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科男心疼的無以復加,趙曉姿反而不好說什麼了:「沒事兒,沒事兒,一會兒就好了!你們怎麼找到我的,速度真快!我還以為怎麼着也得一個晚上呢!」
王博簡單說了一下他的推斷。
趙曉姿連連點頭,亮晶晶的眼裏寫滿了崇拜:「哎呀,不錯不錯,真不愧是當警察的,觀察入微,分析到位。連被我隨手掐斷的葉子你也發現了!」
這還是程材背不動趙曉姿之後,把她暫時放在地上休息時,她無意間弄出來的。
因為當時程材就坐在自己旁邊,所以她沒敢有別的動作,只是把手邊的葉片掐斷了好幾片。
王科男不自在的在旁邊咳了一聲:「曉姿累了,你也別追着她問了,現在人已經沒事了,你還是趕緊把張麗的爸爸帶回警察局去吧!
今天時間太晚了,明天等曉姿休息好了,我們一起吃個飯,算是感謝你們!尤其是你那幾個兄弟,要是沒有他們,今天指不定什麼時候才能找到曉姿呢!」
起先王科男只是看趙曉姿對王博頗為崇拜有些吃醋,但是說到後來愈發覺得今天這事兒得好好感謝一下大家。於是語氣很是真誠。
王博瞭然的看着王科男,眼神和他在空氣中撞了撞,便笑着應了,果然不再拉着趙曉姿問東問西。
本來么,人已經找回來了,嫌疑人也已經抓住了,大半夜的呆在這到處都是蚊蟲的廢棄小作坊說話委實有些自虐了。
臨到上車的時候,趙曉姿才發現程材不在。她有心想問問,但是想到剛才只是跟王博說幾句話,王科男就很吃醋的樣子,就把自己的關切隱了下來。
幾人是從小樹林一路追着走過來的,好在王博已經很有先見之明的叫了一個隊員去把車開過來,因此,這會兒大家可以乘車回去。
大大的商務車,王科男一馬當先拉着趙曉姿坐到了最後一排。
「跟他們周旋你肯定累的不行,睡也睡不踏實,這會兒好了,趕緊休息吧。躺我懷裏……」
趙曉姿點點頭,見陳曉曉和王博坐在前面說這話,張麗爸仍舊昏迷著,另外兩個警察一左一右把他放在中間。
就頗為放心的拉着王科男開始咬耳朵:「我發現我在你背上……懷裏的時候,特別有安全感。」
王科男沒有注意到趙曉姿拐的彎兒,只注意到趙曉姿說的安全感上面,頓時喜滋滋的:「現在知道我好了吧,趕緊的,我摟着你睡……」
趙曉姿點頭,靠在王科男懷裏,不過一會兒真的沉沉睡過去了。也是,剛才跟程材和張麗爸兩個居心叵測的人在一起精神高度緊張,這會兒放鬆下來,當然容易睏乏。
夢裏,好久沒有出現過的荷華出現了。
這讓趙曉姿頗為意外。
自從邢教授幫她做過催眠治療之後,荷華就慢慢的弱化,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了。
趙曉姿一度以為荷華已經完全消失了。現在看來她還在,只是很虛弱,很虛弱而已。
看着眼前虛無縹緲的荷華,趙曉姿甚為擔心,就怕她話還沒說完,整個人就被風吹散了。
「這件事不要牽扯到程材,他是無辜的。」荷華的話倒是簡單直白。
「他哪裏無辜了?他費盡心思把我抓起來,意圖對我不軌,你哪兒看出他無辜了?」
荷華嘆了口氣:「你知道我說的什麼意思。我騙了他,他本不應該被捲入我們兩個之間的事情的。」
趙曉姿眼梢上挑,眸光流轉:「你為了他求我,那我是不是還應該誇一誇你,說你是個有情有義的?」
荷華抿嘴不語。
趙曉姿也跟着沉默了下來,她和荷華兩個人關係其實很複雜。
有時候她們相互影響,共同成長,是親密的夥伴;有時候她們又為了同一具身體,相互的鬥爭,是不死不休的敵人。
她不可能對荷華產生類似於同情之類的情緒,更不可能輕易的原諒一個試圖幫荷華竊取自己身體的人。
哪怕程材的確有些無辜,哪怕他做這一切的初衷是因為愛。
良久,荷華才再次開口:「你放了他,在未來的半年內,我不跟你爭奪這具身體的控制權。」
趙曉姿抬眼瞄了一眼荷華,心頭微動。
沒想到荷華為了程材倒是付出良多,只是……這話可信度有多少呢?
