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飛懷着忐忑和希望回到家的時候,只看見了空蕩蕩的屋子。沒有了芃芃,這裏只能算是一個住所,根本不能稱之為家。
芃芃沒有回來?還是回來了又走了?
薛飛拿起手機,有些茫然的撥通了芃芃的電話。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熟悉的抱歉聲再次傳來,薛飛煩躁的把手機扔在了床.上。
已經天黑了,芃芃還沒有回來,電話也一直不接,這麼晚了,她能去哪兒呢?
學校宿舍的東西已經都搬了出來,她肯定是不會再回去的;除了趙曉姿,她似乎也沒什麼玩的特別好的朋友,還能去哪兒呢?
薛飛有些焦躁的在屋裏來回走動着,聽到樓道傳來的聲音,他便敏銳的開門,可是每次都是失望的重新關上了門。
怎麼會這樣呢,芃芃從來不會這樣掛自己的電話,從來不會這麼晚還不回家。
薛飛坐在床.上,揉着自己的頭髮。這跟自己想的不一樣,完全不一樣……
自己分明已經跟芃芃使了眼色,而且看芃芃的樣子是知道自己要說什麼的,那她肯定就能猜到自己是被逼無奈才說出不愛她,一直是在利用她的話的,怎麼還會轉身就跑呢?
退一萬步,哪怕芃芃真生氣了,跑了,現在這麼晚了她也該回來了才對呀。她怎麼忍心讓自己在家裏如此着急呢?
難道是趙曉姿跟芃芃說了什麼?薛飛被自己的這個想法一驚,越想越覺得可能,隨即又想到趙曉姿說自己像是陰暗角落裏的毒蛇,把所有人都想的跟自己一樣,他又有些遲疑。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薛飛到底是穿了衣服出了門。芃芃畢竟一個女孩子,這個小區的安保又不是很好,自己去小區門口等一等也是好的。
在寒風中瑟瑟的站了十來分鐘,他就被凍透了。只能靠來回跺着腳才能勉強撐住,想到芃芃曾經也這樣等著自己,他不由得惱恨的拍了自己一巴掌。
已經凍得通紅的臉這下更是有些木木的疼,薛飛揉了揉自己的臉,後悔自己下手太重,又自責平時對芃芃不夠好,一時間心裏跟打翻了調味盒似的。
此時的芃芃卻是異常的冷靜。
在薛飛說出不愛她,從來都只是利用她的話之後,她心裏最後一絲僥倖也沒有了。真相,在她面前赤.裸裸的呈現開來,哪怕再不願意相信,她也不得不承認,這個自己一直深愛的人並沒有自己想像的那麼優秀。
最重要的卻是,她再也沒有辦法欺騙自己,薛飛也是愛着自己的。
在兩人不對等的愛情中,芃芃終究是落了個傷痕纍纍。
離開趙曉姿和薛飛二人之後,她先是在大街上跑了一段,跑累了便換成了走,也不知道走了多遠,走到了哪兒,她忽然就不想動了。
她去超市買了一提啤酒,又買了自己減肥前愛吃的滷菜,找了家乾淨又隔音的旅店住了進去。
她以為她會哭,可是沒有。她只是木然的打開了酒,木然的嚼著那些曾經以為難以言喻的美味,彷彿只是一具會吃會喝的行屍走肉。
電話的鈴聲她聽不見,屋裏的寒冷她感受不到,世界好像都黑暗了下來,而她,是被拋棄的那一個。
直到喝完了所有的酒,她仍然沒有醉倒。她覺得心裏有些發燒,於是試圖打開窗子吹吹風,可是旅店的窗子設計的只能打開一點兒縫,好在還是有風灌進來,她不自覺的顫抖了一下,還是風好啊,要是能融在風裏面跟着風走就好了。
這樣想着,她便更加使勁兒的推著房間的窗戶。
她的一番動作顯然是白費的,從使勁兒的推到瘋狂的搖晃,芃芃終於大聲的哭了起來:「為什麼,為什麼?趙曉姿欺負我,薛飛欺負我,連一個破窗戶也欺負我?!」
她哭的不能自已,軟倒在地,嘴裏不住的喃喃著:「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都要欺負我……」
淚水止不住的涌了出來,風還在嗚嗚的吹着,芃芃的心卻像是缺了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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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曉姿是被薛飛的電話聲吵醒的,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薛飛在天亮之後才給趙曉姿打電話說了芃芃失蹤的事情。
