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起,她似乎很開心。
澄清母親清白,婚約沒能易主?
她哪會輕易承認。
此時,洛王府張燈結綵,第一次有了家的氣息?卻也是因為她。
她開心,便全府歡慶,這傢伙自作主張撈了他府里最好的酒,開懷暢飲,連帶着一群幕僚,也玩得盡興?
她見了他,眉眼彎彎,巧笑嫣然。
「玄,來喝酒!」
有人恰逢此時提出個疑問,是黎疏醉——
年紀最小,一向跳脫。
「小宴啊,你看起來像個娘們兒似的,和洛王殿下誰上誰下啊!」
????
小宴嘴角一抽,剛邁進門的洛王殿下似乎很期待她的回答?她轉眼笑得得意,像沒聽見後面那句——
「啥?像個娘們兒?你要不要來證實下???」
!!!
有人看了看洛王殿下黑了臉,紛紛同情的看向那一臉無知者無畏的傻貨,默哀——
阿門,誰敢試???
還能看到明天的太陽嗎?!
她含笑帶過,卻有人不肯放過?是洛王。
「對啊小宴,誰上誰下呢?」
有人銀牙緊咬,耳根薄紅,好容易繞開了話題,這人怎的那般不知趣兒呢?
眾人期待的眼光看來,冒着八卦的火焰……
洛王殿下含笑,宴方不答,他露出了認真思考的神情,眼神頗有些迷離有些不懷好意?直到看得她心跳加快小鹿亂撞,不知所以的別開眼去?某王才壞壞開口——
「嗯,可上可下。」
!!!
流氓!
流氓被趕出了廳堂,因為他再呆下去?她便呆不下去了!
他含笑欣賞,被她推出房門,也是無奈嘆息,他也沒空呆,書房裏公文還有一大摞……實在是,苦啊。
……
書房裏,他無奈嘆息,總能聽見她的歡聲笑語?
這公文,似乎越發看不下去,直到聚會散去,她斜倚門框,青絲隨意綰起,洗去了宴方的易容,端著茶壺?笑看他——
「嘖嘖,這王爺有什麼好,忙得跟什麼似的。」
她大大咧咧,隨手搬來一張太師椅,大爺般的坐在了他對面。
他卻失笑?
「怎麼這時候過來了?什麼時候洗了妝?」
她嘿嘿一笑。
「你那些幕僚都回去了,反正不會有人看見,你慌什麼??」
他倒是不慌……只是怕她閨譽受到影響,宴方出現也就罷了,此時這東方雁的面容出現在洛王府,又將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
然而,此時,她有恃無恐?他也只能扶額無奈——
苦笑。
……
他看着公文,眼光卻似乎總被她明媚笑意吸引而去?他無奈,將公文往旁推了推,看她。
「你好像很高興?」
她眉眼彎彎,笑得快意。
「高興,為什麼不高興?」
她取過一隻茶杯,給他倒上一杯,深秋微寒,這茶冒着熱氣,暖心。
他無奈扶額,這人開心一個樣不開心一個樣,每天不重樣,萬花筒似的,卻耐不住她目光迷離的注視?他只能找些話說——
「王老呢?」
她頭也不抬,自斟一杯——
「孟家。」
他又問,「你離開皇宮后……去了哪?」
她淡淡抿上一口,蹙了蹙眉,卻似乎越發欣喜?
「還是孟家。」
她端來一摞書本,脫了鞋只剩娟襪,將書本墊在腳下,一派輕鬆寫意。
隨即,像是宣告像是通知,淡淡的扔下一個炸彈給洛王殿下醒神?
「對了,鸝兒來了,你家寶貝侍衛安排了個房間,住下了。」
他不甚在意,看了看她腳下那本治國之策,唇角抽了抽,無奈苦笑——
「你做主便是。」
她挑眉,自斟一杯,靠在椅背上,神情渺遠——
「司馬玄,世間……」在他淡淡的注視下,她自嘲一笑,「世間,真的還有感情嗎?」
他唇角一勾,「有,我和你。」
她愣了愣,微醉,淡飲。
「我能不能信你?」
他失笑,他該怎麼回答?只能顧左右而言他。
「你今天似乎越發的蠢。」
她也失笑,隨意出口的話,讓他一僵,她卻微微屏息,似是毫不經意,又似是滿心忐忑?
「司馬玄,我要一生一世一雙人,你給不給得起?」
他一愣,抬頭,迎上她迷離的目光,似有期待,似有惶然?越發深邃。
他深吸一口氣,答案早在心中,無需猶豫。
「我給。」
她眼中爆發狂喜的光,他卻似乎在她眼底看見一絲悲哀,一閃而逝。
她有些忘情,竟然抬手隔着桌案扣住他的手——
他一愣,對上她水汽迷離的眼?
