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只需要這些能量就能跳躍，實在是賺到了。」

酒鬼大師斟酌了一番，沉重的神情終於得以些許放鬆，因為一切都是未知的，就算凌戚信誓旦旦說飛龍乘雲可以穿越空間，卻沒有經歷過任何實驗。

現在看來，憑着艦內搭載的所有人就能夠讓航行持續下去，艦船之中物資充足，一部分來源於圓盤中的儲存，一部分則是酒鬼大師特意以高級空間裝備攜帶的，只要飛龍乘雲不出故障，說不定都能一直飛向太陽。

當然這只是設想一下而已，沒有人真的想飛到那邊。

「然後呢？然後呢！」

范鈴雨第一次來到真正的宇宙——其實大家都是一樣，自然興奮的像雪天的小狗一樣，左看看右看看，一切都是無比新鮮的，連外面的黑暗都是如此。

原來宇宙中的星光也是一樣的，只不過有些看上去大了一點，三百六十度的世界都有無數光芒存在，僅此而已。

「能不能定位？」

酒鬼大師對宇宙雖然有研究，但同樣是第一次，只能憑藉腦中的知識進行指揮。

「那倒沒問題，其實就在不遠處啊，等我把方向調整一下……」

凌戚開啟了主攝像頭，觀測距離極為廣泛的主攝像頭其實現在根本用不上，因為一萬公里對於一顆星球而言，着實是相當近的距離。

飛龍乘雲的艦橋部分沒有那麼多窗子，所以無法用肉眼直接觀測到外面的狀況，而目標物正處於無法觀測的死角，當凌戚將主攝像頭開啟之後，外面的情景就投映在了屏幕之上。

「那是……原來的月亮嗎？」

仇無衣在思索的同時沒有忘記繼續輸送能量。

區區一萬公里的距離，黑色月亮已經變得極其清楚，飛龍乘雲升空之前，好像就有一個怪異的東西破殼而出了。

然而現在黑色月亮卻好像恢復了之前的樣子，依然是一顆圓形的星球，在地面上所看到的東西現在已經如同不靠譜的幻覺。

「怎麼回事？能不能分析一下！」

酒鬼大師急切地索求所有能夠提供的數據，在現在的狀況下，哪怕是一點點數據都十分重要。

「等等，馬上就來。」

凌戚手中也沒有什麼現成的資料，一切都要當場分析，幸好飛龍乘雲的演算能力非同小可，通過簡單的掃描就立即將最初的的資料傳送到了屏幕之上。

由於只是最簡單的資料，連凌戚自己都沒有什麼期待。

「只有這麼點？」

程鐵軒大略掃了一遍，說是資料，其實只有短短的幾行而已。

「沒辦法啊，這才多長時間，而且……那東西看起來根本就沒什麼變化嘛，能搜集到大小啦，質量啦就已經很不錯了。」

凌戚心中同樣着急，奈何現在只能依靠飛龍乘雲的能力進行搜索，自己什麼都做不到，至少以這裏所有人的眼力都分析不出一萬公里之外的詳情。

「慢著……你們覺得……一顆這麼大的星球，應該有多大的質量？」

仇無衣比較了一下顯示的數據，忽然挑了下眉。

星球應當有多大質量——這倒是不清楚，不過無論怎麼想都不應該只有這麼一點點才對。

「不對！絕對不是這樣！快搜索附近有沒有高質量物體的反應！」

酒鬼大師立刻反應了過來，他對相應的知識了解甚多，如此大的星球，除非只剩下外面一層空殼，否則決不至於只有這麼一點點可憐的質量。

「有！攻……攻擊到來了！立即迴避！」

凌戚剛一掃描，意料之外的數據立刻排山倒海般奔涌而來，不僅發現了某個超大質量的物體，更察覺了突如其來的攻擊。

一直處於寂靜狀態的宇宙空間被龐大的力量撕開一條缺口，缺口當中猛地湧出一股無形的波動，凌戚連顯示對方攻擊的餘地都沒有，直接控制飛龍乘雲進行了迴避動作。

與迎面而來的力量相比，飛龍乘雲着實已經小到不能再小，在對決之中，這似乎是一個弱點。

然而小也有小的優勢，仇無衣身在劍橋當中，看不到外面的狀態，只知道飛龍乘雲劇烈地一晃，似乎安然避過了敵方的偷襲。

「快看！」

范鈴雨指著窗外，這個角度也正是湊巧，正好能夠看到某種波動狀的物質在數百公里之外斜斜擦了過去，將一片懸浮在宇宙空間中的小行星掃得乾乾淨淨。

難道那就是敵人的進攻？

一種不太妙的感覺瞬間自仇無衣心中浮現，實力相差太大了，這已經不是幾萬倍，幾十萬倍的差異，當體型差達到一定程度之後，相信自己的全部進攻都不會奏效。

