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間諜?原來是間諜?」趙曉姿瞭然,意料之外,卻是情理之中。
怪不得,怪不得,這樣一來,翁老潛移默化間傳達給自己的那些想法,給自己做的那些訓練甚至是介紹給自己認識的人,都解釋的通了。
他是間諜?那麼自己有沒有被利用?有沒有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做出一些傷害他人傷害國家的事情?
阿斌已經知道趙曉姿出國三年還和瓮來來往頗深的事情了,這會兒看她的反應卻是猜到了她的想法。
「沒事兒,沒事兒,他再厲害也是在國內,現在去了國外去,也是沒牙的老虎了,影響有限。你跟他也只是正常交往,沒問題的。再說不知者不罪,只要你不犯糊塗,國家也不會跟你計較那麼多。」
「你是國家的人?」趙曉姿抓·住關鍵反問,顯然,阿斌的話也不能完全聽信,至少要知道的多一些才好下結論。
「咦,這是另一個問題了,不如你先回答我,為什麼非得救林藝白?」
趙曉姿的胃口被吊了起來,雖然深知阿斌是故意的,仍舊上了他的賊船。
「因為良心,她不是個真正意義上的好人,私心很重,就算我不救她,也說得過去。可是我得對得起自己的良心,說白了,救林藝白這個行為只是為了讓我自己舒服,我只要有了救這個舉動就夠了。
所以我並不關心她是不是真的獲救,也不關心她是不是受傷,我只關心我以後會不會自責。」
「哦~~~原來是這樣!」趙曉姿說的有些不明白,阿斌卻是忽然懂了:「我能不能這麼理解,你救人只是為了給自己當壞人一個理由?」
趙曉姿想了想,不由得點點頭:「還真是這樣!之前牛嫂子給我吃飯,我怕有問題,就叫了林藝白,明明白白的跟她說,這飯菜可能有問題,看她吃了我才吃;
這次,我不想救她,因為不想以德報怨,不想聖母,可是為了以後我不至於良心不安,所以我用這種方式去救她,得了救那是她運氣好,跟我沒關係;沒得救,是她運氣不好,反正我是給了她得救的機會的。」
「你還真是……坦蕩的可愛!」阿斌笑了,這次的笑沒有絲毫掩飾,似乎是揭下了所有的面具,竟透出些乾淨和清透。
趙曉姿一時間有些怔住了,阿斌的每個形象走馬燈似的從她腦海中拂過:茶館初遇時的羸弱服務員;救她於危難時的小痞子;再次相遇時的高冷總裁;聚首時的兇狠人販子。
沒有哪副面孔會有這樣乾淨清透的笑容,讓人彷彿看見了陽光。
「怎麼,是不是有一種找到了知音的感覺?」阿斌一開口,剛才的旖旎頓時消散,他又恢復成了小痞子的樣子。
「沒有,現在輪到你回答了,你是國家的人?」趙曉姿晃了晃頭,語氣冷淡的介面。
阿斌似乎鼓囊了一句「沒意思」,才一本正經的開口:「我嘛,算是國家的編外人員。嗯,原來是屬於國家的,後來么……換了個地方,從直接管轄換成了監管。」
阿斌說的有些語焉不詳,趙曉姿也不追問,她本來也只是想知道阿斌的人設和定位,並不在乎他具體在哪個機構供職。
「所以,你從白色變成了灰色?」
「嗯嗯嗯,對對,灰色,淺灰色!國家默認存在的淺灰色!」阿斌眼睛亮了亮,要不怎麼說這就是緣分呢,看看,互相了解,互相懂得,可不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嘛!
趙曉姿被阿斌亮的嚇人的眼神兒看的心裏一跳,有心再問問別的問題,可是既然翁老和阿斌的身份都知道了,想必他們之間的那些事兒也不外乎是卧底和反卧底,偵查和反偵察。這些細節卻是不適合這個時候詢問的。
「你怎麼看待淺灰色的?其實這個世界本來也不是非黑即白的,存在即合理,現在你知道了我的身份,不會不跟我好了吧?」
「誰跟你好了?你要不要臉呀你?!」趙曉姿被阿斌發亮的眼睛看的正尷尬,這會兒聽他說「好不好」的話更覺惱怒,一巴掌就糊了過去。
阿斌靈活的躲開了,一邊躲還一邊反駁:「咱們現在也算是豺狼配虎豹,蚊蠅配鼠蟑了,你不跟我好跟誰好啊?」
「誰跟你一起當蒼蠅蚊子老鼠蟑螂的?我是人,我是人!你要當豺狼虎豹自己當去!」兩人一唱一和的打鬧着,倒是驚的林子裏的鳥呼啦啦到處亂飛。
川娃子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氣喘吁吁,臉色潮·紅的趙曉姿和衣衫散亂,滿頭大汗的阿斌。
「喲,我這是打擾你兩的好事兒了吧?」川娃子臉上帶着調笑和曖昧,卻是並不曾迴避,大有正事要緊,你們下次再繼續的意思。
趙曉姿不好解釋這事兒,阿斌卻是樂得川娃子誤會。
他上前一步,親熱的摟着川娃子:「你小子,來的真不是時候!走吧走吧,這裏也不是什麼好地兒,咱們趕緊找到人了回去,還是床·上舒服!」
趙曉姿狠狠的跺了跺腳,這個阿斌,簡直是不把自己的名譽敗壞到底就不罷休!
