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成功了嗎?我們是不是可以離開這個地方了?」看着怨念池消失,喬三娘竟是有着說不出的輕鬆和欣喜。
半空中金光一閃,畫傾城的八個分身回歸本體,隨後她的身形飄然落在七人身邊,對着他們點了點頭。
眾人剛想問問如何才能離開這裏,卻忽而發覺四周石壁還有腳底地面一陣劇烈的晃動,就如同他們早先從上面的祭壇掉下來時那樣。
「這……我們難不成還要往下落?」安如月驚呼道。
還未等有人回答,眾人便覺得眼前的景物開始變得虛幻起來,整個空間像是被一個巨大漩渦席捲而來,將周圍的一切都攪合成一團漿糊。
一陣頭暈目眩之後,再定睛一看,他們已然身在先前的那片祭壇之上,腳下的地面好端端的,周圍的山壁連個碎石也沒有落下,不過那將他們包圍在其中的十幾根巨大石柱卻是無端端的消失了。
唯獨和一開始有些聯繫的,便只剩下他們頭頂上方還有一小團黑霧沒有散去。
「這是怎麼回事?難不成我們之前根本就沒有掉到地底的地洞裏?」望了望周圍的景物,喬三娘疑惑的問道。
畫傾城點了點頭,「從一開始,我們就只是進入了一個巨大的幻境之中。在那樣的幻境裏,我們又各自衍生出自己的夢魘,深陷其中難以自拔。唯獨真實的一點就是,若我們在那個幻境之中丟了性命,那便是真的死去。」
「那怨念池和百面棘又是怎麼回事?」這一點喬三娘最是想不明白,畢竟那些東西是真的讓她感到十分的恐懼,令她的內心深處無法安寧。
「那應該是魔界之中的一個拓影,確有其物,但我們看見的怕只是冰山一角。」畫傾城淡淡的解釋道。
「呵呵呵……真沒想到,你這個丫頭才是你們這群人當中最深不可測的,竟然有這麼大的能耐,能夠破了本座的夢魘之境,是本座看走了眼了……」一個陰冷的聲音自眾人耳邊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卻發現那個聲音來自於他們頭頂上方的那團黑霧。
隨後黑霧忽然散開,化作一縷縷黑煙漂浮到他們身前,然後重新聚攏,變成了一個內穿暗紅色長衫,外披玄色長袍的高大男子——紫卿客。
不過比起他們先前見到他的那副模樣,此時的紫卿客倒是終於在眾人面前顯露了真容,因為他頭上戴着的繁雜厚重的銀飾早已在先前他對付霍忠和其手下將士時使用掉了,而他臉上畫着的色彩斑斕的痕迹卻不知道在何時已經消失不見。
眼前的紫卿客看起來約莫三十歲不到,劍眉星目,五官稜角分明,加上他高大健碩的身軀,使得他看上去竟是有一種令人難以忽視的成熟男子的陽剛之美。只不過眼下他的面色微微有些發白,估計是因為幻境被破而損耗不少。
「喲,先前沒看出來,你這傢伙竟然還是個美男子啊!難怪如此荒淫無度男女通吃,的確是有幾分禍國殃民的本錢。」青辭雙手抱胸戲謔的說道。
不過他話音剛落,就感覺到一股極重的寒意和殺意襲來,那陰鶩的氣息並非來自被方才被他嘲諷的紫卿客,而是來自他身邊的季子安。
其餘幾人似乎也察覺到了季子安的異樣,紛紛轉過頭看向他,果然見到他此刻正一身騰騰殺氣,一張秀美的面容異常冷厲,眼神之中迸發着濃濃的恨意和殺機。
而他身後的姬無心看起來卻有些奇怪,好似遇見了什麼極其恐懼的東西,隱約之間能感覺到她的身子在微微的顫抖。
「季兄,你怎麼了?」青辭和蒼無念同時疑惑的開口問道。
季子安的目光只是死死的盯着紫卿客,好像並沒有聽到青辭和蒼無念的問話,他的口中只冷冷的吐出了三個字:「俞重華!」
「俞重華是誰?」除了畫傾城和姬無心,其餘幾人皆是一頭霧水。
聽見這個名字,那紫卿客先是微微一愣,隨後一聲冷笑,「俞重華?呵,看來你便是千年前被逐出巫族的那個小白臉了。真是沒想到,竟然能在這裏遇到你。不過很遺憾,本座並非是俞重華。」
這回輪到季子安微微一愣,隨即他冷聲問道:「你不是俞重華?為何你的容貌與他一模一樣?難不成你是他的孿生兄弟?」
這話問出口,連季子安自己都有些不相信,俞重華雖是巫族的大長老,但他的出身很是平凡,只是巫族尋常百姓家的孩子,而且也從未聽聞他有過什麼兄弟流落到外界。
