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你啦！」趙曉姿跟着阿斌走到客廳的另一個角落，才吐吐舌頭沖着他道謝。

「準備怎麼謝我呀？」阿斌意味深長的舔了舔嘴唇，痞痞的看着趙曉姿。

深藏在腦海中的記憶霎時間如海水般涌了上來，趙曉姿知道，這是屬於荷華的記憶，裏面蘊藏着荷華的感情。

那時候荷華車禍，是阿斌救了她；後來阿斌又跟在醫院忙前忙后，還幫忙處理了龔強撞自己的事情；再到後來，阿斌借口報答親了荷華一下。

兩人最後一次見面應該是在習字苑，那是一次偶然的相遇，阿斌帶着荷華去了一家私房菜館吃飯，店家是一個爽利的東北大媽，以為荷華是阿斌的女朋友，還說要燉虎鞭給阿斌吃。

趙曉姿的心裏有些酸酸澀澀的，這感情不知道是來自荷華還是來自她自己。

「怎麼着，你這是想起什麼了？」阿斌觀察著趙曉姿的表情，又快速的掃了一眼周圍，見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翁老那邊，便往趙曉姿身邊挪了挪。

「是不是在回憶我那個吻呀？」阿斌湊到趙曉姿跟前曖昧的說道。

「滾！」本來鼻子還有些發酸，此時看阿斌又從高冷總裁范變回了街頭痞子的做派，趙曉姿不由得噗嗤一下笑了出來。

這一笑可不得了，直接噴出個鼻涕泡來。

阿斌先是一愣，和趙曉姿面面相覷了一剎，接着便捂著嘴發出了「驚天動地」的笑聲，當然了，這笑聲全被阿斌憋了回去。

看着誇張的捂嘴樂個不停的阿斌，趙曉姿的臉也紅了個透頂：「笑屁呀笑！」

阿斌好不容易稍稍止住了笑，結果抬頭看了一眼趙曉姿又開始狂笑不止，惹得趙曉姿惱恨的拿背後的靠枕砸向了阿斌。

只是兩人本就離得近，靠枕又軟的很，這惱恨的一砸倒像是小情侶之間的打情罵俏。

果然，阿斌一把就接過了趙曉姿扔過來的枕頭：「喲，不知道打是親罵是愛呀，你這是跟我示愛呢？」

「你，你個流氓！誰跟你示愛了！」說着，趙曉姿又要拿枕頭砸阿斌。

阿斌趕緊奪過趙曉姿手裏的枕頭：「停停停，今天就不用你示愛了，今天要忙正事兒呢。」

「什麼正事兒？」趙曉姿拽著枕頭的一角和阿斌形成對立之勢，不依不饒的追問。

「當然是切磋切磋啦，你忘了，翁老一會兒還得讓你上去寫兩個字兒呢。」阿斌說着又看向了翁老那邊，很好，沒人注意這邊。

趙曉姿順着阿斌的視線看過去，果然大家都在互相切磋，不時地有「好！」「缺點兒韻味」一類的聲音隱隱傳過來。

「喝口熱水，趕緊緩緩，一會兒該叫你了，媳婦兒。」阿斌回過頭在沙發側面的柜子裏拿出水杯倒了一杯溫熱水遞給趙曉姿。

「誰是你媳婦兒？」本來已經伸手接過杯子的趙曉姿聽到阿斌叫媳婦兒一激動便把手縮了回去。

水杯掉在茶几上，撒的滿桌滿地都是。

趙曉姿也顧不得再跟阿斌鬥嘴了，趕緊拿紙巾擦水，沒想到才抽了兩下，紙巾就沒了。阿斌也在旁邊幫忙，見狀趕緊跑到沙發背後的一個壁櫥里拿出了一包新的紙巾遞給了趙曉姿。

這小小的插曲並沒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趙曉姿略鬆了口氣。

「剛才燙着你沒，媳婦兒？」見收拾的差不多了，阿斌也有心思胡扯了。

「媳婦兒什麼媳婦兒，誰是你媳婦兒！剛才真應該把那杯水潑到你那張嘴裏。」趙曉姿氣呼呼的瞪了阿斌一眼。

「媳婦兒我錯了，我錯了，是我不好，應該直接把水喂到您老的嘴裏才是。」阿斌跟趙曉姿插科打諢，仍然媳婦兒媳婦兒的叫着。

「都跟你說了別叫我媳婦兒，我可是有男朋友的人，小心被他聽見了揍你。」說到「揍你」的時候，趙曉姿擺出一副兇惡的表情，還順帶揮了揮手。

誰知這動作被阿斌看在眼裏卻是可愛的緊，於是打趣道：「喲，這是心疼我了，怕我被打了？放心吧，哥可是練過的，到時候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切！」見阿斌不叫自己媳婦兒了，趙曉姿也懶得跟他計較那麼多，他這人就是這樣，雖然披了一層高冷總裁范兒的外衣，但是一跟自己說話就全露餡兒了，簡直就一個小混混兒。