知道芃芃徹夜未歸,本來自詡了解芃芃的趙曉姿也有些急了,這種脫離自己掌控的感覺很不好。迅速的穿好衣服起身,趙曉姿一邊給芃芃打電話,一邊跟薛飛會和問問具體情況。
高山也跟着一起忙活了起來。芃芃還是沒有接電話,趙曉姿更着急了,已經一晚上了,她着實沒想到芃芃竟然一晚上都沒回去。
是她託大了,打着為芃芃好的名義逼着她面對現實,她太急躁了。
高山臉上有些猶豫,好像有話要說。
趙曉姿和薛飛看着她,她看了一眼趙曉姿,才說可以考慮讓王科男幫幫忙,畢竟他人脈廣。
關鍵時刻,趙曉姿倒是不糾結和王科男之間的那點兒事兒了,想也不想的給他打了電話。
接到趙曉姿的電話,王科男是驚喜的。自己好聲好氣的對待趙曉姿卻收穫了無數白眼,說不難過是假的。
昨天周末,他本是想着像原來一樣買點好菜過去蹭頓飯,順便交流一下感情的。可是社裏臨時有事,一忙活,就忘了跟趙曉姿聯繫。
現在她主動聯繫自己了,怎能不讓他驚喜呢。
「曉姿,你主動聯繫我了?我……」
聽王科男這麼說,趙曉姿才想起來自己對王科男之前的冷淡。不過當務之急卻是芃芃失蹤的事,於是她飛快的開了口:「先不說別的,芃芃失蹤了,已經一晚上沒回來了。你有沒有認識的人,警察什麼的,幫忙問問看。」
雖然有些失望趙曉姿是因為這個才主動聯繫自己,但他仍舊覺得這是一個好的開端。
「你跟我說說具體情況,為什麼失蹤?怎麼失蹤的。」
趙曉姿頓了頓,還是把自己自作主張想要逼芃芃面對現實認清薛飛的事兒說了出來。王科男倒是沒有多說什麼,道了一句知道了就掛了電話。
不一會兒,他就要走了芃芃的電話號碼,找朋友查所在位置去了。
幾人在店員的幫助下進到房間的時候,冷風吹得幾人不由得眯了眯眼睛。看着開着的窗戶,趙曉姿的心跳都停了停,好在發現窗戶只能開一點不大的縫隙,人不至於跳下去才略鬆了鬆氣。
「芃芃,芃芃……」薛飛已經找到了倒在地上的芃芃緊張的喚了起來。
不詳的預感又一次襲來,幾人趕緊圍了過去,好在芃芃身子雖然冰涼,胸前尚在起伏。
「快,放……放上床,把那個……那個空調打開。」薛飛有些語無倫次。
「還放什麼床.上,趕緊叫救護車送醫院呀!」
見趙曉姿開口,薛飛趕緊跟上:「對,對,送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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芃芃本來就因為減肥而身體大不如前,現在吹了一夜的涼風,又喝了那麼多酒,自然好不到哪兒去。
薛飛急的亂竄,還是趙曉姿煩躁的打發他回家拿東西他才消停的走了。
高山已經識趣的借口訂餐出去了,病房裏另外兩床的病人也都各自有家屬陪着。在帘子拉成的相對獨立的空間里,趙曉姿和王科男相對無言。
看着躺在病床.上熟睡的芃芃,趙曉姿煩躁的呼出一口濁氣。
王科男走上前來,握住了趙曉姿的手。她下意識的想掙脫,卻被緊緊的抓.住了。
「你幹什麼?」趙曉姿的語氣算不上好。
「曉姿,我們談談……」
「我現在什麼也不想談,我很煩,別搭理我。」
王科男卻是不顧趙曉姿的拒絕緩緩的開口了,許是顧忌這裏是公共場合,他的聲音有些低,好像有着安撫人心的力量。
「當初你以為你還是荷華的時候,我也是急於讓你面對現實,想讓你醒來。可是每每逼的你暈倒,我又很後悔。那時候我就想啊,我喜歡你,不管你是荷華還是趙曉姿,那都是你,何苦非逼着你承認自己是趙曉姿呢。」
見趙曉姿沒有說話,好像在聽,王科男接着說了下去:「可是等你醒了之後告訴我你好似要看到真.相之後我又覺得自己做的沒錯,人啊,就得活的明白。難得糊塗那也是建立在明白之後的豁達,而不是真的什麼也不知道。
曉姿,你做的沒錯。你是真心把芃芃當成朋友才那麼做的,或許結果沒有你想的那麼好,但是你已經儘力了不是嗎?」
趙曉姿的眼眶有那麼一瞬濕.潤了,她眨巴了兩下眼睛逼回了淚意。誰知道自己看到芃芃躺在地上時的那種惶恐和無助呢,現在有這樣一個人溫柔的對自己說,你沒錯,你已經儘力了,所有的委屈彷彿都找到了發泄口。
「王科男……」趙曉姿的聲音帶着哭腔,她抬頭看着王科男,覺得這個時候的他形象很是高大。
「曉姿,沒事的……沒事的……」他上前一步,讓趙曉姿靠在自己的身上,手輕輕的撫着她的頭髮,溫柔的不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