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姿，你走吧，我真沒事兒！」

趙曉姿聞言也不再說話，開始撞門。「嘭」的一聲，趙曉姿用足力氣狠狠地撞向了房門，誰知門卻是紋絲未動。

要說趙曉姿這段時間天天訓練，力氣比起原來大了不是一點兩點，比正常的成年男人更有勁兒，結果這拚命一撞仍然沒把門撞開，可見電視里演的都是騙人的。

趙曉姿只好接着撞門，一下，兩下，胳膊都要發麻了，仍然沒有把門撞開。她有些氣餒，煩躁的像是一頭亂撞的老牛。

屋裏的人似乎感覺到了趙曉姿的執著，嘆了口氣，指點道：「不要撞門正中間，撞邊兒上，撞之前先把門鎖使勁兒晃動一下。」

趙曉姿聞言也沒懷疑李九哥為什麼不親自過來開門，反而是指點自己撞門，只是依言先晃動了一番鎖，才用儘力氣換了個方向對着門邊兒狠狠撞去。

這次，門應聲而開，撞擊在牆壁上發出巨大的聲響，險些彈回來把撲倒在地的趙曉姿撞著，好在她反應迅速，一個側翻避開了。

待到趙曉姿爬起來站定，才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李九哥。

大冬天的，他的臉上儘是汗珠，唇色蒼白不已，下巴上全是胡茬，要多狼狽有多狼狽。趙曉姿兩步奔過去：「九哥，你到底怎麼了？」

靠的近了，血腥味兒更濃了，還夾雜着一股尿騷味和腥臭味兒。趙曉姿皺了皺眉，開始上下打量李九哥，最終目光定在了他拿手捂著的肚子上。

「曉姿，我沒事兒，我……」話還沒說完，趙曉姿就拿開了李九哥的手，掀開了他的衣服。他不由得倒吸一口氣：「嘶……」

趙曉姿趕緊收回手，抱歉的看着李九哥：「九哥，你，你怎麼了……我是不是弄疼你了？」說着又想看李九哥的肚子。

「曉姿，乖，別看……」李九哥試圖阻攔，可是奈何他現在不能輕易動彈，所以只好任由趙曉姿掀開了他的衣服。

只一眼，趙曉姿就嚇得蹦了起來，李九哥的肚子上有一條將近十厘米的血線，血肉模糊，似還有些黃膿滲出。

「九，九哥……」趙曉姿結結巴巴的有些說不出話來。

「你看，讓你別看，嚇著了吧！」李九哥艱難的拿衣服蓋住了傷口，臉上的痛苦之意瞞都瞞不住。

「九哥，你傷成這樣為什麼不去醫院？！誰傷的你？」趙曉姿連忙上前幫忙。

「我沒事，不用上醫院。」李九哥不在乎的說，只是言語間已經有些虛弱了。

「還沒事，都化膿了，九哥，你感染了，說不定會得破傷風，會死的！走，我們去醫院。」

「我已經自己縫過針了，只是葯不夠，所以沒能及時控制住炎症而已。我現在情況有些特殊，不能去醫院。」李九哥解釋道。

「為什麼？」趙曉姿完全難以理解，那傷口的樣子分明就是很嚴重的，竟然還是李九哥自己縫的針，這是回到缺醫少葯的年代了嗎？？？

「曉姿，你現在還小，有些事情你不需要知道也不能知道。」李九哥不自覺的避開趙曉姿那雙會說話的眼睛說道。

趙曉姿也收回了視線，過了一會兒才試探性的問道：「跟你原來是特種兵有關嗎？」

李九哥一愣，不知道趙曉姿怎麼知道這段往事，但是這事兒被趙曉姿這樣理解也不算錯，於是只好默認了她的說法。

「那我現在有什麼可以幫到你的嗎？」

李九哥這才又看向趙曉姿，見她一臉認真，嘴動了動，半晌才開口：「你幫我聯繫一個人吧，就告訴他我受傷了，需要藥物，讓他想辦法送來。」

「你的手機被監控了嗎？是不是還有人在監視你？」

李九哥審視的看了一眼趙曉姿沒有說話。這個女孩兒太敏銳了，從她進屋一直到現在，從開始的着急到冷靜，到現在從自己的三言兩語分析出自己不能出屋，不能用手機的事實。這些都不是一個普通女孩兒會的東西，她是天賦如此還是……