「我與他是什麼關係,用得着跟你彙報么?今日你們毀了本座多年來的心血,這筆賬本座遲早會跟你們算清楚。要不了太久,你們都會成為本座手中奪魂幡下的怨魂!哈哈哈哈……」紫卿客笑着,身形便在幾人面前無端的扭曲了起來,轉眼消失不見。
「這傢伙……我還以為還得惡戰一場,他怎麼就這麼跑了啊?」望着紫卿客消失的地方,安如月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蒼無念皺了皺眉道:「強弩之末,說幾句狠話罷了。那麼大手筆的幻境要營造出來本就消耗極大,結果非但沒有成功的將我們留下,反而被畫兒用術法給破除了。若是這時候不跑,恐怕今日留下性命的反倒會是他。」
「我比較在意的是他方才所說的『奪魂幡』是個什麼東西?」洛凡面色凝重的開口說道。
「定然是邪物無疑。怕是此幡被他煉製出來就是為了為禍天下。」青辭撇嘴說道。
畫傾城淡淡的瞥了一眼殺意仍未散去的季子安,輕聲說道:「你隨我來。」
季子安的眼神微微一凝,緊跟着畫傾城的步子與眾人拉開了些許距離。
「有些事,並不是你看到的那麼簡單,控制好自己的情緒,莫要再做出讓自己後悔的事情。」見季子安面有疑色,畫傾城淡淡說道。
「你知道他們的身份?」季子安沉聲問道。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你這一世執念太重,容易迷失本心。」畫傾城語氣平靜,卻讓季子安更是疑惑了起來。
「我知你並非是平日裏那個傾城姑娘,雖然我不清楚你的來歷,但是我的本心如何,與你又有什麼關係?」季子安有些不悅的問道。
畫傾城秀眉微微蹙了蹙,隨後一聲嘆息,「罷了,我當是懂你的,自己沒有體會過的事情,別人如何說也是無用,你我本就是同一類人。」
「是么……現在的你,倒是也讓我有了這樣的感覺。難怪我會覺得……若是此生定要與哪個女子攜手共度,是你也無妨。」季子安忽而輕笑道。
畫傾城清冷的眼中難得露出了些許慍怒,「如若只是『無妨』,那就是有沒有都可以。想要了解人間真情,等你遇到『非卿不可』的那個人再說吧。」
說罷,畫傾城也不再理會季子安,扭頭走回了其餘幾人身邊。季子安則是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意,「非卿不可?這世上誰沒了誰還能活不下去呢?」
「這裏的事情暫且告一段落了,我們現在趕緊回都城去,還不知惠姑醒來了沒有呢。」洛凡猛的想起,他們在這裏與紫卿客鬥了不知多久了,也不知惠姑是否已經安然無恙。
畫傾城面色微微一變,急急道:「我先回去看看。」
說罷竟是一個閃身消失在眾人眼前。
蒼無念的眼神微微一凝,似是想到了什麼,身形消失的同時只急急甩下一句:「我隨她同去。」
不明所以的望着兩人消失的方向,安如月忽而驚呼道:「哎呀,之前那四十八名女子都哪去了?莫非她們已經遭到紫卿客的毒手了?」
青辭嘆了口氣,一把攬過安如月的肩膀,順帶將自己整個身體的重心都朝她身上壓了壓,漫不經心道:「小爺之前進入那河水之中就已經觀察過了,河裏有個隱匿禁制,將那些落入水中的女子身形全都隱藏了起來。不過呢,小爺在那禁制上做了點手腳,那些女子早就被轉移到樹林外國君小子的轎攆裏面了。」
「四十八名女子啊,國君出門要那麼多轎攆?」安如月訥訥問道。
「少見多怪!人界這些帝王國君出門的排場可你們修羅界誇張多了。」青辭捏了捏安如月的臉蛋笑道。
洛凡這時候涼涼的瞥了他一眼,「你這排場玩得也挺誇張,難怪你體內的傷勢總是反反覆復難以痊癒。你要是再這樣下去,如月姑娘怕是年紀輕輕就得守寡了。」
「呸呸呸!你這老小子,我好歹還尊你一聲『前輩』,你怎麼就如此咒我?」青辭頓時被氣得跳腳。
洛凡拱了拱手,「不敢當,咱們倆之間誰是前輩恐怕還真不好說!我只是善意的提醒你一句,你體內的確有很強的力量沒發掘出來,但是你現有的力量卻經不起你這樣反覆的耗損。」
說着洛凡卻是頓了頓,臉上的神色也肅然了幾分,「很感謝你這一路對傾城他們的照顧,但是我想……誰也不願看見自己身邊最親近的人拿性命來幫助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