而且現在的攻擊似乎只是「打個招呼」而已。

「真是令人驚奇，一直還像螻蟻一般爬行生活的人類們竟然追到了我的身旁，看來不得不給你們一點小小的獎賞了。」

直接透入大腦的聲音忽然在每個人的心中響起，無視了任何傳播聲音的介質。

巨大的裂縫當中也伸出一隻粗壯的手臂，將裂縫撕得更大。

「你是鐵魔！」

范鈴雨下意識地喊道，根本沒意識到二者之間的遙遠距離。

「正是，我這一姿態，與你們所想像的或許稍有不同。」

雖然隔着上萬公里之遙的宇宙空間，鐵魔竟然也能夠接收到對面的信息，而且直接了當地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這正是所謂的——自知之明。

鐵魔的身軀已經從裂縫中完全爬出，並投射到了飛龍乘雲的顯示屏上，很快，三百六十度視角的形象也掃描完畢。

在黑色月亮當中沉睡的時候，鐵魔胚胎其實不是這幅模樣，至少胚胎多少有一點人形生物的外形。

然而現在的鐵魔卻完全不能稱之為生物，甚至不能算作有固定的形態。

「在一般人的印象當中，鐵魔大概是一個巨大的鋼鐵怪人。」

仇無衣也承認了這是自己的偏見，但道理的確如此，掌控金屬的生物自然應該是個巨型機械人或者龐大的主電腦，絕對不是這種無可名狀的堆積體。

「哼，古代人的印象當中，無機物，乃至礦物當中最為普遍的就是鐵，雖然我有如此的名號，其實也只是一個代稱而已，我真正的力量是掌控無機物的能力，請你們千萬不要理解錯誤。」

鐵魔的口氣還算成熟，感覺像一個有點急躁的人，倒沒有什麼高高在上的感覺。

「無機物……嗎……」

仇無衣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如此看來，鐵魔的身體形狀也算有了解釋。

大致上，鐵魔的外形就是一座高大的垃圾山，無法形容，也無法計算裏面的「垃圾」有多少種類，但事實上構成鐵魔身體的物質並非垃圾，而是各式各樣複雜的金屬和礦石。

發光的，不發光的，經過打磨的，粗糙的，恐怕有幾百萬，乃至更多種類的未知物質粗略地構建成一隻大手的輪廓。本來手臂的形狀已經有點人形，可是一隻手臂插在垃圾堆中……感覺反而與「人類」這個概念越來越遠，倒有點殺人拋屍的意思。

鐵魔的身體並非一成不變，即使是這一隻手，也許同樣是臨時變化而來的肢體。即使是肉眼也能清晰看出鐵魔的身體像草履蟲一般蠕動，變形，因為它的體型實在是太巨大了，儘管沒有真正的月亮大，卻也相當於一顆能夠讓人居住的星球。

龐大的巨手彷彿只要壓下來就能夠將飛龍乘雲一擊壓碎，由於距離相對更近一些，鐵魔看起來還要比空殼的黑色月亮大上很多。

「當年的龍魔究竟是怎麼封印它的……」

謝凝立刻判斷出了鐵魔與其餘始魔之間的力量差異，這不是誇張，鐵魔的力量恐怕比包括龍魔在內所有的始魔都要強大，但這樣一個可怕的傢伙當年卻被龍魔擊敗，簡直匪夷所思，而且連影魔也沒有相關的記憶，這令她十分迷惑。

「告訴你們也無妨，沒錯，龍魔的確擊敗了我，但那個「我」只是尚未成長的最初形態而已，在那之後的千萬年當中，我的自我意識雖然是封閉的，身體卻依舊在不斷成長，而且數十年前我被喚醒之後，他們一直在促進我的生長，就這麼簡單。「

鐵魔倒也不掩飾什麼，因為它相信自己的實力，強者對弱者無需說謊。

「天衣聖門……」

酒鬼大師的齒縫中伴隨着寒氣流出幾個字。

雖然大致能夠猜想到天衣聖門與鐵魔恐怕有些暗中的交易，他卻想不到這些人竟然會主動培養這個足以毀滅人類文明的怪物。

「沒錯，自從他們發現了紡命之線的存在之後就開始主動與我接觸，反正彼此都有利益，對於你們人類而言並不是無法接受的吧？他們在我這兒獲得的利益也不少，比如開啟異空間的能力，以及收集異界能量和礦物的能力，以及將其精鍊的知識，最後將煉出的金屬提供給我的身體，誰都沒有吃虧，哈哈。」

鐵魔的笑聲得意洋洋，而且似乎想要說的不僅僅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