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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霧散兩相牽 - 八十六、水洗凝脂滑風波字體大小: A+
     

    一連幾天,同床共枕,楚河漢界。

    他再不越矩,她再不心痛。

    夜裡,兩人蓋著被子純聊天——

    也許是沒得聊的,便全是胡扯,她怕他看不見,再不聽見些聲音?會怕。

    他確實怕,他發現自己養成了不好的習慣,夜裡不摟著她總覺得少了些什麼,刻意收斂刻意避免,而她那麼近,近得觸手可及,他卻不敢觸手,怕一觸,便再放不開?

    是以她裝作不知道,每天半夜有人將她拉到懷裡,似是憐惜?又似是無奈的嘆息。

    他也裝作她不知道,天光將明總會及時的清醒,放開她,和昨晚睡前一個姿勢。

    她也糾結,她發現自己也養成了不好的習慣,夜裡他擁著她,她醒來總發現自己抓著他衣角?

    而她無奈的發現,這些日子以來似乎睡眠質量好了很多,她不願承認是他的功勞,每每晨起都裝作不知,他也裝作不知?

    就這般度過了好幾個日夜?

    一連幾天,兩個老不修對她躲躲閃閃死不出面!

    似乎對那日清晨的毒舌諷刺,誤導花朵,心有餘悸!

    她臨走前對他們比的口型,酒醒之後紛紛回過神來,是誰白了臉?

    『心裡有鬼』——

    她這般說。

    兩個老頭羞憤不已,是誰哀嚎?!

    有你個大頭鬼!老夫不過是宿醉,反應慢了半拍被你戲耍一番,你以為你便佔了上風不成?!

    是以,多麼豪情壯志多麼激憤難言?兩個老不修卻每每看著她遠遠繞道,此時都不知留下她究竟是對是錯。

    而此時,東方雁路上遇見兩個老不休,乾脆一把拎到一起!湊做一堆?

    於是大眼瞪小眼,小眼瞪老眼。

    終究是她單刀直入,是誰大馬金刀直切主題?

    「他的眼睛,你們什麼時候醫治。」

    「差些材料,正在想辦法。」

    老張眼中精光亂閃,她怎會不知?

    「但有差遣之處,莫敢不從。」

    她堅定,堅決,擲地有聲,絕不後悔。

    老張嘿嘿一笑~

    「那敢情好,感情好。」

    ……

    山風咆哮,自她耳邊呼嘯而過,扶起幾縷捆紮不起的碎發——

    那是被火燒斷的,此時也長了不少,卻終究難以捆紮?

    她一根布帶簡單的捆了馬尾,此時一身勁裝站在山地,仰頭望著那高崖?神色平靜。

    回想誰說過的話?

    「他淤血凝聚在腦,需要用幾樣材料,送個東西進去為他散淤,便能復明。」

    老張神情嚴肅——

    「復明不難,難的是復明之後不能複發,少說要有個把個月不複發,才算是成功。而這樣做,少不了需要幾味藥材,還有你身上一樣東西。」

    她沒問那東西是什麼,心裡覺得,就算是她眼睛?恍惚也不是不能接受。

    她素來恩怨分明,他為救她失明,若是能以身相代?

    並無不可。

    此時先不忙考慮那些,此處已經是一座小山山頂,而這山沒有那山高,她站在頂端,仰頭,看著對岸懸崖峭壁高聳?

    她取下隨身包袱,展開。

    陰山爪,套龍鎖,帶著利刃的勾抓,粗壯如臂的繩索?那是登山必備之物——

    她取出勾抓套上繩索,背在身上,往前一躍?

    義無反顧!

    蛇床花——

    一如其名,生長在岩蛇蛇床之上,相生相伴一花一床,一床一蛇,但——

    如果那是條母蛇?或許……

    是代表一床很多蛇?

    她借著繩索,如同靈巧的猿猴?在近乎垂直的陡峭石壁上下來去,好幾次險些墜落?她咬牙緊抓!

    手上勒出了青紫的血痕,索性命還在?

