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茉停住腳步,傻獃獃地愣在那兒。
見狀,孟姨拽著許父朝他面前走過去。
許茉只是覺得這老天爺太會捉弄人了。怎麼這麼巧呢?還是老爸有意地等在這裏的?
此刻,他恨不得挖個地縫鑽進去,免得還要接受他們的審問。
等走近了,許父怒目而視,恨不得扇他兩個耳光。
孟姨笑問:「許茉你準備上哪兒呀?都這麼晚了,怎麼還不回學校?你爸打你電話,你也不接聽。」
愣了片刻,許茉搖搖頭,「我剛剛才看到手機上有來電未接。」
許父又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心想,你就繼續撒謊吧。
「哦。沒事呀。」孟姨裝模作樣兒,擺出一副善解人意的笑臉來,「許茉,你餓了吧?要不我們一起去吃個宵夜,怎麼樣?」
說完,她轉回臉來,看向許父。見他滿臉怒氣,「你得表個態啊!綳著一張老臉幹啥呀!」
許父指著許茉的鼻子,「這麼晚了,你給我回個電話都沒時間,還要去醫院啊!」
許茉低着頭不說話。他也知道他爸正在氣頭上,唯有忍耐了。否則,那他將沒好果子吃了。
孟姨連忙拽著許父的手,「哎呀,看你,有話不會好好說啊!」
她又望向許茉,「走吧!我們去吃宵夜。」
許茉微微抬頭,「孟姨,我不餓。晚飯吃得很晚。」
孟姨又望向許父,見他還在生氣,又看向許茉,「你不餓,那就去酒店的房間里坐會兒吧。」
許茉也不知他爸是何態度,也不吭聲。
孟姨拉着許父,又朝許茉喊道:「這晚上的風吹得好冷。我看,還是回酒店吧。」
她跟許父走在前面,儘管許父沒有開口說話,許茉還得老老實實地跟在他們的身後。
到了酒店門口,孟姨轉過臉來,「走啊,上去坐會兒吧。」
許茉看了看酒店的名字,還是上次老爸住過的那家。他已經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了,只好跟着他們一起走進電梯。站在電梯里,就他們三個人,氣氛沉重,他感到挺難受。
從電梯里出來,許父在最前面走進房間,孟姨扭頭朝許茉笑了笑,「許茉,你進來吧。」
許茉慢吞吞地進到房間,愣在那兒站着。
孟姨趕緊指著沙發,「許茉,你坐呀。還客氣什麼呢。」
許茉走到沙發邊小心翼翼地坐了下來,也不敢望他爸一眼。心想,你們一起跑過來,一定不是什麼好事吧。
孟姨看他們都不說話,氣氛顯得有些難堪,便有意地瞪着他爸。「喂,你在想什麼呀?許茉在這兒坐着呢。你也不說句話。」
許父靠在沙發上,嘆了口氣,側臉看向許茉,「你知道我為什麼又來嗎?」
許茉嘟了嘟嘴。明知故問!我哪知道你們是何用意呀!
他搖搖頭,「不知道。」
「不知道?是吧?」許父冷哼一聲,「上次,我來這裏什麼都沒說。回去后,我想了很長時間,有些事情我覺得務必要跟你說清楚。」
許茉很是不解地盯着他爸,心裏卻無比緊張。你不是說那錢的事兒,不去追究了嗎?難道你又變卦了?呃。我看,你們這些商人的眼裏只有錢。
孟姨看看許茉,又望向許父,嫌他說得太慢了。
許父緩了口氣,接着說:「我覺得吧,你跟單嬌的女兒在一起不太合適,你們還是趁早分開,免得耽誤學習。」
許茉猛地抬起頭,並伸長脖子,他那眼神就跟一把利劍似的,逼向他爸,毫無畏懼感。「爸,這是你的意思?」
孟姨感到很震驚,真沒想到他今天的眼神那麼鋒利的。
「嗯。是啊!怎麼你還有意見?」許父朝他揚了揚眉頭。
「當然有意見啦!」許茉挺直了腰桿,「爸,你沒有權力干涉我的事情!」
許父氣得直跺腳,並拍著大腿,「這還了得!我還沒幹涉你的權力!你給我再說一遍!」
「我的事我自己做主!用不着你們來管!」
許父氣得冷哼了一聲,沉下氣來,「你們不合適,你知道嗎?」
「怎麼就不合適?為什麼呀?」許茉反問道。
「我說不合適就是不合適!我的眼光不會差的!」許父吼道。
「你憑什麼要說不合適?」許茉很是不甘心。心想,這事兒十有八九一定與孟姨有關。「爸,你是覺得她在我們家做過事,是吧?」
許父連連擺着手,「你別給我扯這些沒用的。終身大事不能隨便敷衍的,你懂么?再說吧,你還要對自己負責,也要對家長負責。這些問題,你有考慮過嗎?」
許茉昂起頭,一臉不服輸的表情,眼神無比堅毅,「爸,你是對嬌姨有意見?還是嫌棄她跟你們不般配?」
許父氣得咬牙切齒的,狠狠地瞪着他。看他那架勢,就像是要打人似的。
孟姨連忙笑着說:「許茉,你爸可是為你好呢。你自己的人生大事兒,得要從各個方面來考慮的。你現在還小,很多事情還不明白。」
許茉的嘴巴翹得高高的。「你這不明擺着嫌棄人家嗎?」
許父無奈地搖頭嘆氣,「唉!你不懂!等你長大了,才知道什麼叫不合適了。」
「這是不可能的事兒!」許茉大聲回道。
孟姨看他態度堅定,遂又笑着說道:「許茉,你別生氣!其實呀,你都沒搞明白。有些事情呀,說不定是一個陰謀和圈套,只是你自己被別人的表面現象給蒙蔽了。所以呢,你就會越陷越深。等你知道以後,已經來不及了。」
許茉很鬱悶。你這是什麼說辭呀!你們為什麼要把自己看得很高貴,卻要貶低別人呢?
