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半抱著荷華進了房間,她的電話又響了起來。一時間王科男既要穩住荷華,又得幫著接電話,簡直是手忙腳亂。
好在電話響了一會兒就掛掉了,他卻是不知道自己不小心把手機關機了。
等安頓好荷華,王科男已經是一身汗了。屋裡空調的熱氣熏的他有些暈,屋外時不時走過的清潔工讓他更是臉色有些泛紅。
他知道,這些清潔大媽是在監視自己……誰能想到他一個正經的進步青年有一天會被人這樣懷疑呢!
再一次和路過的清潔大媽對視了一眼,王科男選擇把視線轉向荷華。
或許是因為屋裡開了空調溫度上來了的原因,荷華的臉色沒有剛開始那麼蒼白了。她的樣子更像是在睡覺而不是昏迷。
畢竟男女有別,王科男只是簡單脫掉了她的外套和鞋子便將她放到了床上。
此時,她的臉頰半陷在柔軟的枕頭中,髮絲凌亂的四散開來,有幾縷還垂到了唇邊。
王科男順手幫她把髮絲順了順,視線不自覺的落在了她的唇上。只見上面的口紅已經沒有那麼鮮明了,大概是吃飯的時候慢慢脫了妝。
想了想,他又拿衛生紙倒了些礦泉水輕輕的擦拭起荷華的嘴唇。一下又一下,看到荷華的唇慢慢的顯出原本的自然光澤,王科男有些意動。
唇線分明,輪廓飽滿,唇色自然,簡直美的像是一幅藝術品:「嘖嘖,真是好看……」他自言自語著。
就在這時,荷華突然發出一聲低吟,把王科男嚇了一跳,像是正試圖行竊的小偷發現主人回來了,他慌忙的藏起了手中的紙巾和礦泉水。
「曉姿……曉姿……你醒醒,你沒事兒吧?」回過神來的王科男推了推荷華。
荷華呢喃著什麼,王科男沒聽見,看了一眼敞開的門外,他湊近了些,感受到她的唇在自己的耳邊廝磨,他有些心猿意馬起來。
「不要去醫院……不要……」
聽到荷華昏迷中仍然強調不要去醫院,王科男有些無奈,但終究是寵溺的寬慰道:「好,不去醫院,不讓你爸媽擔心……」
等了半天,沒聽見荷華的動靜,王科男只好不舍的把耳朵從荷華唇邊移了開來。
又這麼看了荷華一會兒,王科男忍不住開始拿紙巾蹭荷華的眉毛。一邊蹭一邊感慨荷華眉毛生的好,大概也只有這樣的眉才配得上她那雙有神的大眼睛吧!
就這樣,王科男細細的拿紙巾給荷華把整張臉都擦了個遍,才陡然發現她的臉色有些白的不正常。嚇得他一個激靈又扔了手裡的紙巾。
該不會是被自己給擦壞了吧,剛才沒使太大的勁兒啊,不至於這麼嫩一蹭就壞吧!王科男仔細觀察著荷華的臉色,也沒破皮啥的,難道是沾了水的紙巾太涼?
王科男自然不知道此時的荷華處在怎樣的水深火熱之中。
夢中她又看見了那個男人,仍舊是看不清楚面貌,他對著半躺在沙發上的趙曉姿說著什麼,一字一句,很是緩慢。
荷華努力的去聽,卻始終只聽到了一句「荷華,你就是荷華。」她想說她一直知道自己是荷華,但是卻怎麼也開不了口。
這句話像是魔咒似的將荷華困住,她在原地動彈不得,只能聽他不停的念著咒。
就在荷華快要堅持不住時,躺著的趙曉姿醒了過來,她笑吟吟的看著男人,似乎是表達著感謝,聲音忽遠忽近,隱約間荷華聽見趙曉姿說了一句催眠有效果什麼的。
眼睜睜的看著趙曉姿走遠,荷華想去追卻是絲毫動彈不得,好在不知道過了多久,趙曉姿又回來了。仍舊是和那個男人打了招呼,便半躺在了沙發上閉上了眼睛。由著男人在她身邊念叨個不停。
荷華卻是突然悟了,催眠?趙曉姿正在接受催眠?她為什麼要接受催眠?看她的樣子分明是自願的,怎麼會這樣呢!
無論荷華怎樣難以置信,眼前的一切正在繼續。她靜下心來認真的聽著兩人的交談,奈何總感覺聲音來自天邊,帶著悠遠的縹緲感,完全聽不真切。
時間久了,連蒙帶猜的倒是也知道男人在引導趙曉姿忘卻大學的記憶。
荷華拚命的叫喊出聲:「不要,不要忘記!」沒想到這次竟然沒有阻礙的叫出了這句話。只是趙曉姿仍然沒有聽見,倒是男人抬頭看了荷華一眼,露出了滲人的笑容。
他回過頭,接著對趙曉姿說著話,沒想到這次卻是聽得清楚。他說:「以後你就是荷華,荷華就是你。再也沒有趙曉姿了,記住了,再也沒有趙曉姿了!」
只聽趙曉姿機械的開了口:「是,我是荷華,再也沒有趙曉姿了。」
荷華急得不行,又想開口,這次卻是發不出任何聲音。你是趙曉姿啊,我才是荷華!
