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看?」總指揮似乎有意想試試趙曉姿的斤兩,率先開口問她的想法。
這個時候,趙曉姿倒是不再想着藏拙了,表現自己的優秀在某種程度上也是在為自己爭取話語權。
陳曉曉那一組和自己畢竟是從外省過來的,對這裏的情況不熟悉,如果被當成可有可無的人物邊緣化了,那就得不償失了。
「昨天剛經歷過一場大戰,村子裏卻是一點動靜也沒有,要麼就是他們躲在暗處醞釀更大的陰謀,要麼就是他們知道我們的人已經都撤退了。」
「哦~~~可是咱們的人撤退的時候很小心,應該是沒有露出任何痕迹的,你的根據呢?」離危險的村子尚有一段距離,總指揮明顯輕鬆了些,還有時間考校趙曉姿。
「昨天我們的行動那麼嚴密,可是對方還是提前準備好了牛糞和曬乾的蘭骨草一起燃燒釋放毒煙,只有兩種可能。
第一,就是他們隨時準備着應付我們的襲擊;第二,就是他們已經提前知道了我們的夜襲計劃。
如果是第一種,他們肯定不會在遇襲之後這麼敏感的時刻不安排崗哨,所以我猜測還有第二種可能,那就是我們的隊伍里早有人給他們通風報信了。」
如果總指揮有鬍子,此時肯定會一邊撫著鬍鬚一邊哈哈大笑。
可惜,他沒有鬍子。所以只好轉而拍了拍趙曉姿的肩膀,誇獎道:「不錯,不錯,孺子可教呀,孺子可教!」
趙曉姿不自在的挪動了一下,讓總指揮的手只拍到了一半,他倒是不覺尷尬,很自然的收回了手。旁邊的小李卻是拿鷹一般鋒利的眼睛看了一眼她。
趙曉姿回以微笑,心裏卻有一種奇異的熟悉感,只是並不明白這種熟悉感從何而來,也就按下不提,轉而反問總指揮:「那您怎麼看呢?」
小李顯然也是很在乎總指揮的看法,雖然沒有看他,耳朵卻立了起來。
「今天參與任務的人員全部都是臨時調配的,並且都沒收了一切通訊設備;而提前知道計劃的全部都是我自己的人,所以,我更傾向於對方是早有準備的。」
趙曉姿點點頭,小李卻顯然有些鬆了一口氣。
等等,鬆了一口氣?小李為什麼會鬆了一口氣?
這個時候,能留在這裏跟總指揮一起的,必然是他非常信任的人,可是為什麼小李在聽到他推斷沒有內奸的時候鬆了一口氣呢?
是他知道些什麼,還是他擔心有內奸這樣的事會影響團結?還是……他自己根本就是內奸?
趙曉姿電石火花間想了很多,面上卻不動聲色,和總指揮閑聊了起來。
「還不知道您貴姓呢!」自從總指揮有意指導她之後,趙曉姿便自然而然的用上了敬語。
「我姓李。」
「咦,您和這位小李警官一個姓呢!」話裏帶着探尋。
李指揮笑着點點頭:「是啊,我們本來就是沒出五服的堂兄弟。」
「那可真有緣,人家都說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既然你們兩個是兄弟,這次咱們肯定能旗開得勝!」
……
幾番閑聊之後,小李警官終於不再沉默了,他對着李指揮開口:「我再去那邊探探情況。」
李指揮似乎有些猶豫,不過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一定要小心,不管有沒有發現,半小時之內一定要回來!」
小李警官點點頭,從腰間拔·出自己的槍,警惕的向那邊探去,趙曉姿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等小李警官已經看不到人影了,趙曉姿才再一次詢問李指揮對內奸一事的看法。
李指揮滿臉的自信:「知道計劃的都是自己人,肯定不會有人泄密的。你有什麼想法?」
這話說的有意思,前半句說肯定沒有內奸,後半句卻在問趙曉姿的想法。既然這麼肯定為什麼還要問她的想法呢?她可不覺得這是一種尊重。
在她沒有表現出足夠的實力之前,她的身份還不值得李指揮尊重。
「剛才您說,小李警官家裏很不好過,但是全家卻一直省吃儉用的資助貧困兒童讀書?」
李指揮點點頭,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一個在自己的記憶里從小窮到大的孩子,好不容易讀了警校有了鐵飯碗,恪守自己的本分,廉潔,還因為自己的經歷,對別的窮苦孩子格外上心,自願資助,聽起來很合邏輯,也很感人。
可是你剛才說了,他們家原來也是富過的,小李警官懂事的時候家裏才因為投資失敗變窮的。
