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讓趙曉姿放下懷疑,毫不猶豫的就過來的人,除了高山和王科男恐怕就只有邢教授了。
張麗徑直來到了邢教授的辦公室,他果然埋頭認真的看着什麼,不時用筆勾畫着。
邢教授的手機就放在桌子的一旁,張麗連試探都沒有,拿了桌邊的手機就走。邢教授認真起來,什麼都打擾不到他,這是誰都知道的事。
一直到張麗走出了辦公室,邢教授也不曾發現曾經有一個人進來過,並且當着他的面拿走了他的手機。
晚上十一點半,「邢教授」給趙曉姿發了一條短訊,讓她明天早上八點半到辦公室來一趟。
趙曉姿估摸著是精神病院那邊出結果了,所以邢教授才急切的大周末叫自己過去,於是回了個「好的」便睡了。
王科男那邊早就跟自己約好了,時間也不算太衝突,自己先化好妝收拾好,等邢教授那邊說完了,再直接去博物館找王科男想來也是可以的。
一切似乎都跟預想的一樣,除了早上化妝的時候趙曉姿鬼使神差的找出了薛飛通過芃芃送的那隻口紅用了之外,沒有什麼不同。
周末的辦公樓極為冷清,連後勤的老師都只剩下一個值班的了。趙曉姿來到五樓,卻發現辦公室的門是鎖著的。
短訊的聲音適時的響起,趙曉姿打開手機一看,是「邢教授」發來的,說是在樓頂,讓上去找他。
趙曉姿心中狐疑,可是發短訊的的確是邢教授的手機,樓頂也不遠,於是跟王科男發了個微信就上樓去了。
到了屋頂,趙曉姿才意識到自己上當了:「你怎麼在這裏?邢教授呢?」
張麗聽趙曉姿問起邢教授,眼眸閃了閃,露出壞笑:「嘖嘖,你還真是邢教授的愛徒啊,放心吧,邢教授暫時沒事。不過,如果你不乖乖聽話的話,我就不保證了……」
「你到底把邢教授怎麼了?你想幹什麼?」趙曉姿防備的看着張麗,眼光四處逡巡,可惜除了一個碩大的天井,屋頂並沒有可以藏人的地方。
「我不想幹什麼,我就是不甘心,你原來呆呆傻傻只知道學習的樣子多好,為什麼後來要變得那麼優秀?
為什麼你變得優秀之後我卻交上了霉運,變得這麼墮落?你說,我有今天是不是都跟你有關?」
張麗的話有些莫名其妙,趙曉姿更是對她的邏輯頗為無語:「所以呢,你想幹什麼?」
「我想你死……」張麗舔舐著自己的紅唇,像是等待新鮮血液的殭屍。
「就你?」趙曉姿冷嗤一聲:「所以把我約到樓頂是準備推我下去?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吧?」
「我的確是打不過你,也不可能把你推下去。」張麗看了看自己的小體格:「不過,我可以拿邢教授威脅你不是么?」
趙曉姿倏的變了顏色:「你到底把邢教授怎麼樣了?」
張麗笑的得意:「你猜啊,據說邢教授有高血壓吧,曾經在家裏差點死了,還是你們及時趕到救了下來,就是不知道這次,他有沒有這個好運了……」
趙曉姿幾步跨到張麗跟前,扯住了她的衣領:「你到底把邢教授怎麼樣了?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在犯罪?」
「有本事你打我呀,來個嚴刑逼供,說不定我忍不住疼就告訴你了呢!」張麗被趙曉姿揪住衣領,絲毫不見狼狽,反而更加囂張。
趙曉姿一巴掌扇到了張麗臉上:「你別以為我不敢打你,去年期末的事你忘了嗎?要不要我幫你回憶一下?」
張麗舔了舔牙齦上的血沫子,哼笑一聲:「呵呵,你趙曉姿的拳頭我可不敢忘,有本事你接着打啊,看是我堅持的時間長還是邢教授堅持的時間長!」
趙曉姿收回手,將張麗一把推倒在地:「說,你到底想幹什麼!」
張麗跌倒在地,仍舊笑的瘋狂:「我就是想你死,我活不好,死也要拉你當墊背!」
說着一個站起來一個飛撲,沖向了趙曉姿。
都說軟的怕硬的,硬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這話真是不錯,張麗這會兒的架勢完全是不要命的樣子。
趙曉姿心知她不對勁兒,再聯想到她之前總激自己打她,更不敢用力,只是左右格擋張麗張牙舞爪的攻勢,倒是挨了幾下。
好在張麗這不要命的精神頭沒持續多久,她就崩潰的跪倒在地:「為什麼為什麼呀……」
趙曉姿見她不再發瘋,也鬆了口氣,任誰好好的被撓幾爪子都會不高興。張麗要是再鬧下去,趙曉姿指不定就會忍不住還手了。
張麗在地上嚎啕大哭,精緻的妝容在眼淚的沖刷下變得模糊。
「陳建業,陳建業為什麼要這麼對我?他怎麼能這麼對我?我做錯什麼了,他要這樣對我……」
趙曉姿有心想走,可是邢教授不知道情況究竟怎麼樣,看張麗的樣子,不發泄完是不準備告訴自己邢教授的情況的,於是她只好耐著性子聽張麗說的什麼。
「趙曉姿,你知道嗎?曾經我也是個好學生,我也想要像高中時候一樣好好學習。可是我不行……我笨,我只會死記硬背,我根本做不到活學活用……
還好我跟你分到了一個宿舍,有你的答案,我才不會顯得那麼差。可是為什麼你後來變精明了,為什麼不給我抄作業了?