眼看著趙曉姿眼神略顯獃滯的走了出去,荷華拚命的掙紮起來,這無形的束縛困的她幾欲窒息,眼看著趙曉姿走的要看不見了,荷華使勁一掙,卻意外的能動了。
荷華想也不想的追著趙曉姿而去,後面那個男人的聲音依舊滑膩而陰毒,像是在逗弄一隻臨死老鼠的貓:「去吧,去吧,追上去吧!一切已成定局,以後再也沒有趙曉姿了,只有荷華……」
荷華現在只想追上趙曉姿,告訴她不要忘記原來的記憶,告訴她她是趙曉姿,自己才是荷華。他自然聽見了男人的話,可是她可從來不是輕易放棄之人!
也不知道追了多久,荷華終於在一個路口追上了趙曉姿。
她一把拉住趙曉姿,卻是穿過了她的身體,詫異之後倒也開了口:「趙曉姿你聽我說,你是趙曉姿,不是荷華,我才是荷華。你千萬不要忘了大學的記憶,千萬不要迷失了自己呀!」
趙曉姿獃滯的眼神這才落到了荷華的瞳孔之上:「我是荷華……」
「不是,你是趙曉姿,我才是荷華!」荷華急急的解釋著,她急於讓趙曉姿認清自己,不要忘記大學的記憶。
誰知話還沒說完,趙曉姿的眼裡忽然流出了兩行血淚,那詭異的血淚順著自己熟悉的面容緩緩滑落,滴答到了地上。雖然沒有實體,但是荷華仍然覺得背脊發涼。
「我只能是荷華啦,如果我不是荷華,怎麼會有你呢?」趙曉姿的眼裡仍然留著血淚,只是獃滯的眼現出了神采。
「我就是你啊,荷華!從今以後趙曉姿就是荷華啦!」看著滿面驚恐的荷華,趙曉姿露出了笑容,像是在寬慰床榻前跪坐的孝子賢孫們人總有一死。
「不是的……你是你,我是我……我只是用了你的身體……」荷華有些崩潰,她似乎隱隱懂得了趙曉姿的意思,但是又非常不敢確定。
「我們從來都是一個人不是嗎?」趙曉姿說著抱住了荷華,她清晰的感覺到什麼不一樣了。果然,她察覺到自己有了實體,可是卻不受控制的向前走去。
汽車的喇叭聲尖銳的響起,驚得荷華下意識的看向前方。卻見一輛車直直的向自己衝來。
好在身後有人大力的拉了自己一把,荷華轉身,只見是一個陌生男子,拉著自己的胳膊。荷華想也沒想,反手就給了陌生男人一巴掌,尖叫了聲:「登徒子!」
夢做到這裡戛然而止,荷華卻並沒有及時醒來。她似乎是陷入了混沌之中,四周白茫茫的一片。荷華深深的吸著氣,她不敢動彈,她怕自己永遠陷入了這片混沌。
剛才的夢給她帶來的衝擊太大了。所有的事情她都看明白了,可是連在一起她卻有些不懂。
趙曉姿為什麼接受催眠,催眠內容又是什麼?為什麼她不變成荷華就沒有荷華?自己最後和趙曉姿合二為一了?
自己明明是客觀存在的,怎麼會因為趙曉姿的選擇而否定自己的存在呢!荷華像是陷入了一個巨大的迷圈,怎麼也走不出來。
這一陷進去,就是半個晚上。
王科男看著荷華臉色白的厲害,還有些燒,想送她去醫院,但是又想到已經答應她的事,只好作罷。
想了想準備出去買點退燒藥什麼的,但是走到房間門口又擔心荷華醒了看不到人做什麼傻事。於是又折了回去,這麼猶豫了一會兒,倒是意外發現荷華的臉色好了一些。
王科男趕緊擰了毛巾給荷華降溫,沒成想竟然好多了。他這才鬆了口氣,這一鬆口氣才想起來還沒聯繫荷華的父母,於是拿出了她的手機。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手機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關機了。他以為是沒電了,趕緊充上了電,卻發現根本不是沒電。
這下他心裡更沒底了,趕緊開了機,奈何開機之後需要密碼,他想跟荷華的父母聯繫都做不到。
還沒等他想出辦法,荷華又開始發燒了,王科男只好又認命的開始擰毛巾給她降溫。
混沌之中,荷華陷入了思路的怪圈,怎麼也想不明白。每次想的著急上火的時候,就感覺有一陣涼意傳來,讓她獲得了片刻的安寧。
這涼意支撐著她,讓她不至於失去最後的清醒。她苦苦的跟怪圈做著鬥爭,她心裡明白,要是陷入了這個怪圈就再也出不來了。
她試圖想別的事情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剛才有涼意傳來,是什麼呢?感覺很安寧……
不對,自己為什麼會做夢,在哪裡睡著的?剛剛不是還跟王科男一起吃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