在這種情況下,他的家人怎麼還會陪着他省吃儉用,一年上頭都不買一件新衣服呢?自古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他的父母該是有怎樣的體悟,才會把好不容易盼來的好日子,因為一些外人,過成苦日子呢?」
李指揮開始還笑着搖搖頭,可是聽到後來,臉上的笑意卻慢慢淡了下來。
他想到了小李父母的那副德行,的確是一心想過好日子的。陪着小李一起省吃儉用資助貧困兒童這樣的事,的確不像是他們能幹的出來的。
可是小李的確是每年都會把工資的一半拿出來捐贈,這都是經過核實留了檔案的。而且小李父母面對眾人的詢問時,也並沒有異常的反應,顯然是知道這件事的……
「你怎麼會想到懷疑他?」雖然趙曉姿沒有明說,但是李指揮已然知道趙曉姿懷疑小李是內奸了。
「兩點,第一,剛才你說不會有內奸的時候,他鬆了一口氣,你知道的,我學心理學,對這些的觀察特別入微;第二,剛才他走的時候,雖然拔槍做出了警戒樣,但是卻沒有拉保險。
這說明什麼,說明他知道前面沒有危險,拔槍警戒的舉動只是做出來給我們看的。那他又怎麼肯定前面沒有危險的呢?」趙曉姿掰著指頭給李指揮說道。
李指揮看趙曉姿的眼神忽然意味深長起來:「我以為心理學什麼的,都是唬人的玩意兒,倒是沒想到還有點兒用……」
「那麼,您要不要檢驗一下呢?」趙曉姿也懶得給他解釋心理學裏面龐雜的內容,她的觀察入微,只是學習行為心理學的入門要求。
「你要怎麼檢驗?」
「比如,您裝死,或者假裝受傷?」
「他是我一手帶出來的,如果他真的有問題,除非我真的受傷了,不然怎麼裝都是瞞不過他的。」
「唔……」趙曉姿沉吟:「那如果是真的受傷呢?」說話間猛地撲向了李指揮。
「什麼意思?啊!」李指揮被趙曉姿的舉動嚇了一跳,發出了短促的驚呼。隨即腿上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感。
「不好意思了,李指揮,沒來得及跟您說,這種虎紋蛇速度特別快,我怕我晚一步它就跑了。它是不是咬到您了?」
「你這是問我?我看你的語氣肯定的很!」李指揮沒好氣的開口。
「嘿嘿……」趙曉姿傻笑兩聲:「我本來想着讓您假裝受傷的,結果您說他不會信,剛好這會兒從您身後爬過來一條虎紋蛇,我又怕驚動它,只好先把它抓過來了,沒想到,沒比上它的速度……」
「你要是不突然想着抓它,它也不會攻擊我!這是什麼蛇,怎麼沒有聽過?有沒有毒?為什麼我覺得腿上沒有知覺了?」李指揮擼起自己的褲管,卻見小·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
趙曉姿上前戳了戳李指揮的腫腿,滿意的點點頭:「不錯,這個樣子,換成誰都會以為你被毒蛇咬了。放心吧,我當時既然準備捉它,就算有毒也算不得什麼的。」
李指揮又動了動自己的腿,越來越沒有知覺了。他覺得有些看不懂面前這個女孩子了,聯想到她是從牛嫂子手裏逃走的,又開始猜測這是不是從最開始就是個計,這個趙曉姿就是過來離間他和自己親信之間關係的。
好在趙曉姿沒有讓他懷疑多久,只是坦然的看着他解釋道:「這個虎紋蛇只是速度極快,蛇毒卻並不算太厲害,只是發作快起效快而已。這樣的蛇毒,連草藥都不用,抹點口水就足以解毒了。」
「口水?」李指揮不信。
「對呀,被蚊子咬了之後不是也會立馬起一個大包?塗點口水過一會兒就不癢了,包也消了,這都是一個道理。」
「是嗎?」雖然還是不信,不過多少有些動搖了。至少李指揮不覺得趙曉姿是牛嫂子派來的姦細了,這麼多年了,他看人的經驗還是在這裏的。
「是的。」
……
小李警官果然在半個小時之內回來了,趙曉姿看到他像看到了救星:「小李警官,你可算回來了,李指揮剛才被蛇咬了,腿上完全腫起來了,我把毒血吸出來了都沒有用!」
小李臉色微變,趕緊上前查看,只見李指揮的整個小·腿腫的和大·腿一般粗細了,上面紅腫一片。
「大哥,你怎麼樣?!」一直不怎麼開口的小李警官這次也開了尊口。
「腿……開始疼,現在……沒有……知覺了……」李指揮滿頭大汗,也不知道是急的還是疼的,手緊緊的扣住了小李的胳膊。
「李指揮,你怎麼樣了?怎麼說話都說不清楚了?李指揮!李指揮!」趙曉姿驚呼出聲。
小李的臉上各種情緒涌動,最後化成了一閃而過的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