聽她近在咫尺,語聲輕緩。
「玄,陪我十年,」她眼中似乎有請求,呢喃重複,「好不好?」
他反手握住她手,細細把玩,垂睫凝望,似是不在意,眼光?卻不自覺的看向她。
「十年之後呢?」
她單手支頤,望着他,酒後似乎越發難以掩飾眼中的深情。
「你先答應我。」
她看他點頭,唇角揚起,一抹明媚的弧度彎起,她眼中水霧迷濛似有淚光?一閃而逝——
他愣了愣。
「雁兒,你怎麼了?」
她沉默,他似乎有一絲不安?執著的開口,不肯放過——
「十年之後呢?」
她埋首,單手做枕,反手握住他的,十指緊扣,她悶悶的開口?
「十年之後再說吧,最少現在,我想和你在一起啊……」
他一震,就要緊扣她,她卻低低一笑抽回了手,將他公文往前一推——
「行了,看你的摺子吧,我待會就走。」
他想細問,她卻已經別過視線?仰頭不語。
她手中茶盞高舉,似也帶了喝酒的颯爽?又一杯,一飲而盡。
燭光微暖,映照她頰邊一抹紅霞,越發嬌艷?
他無奈嘆息,努力埋首細看手中公文,半晌……終於定下心來。
這一入神,便是兩個時辰,期間似乎鸝兒來訪,端了兩壺茶來又悄悄離去?無聲無息。
是她有意吩咐,不要擾他,他有注意。
桌上茶盞已經涼透,她卻還坐在對面未曾離去,似乎在深思什麼?
他猛然抬頭,看了看天色,笑問——
「這算不算紅袖添香夜讀書?」
她打了個哈欠,懶懶——
「這叫對牛彈琴苦做情。」
……
他無語凝視,你能不能看看氣氛?
她卻一向是不看氣氛的,此時似乎頰上紅霞越發冶艷,他愣了愣,疑惑看向她,不是在喝茶解酒?怎麼看起來越喝越醉?
不知何時她乾脆扔開茶盞,徑直手執茶壺淺飲,公文漸少,他和她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氣氛寧靜祥和,她單手支頤趴在司馬玄桌案上,又撈起茶杯自斟自飲?眼神迷濛。
半晌,她看了看他輕蹙的眉,似乎終於覺得還是打擾了他?
起身,一個踉蹌——
掃落一地書卷。
「唔,抱歉。」她扶額。
司馬玄連忙去扶,看她眼神迷亂眼底一層化不開的冷霜?氣息略重。
他一驚,去端那茶壺。
糟了!這是白天皇兄送的秋日烈!茶香實酒,滋味獨特,聞着清淡,卻是十足十的烈酒!他晚上才帶回來還沒來得及存庫,想來是鸝兒還不熟悉府里事物拿錯了?!
而當下……
門外沒有下人,只能自己送她回去……
她還想走,被他攔腰抱起?呢喃低呼一聲。
她酒意一陣陣泛上來,隔着衣衫都能感覺到渾身滾燙,她臉頰靠在他頸間,像捂熱的絲綢錦緞,分外柔膩滾燙,他不自覺咽了咽口水,撇開心中雜念,抬步跨出房間。
她發端,身上,沁涼的茉莉冷香,無所不在,盈入鼻端。
她似乎又換了香沐浴?清淡。
他抱着她走入她的院子,進屋。
他見她梳妝台上全是易容用的工具?無奈苦笑——
暗罵她沒有女人味兒。
而走至床榻放下她,又不知是什麼香味兒從被褥間散發,柔滑馨香清淺淡不可聞,又不容忽視的存在着。
他不由疑惑看了看她,暗想——
這女人不熏香又不用胭脂,哪來的香?
不由愣了愣,又嘆——
難道是傳說中的女兒香?她真有???
他表示懷疑,埋首她枕畔深嗅一聞——
若有若無的淺香勾人心魂?
他低低嘆息一聲,隨即愣了愣!自己……
這是在做、什、么?
……
他苦笑暗罵自己色心不改,然而,對自己喜歡的女人……
沒有色心才不對吧??
他低頭看她,月光灑落長睫,凌亂了鬢髮,他輕手輕腳為她拆散髮髻,那絲滑的發便黑色錦緞般如水鋪開,從指尖劃過毫不停留的鋪灑?如水逶迤。
她不知不覺睡了,睡得正香,唇邊猶自帶着幾滴酒液,茶香——
他眼光深了深,似乎被什麼吸引著低下頭去?