「幫助你會害到別人嗎？會有損國家和人民的利益嗎？」李九哥在審視趙曉姿，趙曉姿同樣也在觀察李九哥的一舉一動。

本來還有些懷疑趙曉姿身份的李九哥聞言突然就笑了，還真是個孩子問出來的話，看來是自己多慮了。

「不會的。」李九哥也鄭重的看着趙曉姿：「我發誓我做的這一切無損人民和國家的利益，只是目前這一切並不適合你們普通人知道罷了。」

「好，你把號碼告訴我。」趙曉姿拿出電話。

看着對自己如此信任的趙曉姿，李九哥有些眼熱，彷彿又回到了曾經放心的把後背交給隊友的時光，只是……想到自己受傷的原因，他的眼神暗了暗。

「現在別打，等到天黑了，你找個廣場公園之類人多的地方打。也別用你自己的電話打，第二個抽屜里有一張沒有實名的電話卡，你用那個打，打完就扔掉。」

趙曉姿依言拿到電話卡，看了看就塞到了自己包里：「整的跟地下黨似的，如果這次我和胖子哥沒來，你要怎麼辦，就這麼躺着嗎？」

說這話的時候趙曉姿表情很是豐富，有責怪，有不滿，還有些心疼。

李九哥咳了幾聲：「沒事兒，現在是冬天，傷口不那麼容易惡化。原來在熱帶雨林執行任務的時候受了傷在裏面躲了十五天最後不也好了。那時候比現在嚴重多了，環境也惡劣多了。來，趁他們現在還沒回來，把我教你的拳練一遍看看。」

趙曉姿氣的一屁股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這都什麼時候了，還練拳，練拳！」

李九哥有些尷尬，其實他真覺得自己沒什麼大事，只是肚子被劃開了而已，又沒有傷及內臟。但是看着趙曉姿的樣子，他又覺得自己的確犯了些不可饒恕的罪過似的。

「一會兒我媽和胖子回來了你別跟他們說，胖子嘴不嚴，我媽……她年紀大了，還是別讓她擔心了。」李九哥只好再一次轉移話題。

趙曉姿還是很生氣，就好像高中時候趙母的手被燙了，結果為了節約點兒醫藥費自己摸了一個多星期的醬油，最後燙傷倒是勉強好了，結果受傷卻留了一個很明顯的疤。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啦！」許是趙曉姿的到來給他帶來了些希望，李九哥比剛才有精神了些，說起話來也不再那麼有氣無力了。

「你快別說話了！」趙曉姿不耐煩的回了句嘴，想了想又問：「那你這兩天就一直呆在家裏，不吃不喝還受着傷？」

「倒沒有，昨天還沒這麼嚴重，我半夜還是出去吃了東西喝過水的，就是今天凌晨開始有些惡化我才一直躺在床上靜養。」李九哥見趙曉姿一副小大人的樣子不由得笑了笑。

趙曉姿聞言鬆了口氣：「那我一會兒就說你想到了往事，心情不好，讓他們別來打擾你，我給你把飯菜端進來？」

李九哥搖搖頭，但是看到趙曉姿一臉擔心的樣子只好又點點頭：「你和胖子也不要在我這裏久留，吃過飯就走，我不聯繫你你就別主動聯繫我，也別到家裏來了。」

趙曉姿點點頭，此時胖子和李母還沒回來，兩人此時突然不知道說些什麼好了。

李九哥更覺尷尬，只因為空氣中的尿騷味兒好像有些重，本來以為這屋子裏沒人進來，所以才放心大膽的在床上解決了，誰知中途冒出個趙曉姿，雖然是自己徒弟，但是好歹也是女的，這麼一想他就覺得更有些不對了。

好在趙曉姿好像發現了他的窘迫，借口去衛生間出去了。李九哥剛鬆了口氣，趙曉姿又走了進來，手裏拿了一個盆：「也不知道你們家的盆都是幹什麼用的，這個好像比較舊一些，你可能需要……就講究用吧……那個，我去問問胖子哥他們什麼時候回來。」

看着趙曉姿放在床邊的盆，李九哥有些莫名其妙，盯着盆半天才反應過來趙曉姿所說的需要大概是指自己的排泄需要……饒是什麼都經歷過的李九哥此時臉也有些熱了。

趙曉姿倒是沒什麼，人有三急么，這很正常。再說李九哥現在可是病號，自己只是遞個盆什麼的也沒什麼吧。

拿出電話正準備問問胖子什麼時候回來，門正巧開了，不知道胖子跟李母說了什麼，此時她見到趙曉姿就一個勁兒的沖她打眼色詢問李九哥的情況。

趙曉姿會意，走過去低聲跟二人說了情況：「還是在糾結原來那點子事兒，讓他自己靜靜吧。不過好歹還是聽了點兒勸，知道吃東西了，一會兒做點兒清淡的我給送進去……」

李母暗嘆了聲阿彌陀佛：「你果然是好樣的，不怪我們家九兒總提起你，剛才胖子也說你來着。」

趙曉姿笑着擺擺手，跟李母一起忙活着做起飯來，胖子倒是想去看看李九哥，卻被趙曉姿別有深意的眼神制止了。

看着李九哥吃了飯，趙曉姿才和胖子一起離開。她要等著夜幕的降臨，完成李九哥交給她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