    她望著腳下墜落的石塊許久聽不見落地的聲音?心有餘悸。

    口中緊咬利刃一柄,是誰緊繃的心弦詫然放鬆?緩緩鬆了口氣——

    活著就好。

    掌下濕滑黏膩,冰寒刺骨,她激靈靈一顫?

    掌下石頭似乎開了眼,那豎起的蛇瞳倒映她的神情,是誰一愣?

    一愣之後,爆發狂喜的光!

    那蛇致死不懂,為什麼有人類看見它不是害怕,而是一臉興奮不已,如同餓狼果腹的神情?!

    也許這樣的奇葩短短百年蛇生能遇上一個?也是下了黃泉能和同伴吹噓的事情,是以此時,它便帶著這樣的疑惑和不甘?

    去了……

    東方雁利刃染血,一條手臂粗壯的大蛇別在腰間,恍惚便是那山野打獵的獵戶?

    腰帶上別只耗子充當獵人!

    是以?

    便充當了吧。

    她一邊碎碎念著一邊說道——

    蛇皮蛇膽蛇肉都是好東西,你死在我手上也不算冤枉,為廣大人民群眾的口腹之慾做些貢獻也不算你白來一遭……

    不知道那蛇聽見會不會被氣活?

    總之是聽不見了……

    她一邊念叨,一邊伸手在那蛇洞里掏摸,抓出一顆蛇蛋???

    不是蛇就好……

    她輕輕放回去,那神情恍惚,一點不像才出手解決了它娘的賊人!恍惚便是一個愛護生靈的天真無辜的少女???

    此時放回蛇蛋,她又一陣掏摸?

    終究抓著什麼!一拉,一扯?!扯出一枝手指粗細的嫩莖,那嫩莖翠綠柔弱,開著一朵細嫩的白花,恍惚與普通野花沒什麼兩樣?!

    她看著那花兒,一臉滿足的笑。

    「蛇床花,嫩莖白花,外觀與野花無異,其本身也是野花,生於蛇床,吸取蛇毒陰寒,喜陰喜冷,若從蛇巢摘取,絕對沒錯。」

    她想起孟旋搖頭晃腦的碎碎念,她百無聊奈的睡睡聽?

    此時終於起到了作用!

    否則——

    她自己也不懷疑會隨手把這野花一拋?繼續掏摸那被隨手丟掉的靈藥,最後空手而歸……

    那時孟旋輕笑,是誰打趣著提醒?

    「蛇性喜淫,這花必要時刻還能起些特殊的作用,你可千萬別中了招才是。」

    回憶里他又笑,是誰說?

    「這花其毒無比,你用來研製毒藥玩兒也是再好不過,我覺得你總有一天會弄來玩玩,我覺得還是先研究研究這毒該怎麼解才好,你說呢?」

    一連幾天,司馬玄沒見著東方雁,他拉著雀兒詢問?也只說是老張家兒媳婦要生了,讓她去幫幫忙打打下手。

    司馬玄無可無不可的接受了,腦子裡卻在想——

    這生了四五天,怎的還沒生出來???

    ……

    夜半,東方雁疲憊回房。

    司馬玄已經早早睡下,背對著門邊。

    她疲憊不堪,隨手解了衣衫掀開棉被上床,輕輕攬著他呢喃……

    「我回來了。」

    幾乎話音落地的同時,她眼皮已經沉沉閉上,不知道他摸著她手,一聲輕嘆?

    「回來就好。」

    翌日,她沐浴。

    剛倒了洗澡水回來,她也覺得一身粘膩?

    這初夏日頭正大,便先送他享用。

    她倚在床邊小憩,思量著那老張家的兒子怎麼還不到?

    半個時辰前答應來幫幫她給她『相公』洗洗,半個時辰后,卻是老張家那身懷六甲的兒媳翠華跑來,笑謔著告訴她?

    「你自家相公你怕什麼?我公公鎖著他兒子不借你用,讓你自力更生。」

    自力更生……

    她無語瞠目,看著司馬玄一臉笑盈盈站在浴桶邊,是誰善解人衣也善解人意?