「怎麼的，不信啊？要不把你那小男友叫出來咱們練練。」

「什麼小男友，他說不定比你還大呢！」趙曉姿嘀嘀咕咕的反駁著，接着又嘖嘖兩聲奇怪的看着阿斌。

「看我幹什麼，難道是突然發現我很帥，決定棄暗投明，甩了你那個老男友，到本帥哥的懷裏來？」阿斌自戀的摸了摸鬢角。

「嘔……」趙曉姿做出誇張的嘔吐動作：「簡直是自戀狂！我才不會做出那麼沒品的事兒呢！」

「誒，問你正經的，你到底幹嘛的呀，穿的人模狗樣的，怎麼說起話來跟小混混似的呢。」見阿斌沒事兒總觀察屋裏其他人的動向，趙曉姿也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那邊，見沒人看過來，便小聲的八卦起來。

「什麼小混混，你這是*裸的鄙視你哥我啊，就算是混子，那我也是老混混，出去要被尊稱一聲大哥的！」阿斌不滿的斜了一眼趙曉姿。

「你問我幹嘛的我還要問你幹嘛的呢。」話題一轉阿斌問起了趙曉姿。

「你這不廢話么，當然是學生啊。」趙曉姿看白痴似的看着阿斌。

「學生你不好好學習，跑出來瞎混什麼？」阿斌還真擺起了大哥譜。

「我怎麼瞎混了？這叫瞎混？我明明是過來切磋學習的。」

阿斌呵呵兩聲，反唇相譏道：「切磋學習非得上外面來？學校那麼多老師還不夠你切磋的？」

「我樂意，你怎麼着？來打我呀……」

「打倒不必了，親一下倒是可以的。」阿斌又開始占口頭便宜，在趙曉姿發火之前趕緊恢復了一本正經的模樣：「外面多亂啊，小心碰見壞人。」

趙曉姿斜眼眯著，似笑非笑的看着阿斌：「我看，我面前就坐着一個頭號大壞人！」

「我怎麼就是頭號大壞人了？你跟我說清楚，不說清楚我就親你！」

……

二人笑鬧了一番，終是被翁老想了起來。

看見走來的阿斌曉姿二人，翁老笑着打趣：「倒是很少看見阿斌這麼輕鬆愉悅的樣子，看來還是要多和年輕人相處才行啊。」

阿斌看似真誠的笑了笑：「翁老說笑了，只是趙曉姿同學比較有趣而已。」

趙曉姿適時的跟着笑了起來，只是看向阿斌的眼神帶着些探究：究竟自己面前的阿斌是真實的他，還是翁老面前這個文質彬彬，滿滿總裁范兒的阿斌是真實的他呢。

現在，卻是沒時間給她思考這些問題了。

大家忙忙鬧鬧，又切磋了一番，點評了一下趙曉姿的字兒，誇了一番徐德才教導有方，就開飯了。

席間自然是賓主盡歡，老少和樂。本來感覺有些疏離的關係也被拉近了不少，到那些所謂的師叔們離開的時候都或多或少的邀請過趙曉姿以後常走動。

趙曉姿自然是笑着答應的，只不過以後走動不走動的，還是得看緣分。

到了下午，人已經走的差不多了，翁老才把趙曉姿又叫到了跟前：「曉姿啊，看你這次的字似乎心境上又變了不少啊。」

「哦？」趙曉姿眼帶疑惑的看向翁老。

「上一次你的字含蓄內斂，帶着些大氣；這一次的字卻是暗含筆鋒，雖打眼一看仍然是溫潤的小楷，但是給人感覺卻是比之原來強硬了些。你看，我說的對不對呀？」翁老指著趙曉姿剛才寫的字點評道。

「翁老不愧是書法大家呀，見微知著，看字識人。不錯，這段時間遇到不少事兒，心境上的確有了些變化。」趙曉姿聞言大大方方的承認了，對翁老更加欽佩了。

「哈哈……」翁老笑了兩聲，解釋道：「我這也就是見得多了，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你一樣能看得出來。」

趙曉姿對翁老的話不置可否，而是接着恭維道：「經驗也是能力的一種，我們還有得學呢！」

「這個倒的確，學海無涯啊。」翁老感嘆一聲，轉而問起了趙曉姿的來意。

說到正事兒，趙曉姿趕緊認真了起來：「翁老，承蒙您一直照顧，讓我在您的學校里擔任高級班的助教，結果我這邊一直有事兒，總請假，耽誤您的事兒了。」

「哦，你說這個呀。」翁老嗨了一聲：「這沒什麼，你有事不能來，這都可以理解嘛。只是苦了屈老倔咯，上課只能一個人照應，不過好在他班上的人也不算多，勉強也能應付。」

「不好意思了，我也沒想到這段時間出了這麼多事，害得我一直無暇顧及這邊的工作。」趙曉姿有些自責。

「沒事兒，沒事兒，你先忙你的，什麼時候你忙完了就過來。」翁老擺擺手示意趙曉姿別在意，接着又說：「不過，能早點就盡量早點回來吧，時間久了，屈老倔也夠累的。」

趙曉姿有些受寵若驚，沒想到翁老準備把這個位置一直給自己留着，於是連忙道謝：「這太不好意思了，本來已經耽誤屈老師挺久了，怎麼好意思還讓他等著呢。還是儘快再為屈老師找一位助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