有了阿斌不著痕迹的帶領,三人很快發現了林藝白的蹤跡。
地上到處都是血,其中一條似乎還被拖行過一段,偶爾能看見衣服的碎片,一看就是被野獸撕扯下來的。
趙曉姿有些犯噁心,雖然知道這是雞血,也知道這些東西都是假的,可是真的看到還是很考驗人的。至少川娃子這會兒已經後退了好幾步,始終離趙曉姿遠遠的了。
「這麼多血,看來是凶多吉少了。」阿斌把兩人的反應看在眼裏,沉聲說道。
趙曉姿趕緊調整自己的表情,鬆了一口氣的樣子:「那就好,現在是她自己想要逃跑,結果誤入深山被野獸吃了,跟我們沒有關係了。」
川娃子不著痕迹的又退了兩步,怪不得牛嫂子要留着這個趙曉姿呢,原來她們兩都是一類人,同樣的殺人不見血,同樣的睚眥必報。
「這裏的情況得跟嫂子說一聲才行。」阿斌沿着血跡往前走了幾步。
川娃子趕緊開口:「剛才四哥把照相機給我了,我們拍個照就行!」說着遞過來一個極為小巧的照相機。
阿斌接過,像模像樣的從各個角度拍了幾張照片。
趙曉姿欣賞了一下男人工作時的樣子,思緒又有些遠了:照相竟然用的照相機而不是手機,看來牛嫂子管得真的很嚴。不知道阿斌和他的手下聯繫時是用的什麼方法?
「怎麼,是不是發現我其實挺帥的?」阿斌在川娃子的面前顯得平易近人,所以跟趙曉姿說話的時候便沒有過於收斂。
趙曉姿看了一眼川娃子,見他沒有多的反應,這才斜了他一眼,陰惻惻的開口:「不是,我只是在想,雖然流了這麼多血,必死無疑了,但是沒見到殘肢斷臂什麼的,我還是不放心!要知道,有的人,缺胳膊斷腿·兒了可是一樣能活呢!」
川娃子看趙曉姿的眼神更有些不好了,看阿斌的眼神則複雜了許多。有同情,也有不解。
「得了,山裏天黑的快,我們出來也這麼久了,萬一再有野獸聞着味兒過來了,咱們都有危險,還是趕緊走吧!」
「是是,快走吧,天色也晚了,咱們身上沒傢伙,可打不過野獸。」川娃子幫腔,忙不迭的往回走了幾步。
「真的不再看看了嗎?我有點兒不放心呢!」趙曉姿不死心的又問了一遍。
見川娃子已經在前面越走越遠了才壞笑着跟了上去。
阿斌無奈的搖搖頭,心裏眼裏都是笑意,做着口型:「血漿。」
趙曉姿點頭表示知道,剛才她還奇怪呢,一隻雞怎麼可能有這麼多血。原來是血漿,想必他們也發現用雞比較危險,容易留下雞毛。
山裏果然天黑的早,等幾人回到劉家坡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牛嫂子翻看着相機裏面的照片,半晌才開口問道:「你們都看過了?真有這麼多血?」
還不等其他人說話,老四趕緊狗腿的上前:「是,是,我們都看見了,血可多了!人流了那麼多血肯定必死無疑了!」
趙曉姿惡趣味的介面:「可惜沒看見個眼珠子,斷胳膊之類的,總不好確定是不是真死了。按理說,那些野獸不至於飢不擇食,連腦袋都給啃了吧!」
川娃子不著痕迹的又退了一步,連老四看趙曉姿的眼神都泛著噁心,這樣的蛇蠍美人,自己還真是無福消受啊……
阿斌輕咳了一聲:「嫂子,有一條血跡向前拖行了一段兒,估計她是被野獸拖走了,我們看着時間不早,怕在山裏逗留太危險,所以就沒有過去查看。如果嫂子不放心我明天再跑一趟,怎麼都能找到個頭蓋骨什麼的。」
牛嫂子看了一眼趙曉姿,又看了一眼阿斌,臉色複雜的搖搖頭:「這麼多血,應該是死定了。咱們還是抓緊時間去下一個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