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曉姿一動不動,她有些亂,想不到程材對荷華竟然有這番心思。為了她竟然冒險和張麗爸合作,只為了得到自己這具身體,然後喚出荷華。
這也太傻,太天真了些!
先不說自己一個大活人,在沒有錢沒有身份的情況下可以去哪裏。單說荷華,一個人格而已,哪兒那麼容易爭得主人格的身體呢!
況且張麗爸一個大壯漢,萬一起了疑心,非要看看面罩下的程材,就他這小體格,怎麼可能是張麗爸的對手?!
程材喚了半天見趙曉姿一點動靜也沒有,就有些急了:「荷華,你快醒醒啊,你可別嚇我!我知道你能聽得見我說話是不是?怎麼會昏迷這麼久呢?」
趙曉姿裝昏迷也裝的有些累,但是如果真的醒了,程材發現自己不是荷華,而是趙曉姿怎麼辦?
以他現在的執念,說不定一棒子下來得把自己打昏,然後他再反覆的念叨一遍,直到把荷華念叨出來才算完!
想到那樣的場景,趙曉姿不免倒吸了一口涼氣,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的好。
誰知這一動作卻是被程材捕捉到了,他興奮的握住趙曉姿的手:「荷華,荷華,我就知道你能聽到我說話,快醒過來吧,別再讓我擔心了……」
趙曉姿正是為難的時候,張麗爸走了進來。
程材反應極快的拿套子套住了自己的臉,只留下一雙警惕的眼睛在外面。
屋裏暗黑一片,程材其實大可不必如此小心,但是他仍舊這麼做了。
「兄弟,你們老闆什麼時候聯繫這女娃子的爹媽要錢呀?別到時候被警察發現了……」張麗爸摸著黑往屋裏走了兩步,有些不安的詢問著。
程材仍舊沒有說話,而是不知道從那裏抽·出來一把砍骨刀,靠近張麗爸,來回比劃着。
屋裏雖然黑,但是適應之後也模糊可以看到一點影子。
更何況程材的刀在黑夜裏顯得格外冰冷,像是帶着森森的寒氣,張麗爸想忽視都難。
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向後退了一步,警惕的看了一眼程材和床上躺着的模糊成一團的趙曉姿,又退了一步,忽然轉身飛快的跑了出去。
張麗爸急惶惶的跑到這個廢棄小作坊的院門外才停了下來,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像是離開了水裏的魚。
剛才在屋裏還不覺得,這會兒出來了,被夜裏的風一吹,他一陣陣的后怕。
那麼大一把砍骨刀,暗芒下都能看得到鋒利的刀尖,要是沖着自己來那麼一下子,這裏又這麼偏僻,誰能知道?
就算求救,恐怕連救護車都還沒開過來,自己的血就已經流幹了!
那個人說的沒錯,自己果然是招惹不得這個人,只能一切行動聽指揮!
他是怎麼找到這麼一個人的?據說看着瘦小,打架也不行,但是心冷手狠的沒辦法,曾經有過殺人的前科,只要把他惹煩了,他可不管人命不人命的……
張麗爸躲在院門口抽了小半包煙,才不情不願的回了那間屋子的門口,他不能走,走了,自己做的這一切就白費了。
他還想着要訛那女娃子一大筆呢!那個人可是跟自己說了,他們家有錢的很,光房子都有好幾套,要是賣了,怎麼也可以換個一二百萬。
自己也不要多的,要個一百萬就夠了,自己閨女怎麼也是一條命呢!還是條馬上就能嫁到有錢人家的命,怎麼都得值一百萬呢!
這麼一想,張麗爸又鼓起些膽氣,蹭到屋子門口,凝神聽了聽,像是那個殺神在念咒。
好好的,怎麼念起咒來了?還放門板子上,還鋪塊床單,怎麼還對這麼個女娃子這麼好呢?