「孟姨,看你說得,哪有什麼陰謀呀圈套的!這是我們自己願意的。呃。我看,這都是你們想多了!」
許父朝他揮着手,「你別再為自己辯論了。我讓你們別在一起了。沒有什麼好商量的!」
「爸,你這人太自私啦!」
許父氣得把身子朝他這邊傾了過來,「你再說一遍!」
孟姨看許茉這麼倔強,生怕他把事情給搞雜了。她又好言相勸:「許茉,你別激動!我們都是好心為着你的將來着想。所以呢,我個人認為吧,你別看現在單嬌跟她女兒對你很好,沒準兒人家都是有目的。我勸你,還是多聽聽你爸的話。總之,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害處的。」
頓時,孟姨在他心裏的形象立馬就有改觀了。你還說人家有陰謀有目的!你怎麼不想想你自己的行為呢?
「我現在都長大成人了,難道我連一個人都看不清楚嗎?」許茉反駁道。
許父指着他的鼻子大罵:「你看得清楚!別等著人家把你給賣掉了,你還要說人家的好,還要幫人家去數錢!沒腦子的人!」
「那你自己呢?」許茉頂了回去。
許父舉起拳頭,氣得說不出話來。
孟姨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激動什麼呀!你可是跟自家孩子說話呢!」
許茉撇撇嘴角,一臉很不屑的樣子。你們兩口子還真是狼狽為奸呢!此刻,他是最見不得孟姨兩面三刀和口是心非的這一套了。
許父看向許茉,一副絕不妥協的樣子。「許茉,這事兒就這麼說定了。你們往後別再來往了。也由不得你答應不答應了!」
「不行!你憑什麼反對我們在一起啊?你不就是一個臉面的問題嗎?就這麼重要啊!」許茉理直氣壯地回道。
許父拍著大腿,吼道:「這事由不得你了!我都跟單嬌她們說清楚了……」
「啊?你……」許茉氣得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指着他爸,「你太卑鄙啦!一個大男人竟然還干這種小人愛乾的勾當!無聊至極!」
「你還教訓起我來了!」許父正準備站起身的,卻被孟姨一把給拽住了。他惱羞成怒,指著許茉,「你現在都還是我養著的!沒良心的傢伙!不信!你就等著瞧!」
許茉氣極了。「你反對我們在一起!難道你當年跟我媽在一起,那是別人強迫你們的?最後,你還不是一樣地幹了見不得人的事兒!」
吼完,他無比氣憤地衝出門外,飛快地從樓梯跑下去了。
見狀,孟姨又埋怨起許父來了。「我說,讓你別激動。你看,這事兒又被你給搞黃了。」
許父很不耐煩地吼道:「別再煩我了!讓我靜一靜!」
許茉從酒店大門出來,看時間不早了。他心裏很着急。聽他爸說他們去過醫院的。想必他們應該跟她們說了許多不應該說得話吧。
他快要氣瘋了。也不知她們現在的情況如何?心想,管它有多晚,我還得過去看看。
轉念一想,他爸和孟姨會猜到他還要去醫院的,沒準兒他們還會在後面跟蹤他的。
他無奈地嘆口氣,果斷地做出了決定,還是別去為好。否則,事情會越整越糟糕的。
匆匆回到學校后,他站在校園的角落處,給她打了個電話過去。
「許茉!「
聽她很平靜的語氣。他似乎又放心了一些。
「你睡了?」
「嗯。許茉你沒事吧?」
「沒事。你呢?」
「我也沒事。」
「唉,我跟你說,你別理我爸和孟姨那兩個神經病。太晚了。我就不過來了。你早點兒睡吧。我明天再來。」
「嗯。你在路上要小心呢。」
「沒事呀。我已經進到學校裏面了。你快睡吧。」
掛斷電話,他無奈地仰望夜空,看着那遙遠的點點星光,心口真是說不出的痛。
此時此刻,他感覺跟他爸和孟姨,就跟天上的這些遙不可及的星星一樣,離得太遠,遠得陌生而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