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看第五分隊的位置！」總指揮立馬吩咐。

「報告，第五分隊的目標位置是……」還不等男警說完，無線電那邊又響起了相同的情報。

「報告，第三分隊也遇到了同樣的狀況，我們試圖用衣衫裹住口鼻，但是效果不佳。我隊請求返回！」

「第三，第五分隊迅速撤離！」總指揮冷靜下達命令。

不過很快他也冷靜不下來了，因為一共只有十個分隊，卻足足有八個分隊已經遭遇了同樣的情況，請求返回了。

這次的總指揮也是個主戰派，好不容易上面下定決心進山抓人了，他立馬主動請纓過來的，結果才剛剛開始，就要失敗了嗎？

可是，現在可不比戰爭年代，現在的公安幹警，命都值錢的很，這麼多分隊都請求撤離，那些煙霧必定有很大的問題，如果自己硬撐著不讓撤離，出了事……

總指揮雖然一心想要抓人，卻也不能放任同僚的性命不顧，又怕真出了什麼事，自己擔不起這個責任，於是狠狠心下達了撤退令。

十個小隊，回來了八個，陳曉曉他們恰好就是沒有回來的其中一個。

總指揮只好把希望放在了這兩個小隊身上，這會兒也不指望抓人了，能探出個虛實就夠了。

哎，本來還以為這次夜襲能佔得先機，沒想到對方早有準備，是他們自己猜到的？還是系統里有人告密？

不，不，不，這次的行動保密性很高，知道的人本來就不多。要真是有人告密，那……自己的身邊就有內奸嗎？這樣的事情未免太可怕。

在等待剩餘兩個小隊消息的時候，請求返回的八個小隊也陸續回來了。

聽他們講述了一會兒聞到的味道以及後來的反應和癥狀，趙曉姿忽然想到了翁老告訴自己的許多冷門知識。

其中有一項就是只生長在高海拔地區的一種植物，名叫「蘭骨草」。它跟蘭花沒有任何關係，只是因為蘭骨草的莖曬乾之後很像一節一節的骨頭，所以由此命名。

當初，趙曉姿被關在劉家坡的時候，隔着窗戶彷彿就看見過這種植物，甚至還想過用這種植物的對付牛嫂子等人，不過最後卻沒有用上。

說起來這種植物本身並沒有什麼問題，但是曬乾之後混在牛糞裏面燒卻會產生大量的有毒氣體，這種有毒氣體的主要成分是硫化物，通常帶有刺鼻性的氣味。

硫化物被吸入體內后，與人體內的氧離子發生氧化還原反應，導致血氧含量降低，這才會導致面色慘白、精神狀態很差、嘴唇和手指發紫。

因為蘭骨草曬乾后成分複雜且不穩定，所以，一般中毒之後必須要立刻就醫，不然會很危險。

趙曉姿有心提醒，但是陳曉曉等人還沒回來，而且看總指揮的樣子，應該是不甘心就這樣撤退的。

好不容易爭取到的進山機會，如果就這樣撤退了，只怕再想抓·住牛嫂子等人就難了……

各小隊成員回來之後都或坐或躺在空曠的地帶，意圖讓自己呼吸更多的新鮮空氣，用以緩解不適感。

趙曉姿仔細觀察了其中幾個人的情況，不愧是警察，雖然面色難看，倒是也沒有出現暈厥等極端情況。

要不然再等等吧，看看曉曉那邊什麼情況。

怎麼到現在都沒有人傳個信兒過來呢？她們的無線電被調試過嗎？能不能收到那個第二套頻率呢？

正急着等消息的時候，不遠處傳來一陣嘈雜。

趙曉姿趕緊站到車邊張望，原來有一個警察暈過去了，暈之前還在說晚上沒吃飯，可能是低血糖。

趙曉姿也努力的說服自己，那個暈倒的警察是因為晚飯沒有吃所以有些低血糖，可是當第三個人也昏倒了之後。趙曉姿終於忍不住了。

暴露就暴露吧，自己學的那些本事，雖說翁老的本意是讓自己害人，但是為什麼她不能用來救人呢？！

於是她立馬像總指揮一五一十的報告了自己的推測，當然，這其中略去了翁老這個人，畢竟他的身份太過敏感了。

總指揮陷入了沉思，上下打量著趙曉姿，似乎在推測她話里的可信度。

「我也是被你們拉上來的，也一心想要抓到這個曾經把我拐賣過來的人販子，如果可以，我希望所有人都留在這裏，等恢復好了再去抓人，可是現在我們不能拿這麼多警察的健康做賭注！