    「嗯,那算了吧,我自己試試。」

    她倚在床榻上百無聊奈的想,什麼都看不見,他要怎麼洗?

    等了半晌沒聽見動靜,她終究放心不下,悄悄踱步到屏風背後,探頭看看?

    他無奈苦笑,是誰對著空氣低喚?

    「雁兒,我找不到香胰子……」

    ……

    「雁兒,我找不到澡豆。」

    ……

    「雁兒,我搓不了背。」

    ……

    是以她不知道怎麼演變成了這樣,他趴在浴桶上淺笑盈盈,美人出浴分外慵懶,絲毫沒有身無寸縷的尷尬不安?

    而她?

    她一臉局促眼覆白絹,變身搓澡工!

    好容易洗完?他纏著她穿衣——

    「雁兒,我摸不到袖子……」

    她無奈摸了衣裳給他披上,確認他在穿?才一身滾燙背對著他。

    「雁兒……」

    「你是瞎了還是斷手斷腳了?」

    她惱怒低喝。

    他卻笑盈盈毫不在意,溫熱的身軀從背後貼上,他濕發落在她頰邊?簌簌的癢。

    他胸膛瑩潤光華貼在她耳側,鼻端輕嗅他身上泛著朦朦的沐浴后的濕氣和淺香,她神思一滯?

    是誰低聲耳語,微帶調笑?

    「雁兒,你也該洗洗了。」

    她才驚覺她一身濕透,給他洗完,已經沒法出門見人?一身濕衣緊緊貼在身上,擋不住他肌膚光潔線條緊緻,隔著濕透的衣裳貼著她身軀,分外誘惑撩人?

    她不自覺咽了咽口水,換他一聲淺笑。

    是誰曼聲笑喚?

    「來,為夫伺候你寬衣。」

    茫然間一身衣裳逶地,她光溜溜站在他面前回不過神,等回過神來,已經滿臉通紅冒著青煙?!

    浴室里聽見『噗通』一聲——

    有人扎進水中。

    然而水中,是誰一身盡濕,恍惚才回過神來——

    他、看、不、見?!

    那怎麼剝人衣服還那麼利落?!

    她惱羞成怒奮力拍打水花四濺,是誰大罵?!

    「你給我出去!」

    他也不惱,笑盈盈指了指一邊,索性她一開始便打了兩桶水來?

    她思慮周全,一桶溫熱一桶滾燙,怕他洗了著涼,可以加水升溫?

    殊不知這個澡洗得磨磨蹭蹭,一桶滾燙也化作溫熱?此時剛好。

    東方雁順著他手指看向那邊,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一臉無辜,是誰淺笑盈盈開口?

    「雁兒,你的水在那邊。」

    ……

    於是她灰溜溜從他洗澡水裡爬出來,又默默滾到自己桶里去……

    無奈怎麼搓洗似乎都染了他的氣息?揮之不去。

    他站在屏風後任憑差遣——

    其實根本無需差遣,也沒辦法差遣,他能自理便已經是極為難得。

    他靠在屏風後仰頭無奈苦笑,是誰嘆?

    他裝作輕浮除了她衣衫,順手摸到那指掌手臂膝蓋腿部,大大小小擦傷刮傷無數?最重的一處是那手腕青腫,他手指拂過漫不經心,聽她努力壓抑倒抽冷氣?

    心裡說不出的酸澀苦楚。

    她總是默默付出不求回報,何時才能學會婉轉嬌弱撒嬌賣萌求安慰呢?

    為他採藥,為什麼不向他要求什麼呢?

    從認識她,到現在——

    十餘年光陰陪伴,似乎習慣了她的寡言她的沉默,哪裡不知道她默默付出不求回報?

    只是為何此時才明白,從前花天酒地留戀花場,是因為寂寞,而她?卻從來都在身邊。

    為何此時才猛然發現?

    而現在才發現,時間——

    可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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