荷華再一次開口:「你放了他,我不跟你搶身體了,在未來的半年內。」
趙曉姿聽得出來荷華話里的堅定,也相信了她真的會如她所說在未來的半年內不輕舉妄動。
但是……趙曉姿呵呵兩聲:「你到底是因為他不跟我搶身體,還是根本就虛弱的在未來半年內跟我搶不了身體?」
荷華眸光微閃,不承認也不否認,半晌才主動加了時間:「一年。」
「成交!」荷華轉身,不再看那個羸弱的已經只剩一個虛影的人兒。
不會同情荷華,卻也不想荷華真的就這樣消失。
趙曉姿雖然是讀馬哲長大的,但是骨子裏仍舊信奉一些類似於緣分和天命的東西。
荷華的產生在她看來就是一種註定的緣分。她因為荷華成長良多,對她其實很有些特殊的感情,只要荷華在她的掌控下,她很願意荷華一直存在,甚至在某些特定的時候代替她。
可是……事與願違,只要是人,都有慾望,荷華的慾望恰恰是自己最不能容忍的。
一年,也好,一年時間足夠自己把在美國讀書的事情完全理順,然後再慢慢想辦法完全收服這個桀驁的人格了。
只是收服和掌控,而不是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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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王科男果然請大家吃了飯,還是在一家不錯的飯店吃的。
觥籌交錯間,王博再一次問起了昨天的事情。
其實他已經審問過張麗爸了,只不過這裏面尚且有些疑問,所以想再找趙曉姿詢問一遍罷了。
因為都是朋友,這事兒也沒有正式立案,所以,並沒有在審訊室進行。
趙曉姿笑着說了自己將計就計的故事,當然,中間省略了有關程材的一切。
她一點也不擔心張麗爸說出程材,一來他應該不知道那個人是程材;二來么……看他們之前相處的樣子,張麗爸分明是有些畏懼程材的,不一定會把他招出來。
就算張麗爸真的說出了程材,只要自己死不承認,沒有證據,誰也不能說什麼。
趙曉姿猜的不錯,張麗爸的確沒敢招出程材來。他一直記得那個人告訴他的事情,說是那個殺神最恨出賣他的人,他一個小農民,貪生怕死的,自然不敢出賣他。
更何況那把大刀上的森森寒意他可一點沒忘,要不是自己躲得快,指不定那個殺神一言不合就給自己幾刀子了。
當然,張麗爸後來因為綁架趙曉姿意圖不軌被判了一年之後自然是不服的,可惜那個時候他再語焉不詳的說出當時參與綁架的還有一個人時早已經查不到一絲蹤跡了。
這都是后話,暫且不提。
單說現在,趙曉姿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說了張麗爸綁她的詳細過程,還說了他意圖找自己爹媽要一百萬贖人的事兒之後。
王博果然滿意的不再追問。程材參與了綁架趙曉姿的事兒竟然就這麼無聲無息的過去了。
程材鬆了一口氣之餘,又開始感激。
一定是荷華,她不想自己出事,所以極力的撇清了自己。這麼說來,現在趙曉姿的身體是荷華在掌控了?
他得找個時間好好跟荷華聊聊。
反正馬上也要畢業了,那什麼勞什子出國就別去了,還不如找個風景優美,又沒人認識的小城找個差不多的工作,和自己雙宿雙棲過神仙眷侶的日子!
程材想得很美好,奈何趙曉姿一直躲着他,眼看着期末已經考完了,他才着急起來,不管不顧的當着全班同學的面兒攔住了趙曉姿。
八卦,勁爆的八卦!
張麗死後,張麗爸爸三番五次的過來鬧騰,後來又因為綁架趙曉姿被判了刑。
趙曉姿一直是以一個善良可欺又無奈的小姑娘形象活在班同學的心目中的。
此時見有人攔住了自己心目中的小妹妹,這個人還一直喜歡趙曉姿,各個都摩拳擦掌想着看看暑假前的最後一場熱鬧。
趙曉姿看着興緻勃勃裝作沒有聽見下課鈴聲的諸位同學和明明已經開完班會卻磨磨蹭蹭的站在教室門口假裝跟同學說話的教導員,簡直一個頭兩個大。
荷華對程材理虧,自己可沒有。說喜歡程材的是荷華,可不是自己!
可誰讓騙程材說喜歡他的人用的是自己的身體呢!她這段時間天天躲著程材就是怕出什麼意外。
千算萬算,沒想到這個班裏的小透明會當着全班同學的面叫住自己。
「趙曉姿,我們談談!」程材上前,面上帶着前所未有的認真。
趙曉姿這才發現,他今天打扮的很是精神爽利,衣服褲子鞋子雖然還是從前的,但是都洗的很乾凈,眼裏也不再是渾渾噩噩的了,而是醞滿了希望的光亮。
他挺直了腰背,整個人竟然顯出了幾分從容自信。
連趙曉姿也不得不承認,這樣子的程材還是很有看頭的。她不由得嘆了口氣,看來事情不像她想的那樣好解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