錯誤積極主動一些,我就能動用關係幫你減刑,到時候你最多被關個三兩個月就能被放出來。
等你放出來了,你還不是想幹什麼就幹什麼?總比你光在警局耗著有用啊!
按咱們大陸的流程,在這麼確鑿的證據之下,你要是不承認,那可是要把你一直關在派出所的,難道你願意?」
梅林因為完全不了解大陸的法律,又因為前段時間和錢家順的叔叔走的的確很近,首先就信了八分。
錢家順再接再厲,神神秘秘的繼續開口:「你可得抓點緊,你那侄子厲害著呢,聽說明天就要從香港飛過來了,還請了咱們市的市長一起吃飯,說要談投資的事情呢。
到時候如果市長站在了他的陣營,你的處境豈不是更加危險?趕緊趁你那侄子來之前把事情定性,到時候他就算想動手腳,影響也有限了。
我和我叔叔活動起來也簡單的多,你說是不是?」
梅林滿臉的猶豫之色,顯然已經動搖了。再三的問起,是不是只用在監獄里待個三兩個月就能出來。
錢家順去外面打了好幾個電話,再回來的時候語氣就更加急迫了:「據說不光請了市長,還請了公安局的局長。
您可得快點兒下決定,到時候我找找關係辦個加急,最好明天就能上庭,然後定下來具體的量刑。
相信我,如果你的態度良好端正,我們肯定能活動到三兩個月的。當然了,庭審結果肯定不會只有三兩個月,但是我們可以讓你在監獄里立功,立個功,馬上就能減刑,你們香港也是這樣吧?!」
梅林被錢家順急迫的語氣感染,一時間也有些著急,想到那個天生和自己不對付的侄子,他的理智被沖的一點不剩,最終還是在錢家順提前準備好的口供上籤了字。
又好好安撫了一番梅林,錢家順才意氣風發的拿著簽過字的口供去找陳曉曉請功去了。
「你這麼騙他,就不怕他當庭翻供么?等他回過味兒來了,你怎麼辦?萬一到時候他告你誘供怎麼辦?」早已經知道全程的陳曉曉嗔怪道。
「沒事兒,他在庭上是不會翻供的。最多到監獄去了回過味兒來,要求重審。
可是你想想,他這小半年那麼高調,得罪了多少人,尤其是政府那幫人,天天孫子似的伺候他,結果發現他是個假皇帝,不落井下石都不錯了!只要香港那邊不干預就行!」
陳曉曉的臉色忽然有些奇怪,半晌才開口:「不會的,曉姿說,香港那邊只會感謝我們……」
錢家順頓了頓,表情也有些糾結:「你說,這不會全是曉姿一手鬧出來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