輕輕允了那幾滴殘酒——沁人心脾的芬芳。
於是神思恍惚,他不自覺向散發清幽酒香的櫻唇探尋?
恍惚間似乎聽見秋花綻蕾,聽見自己心跳如鼓,秋景蕭瑟,唯獨眼前這朵芬芳靜好,引人採擷,情不自禁?
此時夜半,寂靜無聲,她酒意漸漸湧上,聽得她嚶嚀一聲隨手拉扯外袍?似乎不大舒服。
而她不知不覺迷糊間扯鬆了外袍扯散了裏衣?
月光下一片瑩潤雪白,刺眼的很。
他無奈嘆息一聲,咬咬牙拉她起來,半哄著開口——
「來,把外衣脫了再睡,舒服些。」
話語自然的脫口而出,如同來把飯吃了那般簡單?等出口才驚覺不妥,思想瞬間如同脫韁的野馬向另一個方向平治而去。
晃神間她迷迷濛蒙已經扯開了腰帶脫了半邊衣袍,此時坐在床上露出一臉無辜的神情,看了看他拉着她手臂的手,那嘟嘴哀怨的神情,彷彿是在控訴他——
『你這樣抓着我怎麼脫』???
晃眼看來那無辜的神情頗有些像她帶在身邊那隻沒睡醒的狐狸,看來竟頗有幾分楚楚可憐?
轟的一聲,將司馬玄的臉燒成了火炭,如同避開洪水猛獸般一退三步,暗暗咬牙微惱這難伺候的女人不知不覺間流露的媚態,有多引人遐思又百求不得?
偏偏這主子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因他捨不得……
他神思遲鈍,這廂那女人卻已經脫了外袍,嘩啦啦往他臉上一扔?
反應過來時已經兜了一頭一臉,他剛把衣服擼下來,又『吧嗒』一聲,兩隻鞋飛到了腳邊???
他愕然抬眼,那女人——
竟然和衣倒頭就睡了!
氣惱間鼻尖幽香一繞,恍惚已經勾去了大半心神?
到處一尋,才發現那馨香來源竟然就是手中衣物。
他表示疑惑,這沒有女人味兒的傢伙竟然也有女兒香???卻不等他恍惚太久,隱隱一聲,拉扯回了跑遠的神思。
「阿嚏。」
聽她秀氣的打了個噴嚏,整個人往裏縮了縮便不動了,他無奈而氣惱間當真是不想再管,任這女人得一次風寒長長記性!
心裏想着,手上卻依舊是無比輕柔的走過去拉起錦被為她仔細蓋了?
他回身放好她衣物,將她鞋子撿起也工整放在了腳踏上?
然後他賭氣般一屁股坐在床邊無語望天,什麼時候開始這些事做起來越發得心應手?似乎從認識這女人開始,他就離一個高貴皇子的距離越來越遠了……
思緒越飄越遠……
他又晃了神。
今夜酒香淡淡,他未飲,卻也有了三分醉意?
恍惚間聽見窗外悉悉索索的聲音,他起身準備查看,然而他一起身?床上那女人便一腳踢開了半幅錦被……
……
有人唇角抽搐。
月光灑上床榻,照亮她纖細身姿水波般瀲灧起伏?才恍然驚覺他在這裏呆了太久——
他無奈準備撿起錦被,剛剛蓋上……
『啪』的一聲,這人竟然又踢開了錦被?!
剛一彎腰,竟然又被她一拉?跌坐回去!
他橫眉一豎,此刻她睡姿嫻雅直讓人覺得那不老實踢開錦被的人似乎不是她,白天姿態張揚不失風姿卓綽,怎麼夜半一喝醉了就是這般德行??
而這一望,便再轉不開視線。
窗外是誰悉悉索索?有人嘰嘰咕咕——
「唔扶風你怎麼讓……」
「噓……」有人低低開口,湊在誰耳邊,「主子們的事兒,咱們別操心了。」
是誰拉着誰的肘彎越走越遠?
而司馬玄思緒飛散,竟然此刻外面有人悉悉索索鬼鬼祟祟也未曾顧及?
他彎腰撿起金杯,惡狠狠往她身上蓋了!
可惜她一手抓着他袖子,彆扭間也早已失去了狠意,舉手間卻又是難以言說的輕柔?
他想扳開她的狼爪,卻又聽她夢魘般的呢喃?
時而神情悲傷,時而愁眉深鎖,不自覺僵持着。
他不由自主的一手握住她手,一手輕輕拍著,又說不出安慰的話?就光持續著動作。
許是心境間的放鬆,讓她想不管不顧醉一場?第二杯時,她就發現這茶壺裏是酒,心情明快輕鬆間讓丫頭再了送上一壺,此時今夜,終於放下心防,不管不顧?