程材不知道張麗爸所思所想,他只是有些激動的看着已經睜開眼,瞪着自己的趙曉姿。
「荷華?是你嗎?真的是你嗎?」
趙曉姿實在是忍不住了,只好睜開了眼睛,可是此時卻是不打算跟程材說些什麼的。
一來自己實在不知道跟他說什麼好,二來荷華不知道和程材之間有些什麼約定,萬一露餡兒了,程材給自己一棒子或是喂點葯什麼的,趁自己昏迷了再做點兒什麼,那就得不償失了。
好在程材只當荷華這是剛開始接管身體反應慢,只是笑吟吟的和趙曉姿說着閑話,訴說着自己滿腔的愛護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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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另一邊,王博已經帶着眾人朝這個廢棄的小作坊包抄而來了。
不愧是積年的老警察,辦事兒就是靠譜!只不過用了一個多小時研究學校小樹林附近的監控,他立馬就看出了問題,並且推測了趙曉姿等三人離開的方向。
月上中天,時間已經過去了不少,六月的蚊子已經有些毒了,時不時的飛舞在隱匿於草叢中的眾人之間,愉快的享受着這難得的大餐。
可是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屋裏不知道是什麼情況,夜裏太過寂靜,發出一點響動都可能引得裏面的人狗急跳牆,而且他們因為是以朋友的身份過來幫忙,所以一切警用裝備都沒帶,更加擔心不能一次性制服劫匪。
就在眾人急急的尋找突破口的時候,張麗爸出來了。
看樣子他是出來起夜的,歪歪倒倒的靠在屋子旁邊的牆上就開始脫·褲子放水。
王博眼睛一亮,找准機會迅速靠近,一個手刀下去,就把張麗爸給砍翻了。
其他蹲守的人見狀趕緊上前,因着王科男不想走,此時也跟在一旁。
看到張麗爸被砍翻在地,狠狠的上去踹了他兩腳。
其餘諸人見了,急忙阻止,現在不是泄憤的時候,可千萬不能鬧出動靜驚著裏面的人了!
王科男也知道大局為重,又飛了幾個眼刀子在躺在地上的張麗爸身上,便不再理他。
王博細細的聽了聽,裏面沒有任何動靜,看來是沒有被發現了。
他沖着自己的隊友做了個手勢,自己便小心翼翼的進了屋。
屋裏比他想像的還要黑,因為沒有窗戶,只有這一扇小門,裏面又比較深,靠眼睛看,根本得不到什麼有用的信息。
要是帶了夜視鏡就好了!王博有些懊惱的想。可惜現在說什麼也晚了,雖說後來已經升級成公事了,可最開始過來的時候畢竟是來幫忙找朋友的,誰還想着把夜視鏡帶出來呀!
沒有夜視鏡,又看不到裏面的場景,王博有些進退維谷。
往裏走吧,怕撞着什麼東西驚動了裏面的人;退出去吧,哪兒有剛出去上完廁所又出去的,這可不合常理。
而縮在角落裏的程材卻是眯着眼看着這個進來的不速之客。
屋裏很暗不錯,但是王博站的位置離門口比較近,加之今天月光不錯,躲在最裏面的程材便能較清楚的看到門口的人。
他並不算太慌張,因為他早就留了後手,這廢棄的小作坊自己來過很多遍了,哪裏能躲人,哪裏能脫身,他都一清二楚。
就連這屋裏還有一個通風口可以爬出去他都知道,現在他要做的就是趕緊逃出去!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只要保全了自己,他就還能想辦法接近趙曉姿,喚出荷華。
可惜了,自己差一點就能成功了。剛才趙曉姿睡覺之前已經疑惑的問了一句「我是荷華?」了。
聽口氣,分明是認同了自己是荷華的身份。
這幫人,來得未免也太快了些。本想着,他們看到那隻鞋子,在湖裏撈人都得耗費一晚上功夫的,自己趁著這個時候正好帶荷華走。
誰知道竟然一個個的都來這麼早!他恨恨的搖了搖頭,盡量的把自己縮成一團,慢慢的往那個通風口挪動。
王博已經適應了屋裏的黑暗,稍稍往前走了一步,大抵能看到眼前這一片的東西,他小心的一一繞過,一步一步向前推進。
程材已經退到了通風口的地方,兩人都控制着自己,不發出任何響動,這短短的幾步路生生用掉了五六分鐘。
外面的人早已經等不及了,但是沒有王博的信號,他們也不敢亂來,只好在外面守着。
因為人手不足,又因為看到起夜的張麗爸,幾人把視線都鎖定在了這間屋子,只留了一個人守在院子門口。
故而,從房頂的通風口爬出來一個人根本沒有人注意到。
屋裏猛然亮起一束光,外面的人像是聽到了衝鋒號,一股腦的涌了進來。
打眼一看,除了躺在床上的趙曉姿並沒有其他人。王博早就發現了,所以才直接打開了手機照亮了這裏。
王科男看見趙曉姿,趕緊上前,又是搖晃又是掐人中的,不一會兒就把趙曉姿給弄醒了。
「大哥,你能不能輕一點呀!我在睡覺好嗎?!」趙曉姿齜牙咧嘴的捂著自己的鼻子嘴巴,只覺得人中的地方火辣辣的疼。
「我,我這不是怕你又跟上次似昏迷了嘛!」王科男有些心虛,剛才他一着急,似乎用了挺大的力氣:「給我看看,怎麼樣了!」
趙曉姿鬆開手,王科男看了倒吸一口涼氣,只見白嫩的鼻尖下面,粉嘟嘟的嘴唇上面,一條又深又長的彎指甲印赫然在上,在強光的照射下隱隱能看到其上滲出的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