我知道你想抓人，非常的想，我也非常的想。我願意留下來接應剩下的兩個小隊，我知道逃出去的路，我一定把他們安全的帶回去！」

趙曉姿不知道自己怎麼會說出這麼大義凜然的一番話，但是有那麼一瞬間，她真的產生了一種使命感。

因為我懂，因為我可以，所以我要當一個英雄。

總指揮眼裏的詫異之色毫不掩飾，半晌才拍着她的肩膀笑了：「好，好，好啊！」

然後才轉身對一直站在他身後的兩個警察開口：「小趙，平安的把他們送下山，然後帶去醫院，把曉姿的猜測告訴醫生，一定要重視！小李，你跟我一起，保護曉姿，接應那兩個小隊。」

「不行啊，總指揮，怎麼能讓你留在這裏呢……」

「是啊，這怎麼行啊……」

……

趙曉姿也覺得有些不妥，這個總指揮一看身份地位就不一般，要是出了個什麼事兒，到時候誰都說不清。

於是她也趕緊上前勸他：「總指揮，你放心吧，我之前能成功逃出去一次，現在就能逃出去第二次，再說了，我也帶了不少武器呢！」

趙曉姿把她的防狼噴霧拿給總指揮看，盡量讓自己顯得自信和強大。

總指揮笑笑：「我相信，我相信你可以逃出去，我們都可以成功的下山！」他的聲音充滿力量：「但是，我要對得起我的使命，現在，我的使命就是保護好自己的兄弟，然後抓到這群可惡的人販子。

連你一個普通百姓都能如此勇敢無畏，我作為人民警察就更不應該躲在大家的後面！好了，時間緊迫，都別再勸了，趕緊行動吧！」

於是，裝備齊全的車再一次消失在了夜色中，留下了總指揮，趙曉姿和那個叫小李的警察。

趙曉姿四處看了看，才問道：「會爬樹么？山裏有野獸，樹上會比較安全。」

總指揮看了小李一眼，小李眼裏精光四射，小心的四處看了看才選定了一棵樹爬了上去，很快又下來了，也不說話，只是沖總指揮點點頭。

自己選定的樹被選走了，趙曉姿也不在意，反正她輕，自己呆在一棵樹上還不容易被發現呢，於是她淡定的走到與之相鄰的一棵樹下面，爬了上去。

等三人都在樹上就位之後，總指揮才開始調試他的無線電。

趙曉姿的無線電早在第一次嘈雜之後就派不上用處了，此時只好等著總指揮調試。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無線電才傳來了斷斷續續的信號。不過卻不是人聲，而是間斷的沒有任何意義的滴滴聲。

「第一小隊的信號傳回來了，他們已經摸進村了，不過情況不是太好。」

什麼情況？！趙曉姿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那些滴滴聲應該是他們約好的暗語，大概第一小隊就是這個總指揮的嫡系隊伍吧。

「曉曉他們隊呢？沒有信號傳回來嗎？」趙曉姿問。

「沒有，她們並不知道我和我屬下的專屬信號，大概此時不方便，所以沒有傳回信號。」

趙曉姿有些失望的撇撇嘴。

這一等，眼看着就快五點了。早晨五點，市裏面已經拂曉了，不過山裏因為遮擋多，這會兒才堪堪看得清。

趙曉姿覺得等不了了。

「我得去看看，不知道他們現在究竟是什麼情況，在這裏等著也不是個事兒！」

「不行，你不能去，你是唯一一個知道出山之路的人，你要是出了事我們怎麼辦？我去！」總指揮反對。

趙曉姿眼睛一轉：「我們都去！小李警察肯定不能讓你一個人去，要是留我一個人在這裏更不安全！放心吧，我學過一點武術，不是花架子的那種，自保不成問題！」

小李這次終於給了趙曉姿一個正眼，原來他的脖子到臉頰下方有一條長長的疤痕，之前他一直低着頭，趙曉姿並沒有發現。

三人最後一起向村子靠近。

離村子越近，趙曉姿越發肯定夜裏那些煙霧就是蘭骨草和牛糞混在一起燒出來的。空氣里還有硫化物刺鼻的氣味，趙曉姿捂住鼻子，盡量走的輕緩，讓身體的需氧量降低。

等靠的再近一點，那些燃燒的痕迹才漸漸沒了，畢竟村子裏還要住人，他們不可能到處放毒煙。

三人小心的觀察著村子裏的情況。

只見村子裏一片寧靜，連雞叫狗吠的聲音都不曾有。趙曉姿腦中警鐘長鳴，這樣的異常，太不對勁了！

總指揮和小李對視一眼，也意識到了問題，相互打了個眼色，立馬往回撤，很快回到了之前幾人呆的那兩棵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