一杯又一杯。
往日千杯的酒量,不過是因為不敢放鬆不敢放縱,不敢醉罷了。
迷茫間前世今生畫面交疊煩亂,理不清剪不斷,就這樣糾糾纏纏,紛紛擾擾愁上心頭?
使得她夢中鬱郁不得安寧,半夢半醒間,感覺有人在照顧她,陪着她,夢境一轉再轉,美好之事也接踵而至?喜樂無邊。
一瞬間,撥得雲開見月明,迷茫間,唇齒微涼溫度火熱而溫暖?模糊間又沉入了夢境,悠遠——
而綿長。
耳邊寧靜雨聲微涼,恍惚聽見是誰嘟嘟囔囔?
我該拿你怎麼辦?怎麼辦?
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夢中呢喃著調侃該怎麼辦怎麼辦唄,問什麼?隨即又沉沉睡去。
屋內月光下司馬玄腦中突然掠過想品嘗一下,這唇是否有當初那庭中無意間一滑,余香縈繞的溫暖香甜的想法?
忽然記起那年映荷亭她面頰緋紅,目光羞憤,轉眼和眼前這一枝月下紅桃般的恬靜睡顏重合,待回過神來已經俯下身去?
香醇近在咫尺,呼吸香甜,與他的冷香——交纏?
隱約像山谷間一抹月下幽蘭,散發着綽約氣息。
誘人神往。
他輕柔,帶着幾分小心——她唇色淡淡,卻依舊帶着一眼能看出的柔軟與嬌嫩,此時掛着細碎的水珠,似是酒液的流連不肯離去?
他很想細細幫她擦掉,不知不覺湊上的,卻是他的嘴唇。
便是腦中清醒了一下,也不願自拔,不願挽回這個瘋狂的旖念?他不過片刻的猶豫后,卻依舊一偏首——貼在了那清新芬芳,沒有脂粉庸俗的清新驕嫩唇瓣上?
唇瓣上酒香隱隱,便只是香,也平添了幾分醉意,輾轉間與她清芳唇重合。
他緩緩貼上她的唇,渾身一震!
暌違已久的芬芳,此時乍起,震懾心神。
此時唇瓣滾燙,他驚覺回神,觸電似的一觸即分?
心中如驚雷滾滾,在耳邊震響——像天雷劈開了混沌,血液在體內沸騰奔涌?
呼吸急促間又貼上她品嘗她,這樣一個念頭,是千年寂寞芬芳催開了屋外長廊下,曾經盛開的紫藤花?芬芳葳蕤——
於這秋景瑟瑟中盛開在心頭,繽紛絢麗的色彩,在腦中炸開?
唇齒間香甜芬芳,讓人墮入瘋狂。
他呼吸微促,舌尖一掃,將那酒液納入腹中,此時卻下意識地索取更多?
酒液醇香在口齒間微辣而曼妙清香,他向著酒香散發之間探出舌尖,溫柔的輕允,小心翼翼的輾轉探尋着深入,似乎怕驚擾了她的酣眠?
他閉上眼,舌尖掃過她珠玉貝齒,不知酒香醉人,還是這溫柔鄉醉人?
他覺得自己也醉了,心中又想起前人說寧願醉死酒香,他似乎覺得這話說的極是,此時忘了所以,挑開她貝齒,輾轉深入,近乎狂亂的索取品嘗,又始終帶着一絲小心翼翼的輕柔?
他在矛盾中戰慄,溫度愈發滾燙。
他忘了所以,大掌在她腰背流連,手指握了握,青筋綳了綳,似乎要耗費好大的力氣,才能忍住不扯開她衣衫?
身下人兒驀然唔嚶一聲……
剎那驚醒沉溺芬芳中的司馬玄,他慌忙的退出城池,臉上滾燙看着她唇色嬌艷,眼睫輕閃,她低吟一聲,翻過身抱着錦被?
她與他自上次一吵,似乎太久沒有親近,他不由忘了所以,這是驚醒了她?
他心虛的輕喚——
「雁兒?」
聲音低啞,似是被某種苦苦壓抑的火焰煙熏火燎渲染所致,卻沒得到佳人的回應?
他不由鬆了口氣,又怕自己再禁不住誘惑,給她匆匆搭上了錦被,狼狽而出。
黑暗中,東方雁抬手撫頰,頰上緋紅嬌艷?
她星眸半睜,似醒非醒。
夢裏似乎也炸開了煙花,卻只聞夜聲靜靜——恍惚間也似夢,又似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