還有陳靜薇,她為什麼好好的就發現我在帶壞她了?還到處敗壞我的名聲……要不是因為她,我怎麼會上了陳建業的當,委曲求全,讓他幫我澄清?
要不是有了要命的第一次,他怎麼會拿我的床照威脅我跟他繼續保持關係?」
趙曉姿面露詫異,她一直都知道張麗和陳院長有一腿,卻從來不知道張麗是被迫的。
張麗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沒有了那股子裝出來的梨花帶雨,倒是顯出了真誠,趙曉姿聽着張麗的哭聲忽然覺得有些心酸。
都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這個張麗還真是可恨又可憐。
「你可以報警,也可以舉報……」在這件事上張麗雖然有些可憐,不過倒不至於讓人同情。
「沒用的……沒用的……」張麗絕望的搖頭:「陳建業手裏有好多好多我的把柄,而且,你不知道……」
說道這裏張麗面露恐懼:「他有好多好多的手段,你看我身上的傷疤,全是陳建業打的,他拿皮帶抽我,拿煙頭燙我,我只要不聽話他就是一頓暴打。」
趙曉姿看着張麗掀起的衣服下密密麻麻新舊不一的傷疤,心下一驚,上次她就看到了這傷疤,沒想到竟然是陳建業弄的。
那個面上樸素,一心為師生服務的老好人皮囊下竟然是這樣駭人的靈魂嗎?
「陳建業被免了職,他就威脅我去幫她陪領導,我一個大學生啊,辛辛苦苦考上了大學,卻被當成了雞,陪那些油頭粉面的畜生上床,我不甘心啊……
可是陳建業為了控制我竟然給我吃藥,你知道那種心裏厭惡無比,身體卻極度渴望的感覺嗎?
那一刻我感覺我就是個賤人!可是我還是屈從於藥性,跟那些人一個一個的苟合,我他媽就像個ji女!」
張麗哭完又開始狂笑,笑的人心驚膽戰,趙曉姿感覺有些不對,上前拉了張麗一把:「好了,別說了,我們走吧。」
「不,你讓我說完!」張麗揮開了趙曉姿的手,自己掙扎的站了起來:「你知道陳建業除了給我吃chun葯還給我吃什麼了嗎?他竟然給我吃毒品!哈哈哈……他要毀了我呀……哈哈哈哈……」
張麗狂笑着,眼淚不停的往下流着,她幾步衝到了樓頂平台的邊緣。
趙曉姿趕緊跟上,拉緊了她:「我們報警,我幫你報警,你別衝動,別衝動!」
張麗突然回頭,對趙曉姿露出詭異的笑:「不,我已經被毀了,報警也沒用了……我不甘心,我不甘心……你憑什麼這麼優秀?你憑什麼那麼乾淨,那麼漂亮,你憑什麼學習好,你的身邊憑什麼圍繞的都是跟你一樣優秀的人?
為什麼你遭遇了這麼多事情,還保持着純真善良的一面?你太完美了,美好的東西是不能長久的!趙曉姿,你讓人想毀了你!趙曉姿,你去死吧!」
雖然早在和張麗一起到了平台邊緣的時候她就已經有了防備,可是冷不丁被張麗傾盡全力一撞還是踉蹌了幾步,整個人向後仰去。
趙曉姿迅速調整姿勢,鬆開了張麗的手,退到了完全地帶,卻沒料到張麗已經趁著這個機會翻過了護欄。
趙曉姿立馬意識到不對:「你幹什麼?快回來,張麗!」
張麗拿出手機,不知道撥通了一個什麼號碼,笑的更加詭異:「別過來,我告訴你我想幹什麼……」
電話被接聽,張麗驚恐的叫到:「趙曉姿,別過來……不要推我……」
隨即整個人向後倒去。
趙曉姿向前衝去,只摸到了張麗的一片衣角,好像是滑溜溜的雪紡面料。
看着樓下如花般開放的血紅一片,趙曉姿頭皮發麻,渾身的血都凝固了,她面色發白,死死的咬着唇。
……
原來,自始至終,張麗都只有一個目的:我死了,你也別想好活。
……
張麗用她的命,誣陷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