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爸這樣問,楊成真替許茉難過。要不是因為單莉生了病,他也不會被折騰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唉,別說你做家長的擔心,就連我們同學也是一樣的替他發愁呢。
可是,該怎樣跟你解釋?你會相信嗎?要是如實地講給你聽了,你能接受這個事實嗎?
許父看他不回話,臉色也跟着變了變,他的心也跟着緊了緊。難道我許茉真的有什麼不可告人的事兒?看來,原來你們都是知道的。只是不願意跟我講罷了。
於是,他又哀求道:「同學,你都跟我家許茉認識三年了。我想,你們多多少少也是有感情的。怎麼你就不肯跟我說實話呢?你還是有其他的顧慮?」
楊成趕忙把視線移開來,他都不敢再看他那滿是祈求和憂愁的眼神。唉,我該怎麼跟你說呢?
他在心裏輕嘆了口氣。然後,他又故作輕鬆地淡淡一笑,「叔叔,你別想多了。許茉沒事呀。這個學期他可是抓得很緊呢。當然啦,沒休息好,也就會瘦的。呃。怎麼說呢?像我這種不努力也不上進的人也還是大有人在的。我們就等著考試前臨時抱佛腳。」
許父是絕對不會相信他這個謊言的。他無奈地搖搖頭,「我想聽聽你們的心聲,就這麼難嗎?」
頓了頓,他又說:「我可是昨天就趕到這裏了。我給許茉打了一個下午的電話,他都沒接聽。晚上我又打了很多次,他不但沒接聽,並且還很晚才回來。你能給我解釋下嗎?」
楊成也明白今天是瞞不過他爸了。就跟那次在宿舍里,他們三個人追問許茉一樣,最後他還不是不得不講出了實話。
你要我給你解釋。要是我說了實話,你絕對會反對許茉跟單莉在一起的。要是我不說吧,你這人應該也不會輕易離開這裏的。況且你還是特意從家裏專程來的。
許父看他一副難為情的樣子,便說:「同學,你知道些什麼,就告訴我吧。我保證不會說是你講的。行嗎?」
楊成也深知「可憐天下父母心」的道理。
其實,他的父母也是跟許茉他爸一樣的。他也很是為難。要是真告訴他了,那許茉一定會埋怨自己的。那我不就成了很不夠意氣的兄弟了。
轉念一想,許茉目前的處境的確是很不好。或許,我今天跟他爸講了之後,他們還會有轉機呢。要是真這樣,那我還不如就來試一試。
就這樣,他抬起頭來,「叔叔,我跟你說,但是,你千萬不要去責怪許茉。」他那徵詢的眼神望向許父。
許父立馬點點頭,拍著胸脯,以表誠信。「你說吧,我絕對不會讓你為難的。再說吧,許茉是我兒子,我哪還會去為難他啊!我千里迢迢地跑過來,就是為了看看他的近況如何。哪料他竟然瘦成個小老頭了。唉,我不得不把他跟那些黑道上的人聯繫到一起了。」
楊成看他把事情想得如此複雜可怕,有些於心不忍。「叔叔,其實,事情並不是你想得這麼嚴重。呃。我跟你說,就是啊,那個,許茉,他的女朋友最近生病了。」
「女朋友?真的?你確定不是在騙我吧?」許父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叔叔,我跟許茉是同學,怎麼會騙你呢?換句話說,要是我爸媽來了,許茉他也不會欺騙我父母的。你說,是不是?」
「嗯。對。我相信你。」
「叔叔,許茉他最近可是為了她女朋友操了不少的心。所以啊,他才會弄得精疲力竭的樣子。不光是你,我們一樣也在替他擔心呢。」
聽着他這話,許父很是感動。心裏的那份焦慮也稍稍減輕了些。至少說,他兒子沒有跟黑道上的人扯在一起。
「你知道他女朋友是什麼病嗎?她人在哪裏?」
楊成搖搖頭,「呃。那個。具體的我也說不清楚。以前我們問過他的,都給搞忘了。」
「哦。這樣啊。那她人呢?」許父追問。
「在醫院裏呢。許茉就是因為每天來回奔波,才累成這樣的。」
等弄清了事情的真相,許父猶如五雷轟頂。過了好一陣子,他才緩過神來,「同學,謝謝你啊!」
「叔叔,你不用客氣的。」
許父點點頭,跟宿舍管理員道謝之後,就離開學校了。
走出學校的大門,他整個人都快要散架了。以前在電視上看到過類似的情節。然而,這種事情卻竟然發生在他兒子身上。
還能說什麼呢?既然自己的兒子都願意這樣做,他總不能去干涉他的行為吧。
很快他就想到了錢的事兒。過年前後的這段時間,許茉可是花了不少的錢。想着那筆數額巨大錢,原來都是用在她的身上了。
他又想,為什麼許茉不肯告訴家人呢?或許,他是怕我們反對吧。暫且,他只能這樣分析了。
時間還早,還沒到下課時間,又沒地方可去,他只好怏怏地回到酒店的房間里休息。
等到了差不多吃晚飯的時間,他給許茉打了個電話,可是,他卻沒有接聽。
許父還以為是因為昨天把他趕走了,他還在生氣。他又撥了一次,還是沒有接聽。
就這樣,他便斷定許茉是故意不接電話的。
想想,他心裏又是氣。還跟我生氣呢!
他隨便吃了個晚餐,坐在餐廳里繼續等候,看許茉會不會給他回個電話。然而,卻仍是讓他失望至極。
無奈之下,他只好回到酒店去休息。
這麼遠跑過來一趟,還把自己手上的事兒都給耽誤了,他也不想就這樣放棄。
他又給許茉發了個信息,讓他晚上來他房間,說是有事要找他。
這等人的滋味兒也是很難受的。他乾脆躺下來準備睡一覺。
突然,手機鈴聲響了。
他還以為是許茉打過來的。拿起手機一看,卻是他媽打來的。
在這裏呆了兩天,所受的委屈便一股腦兒地倒騰出來了。剛好有個人可以傾訴了。
電話剛接通,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許母就大聲嚷道:「喂,老許,你調查得怎樣?有沒結果呀?」
許父就跟受了莫大委屈的小孩子似的,唉聲嘆氣的。「唉,真是氣死我啦!」
「怎麼啦,老許?」
「我找到了一個同學,剛好他跟許茉是同宿舍的。」
「快說!許茉到底是咋回事兒呀?」
「唉,這回真把我給氣慘了。剛剛我又給許茉打了好幾次電話,他還在生我的氣呢。你說,哪有這樣的孩子呀!我都沒生氣,他還要跟我計較!」
許母卻沒閑情聽他講這些廢話。此刻,她只關心自己的兒子出了什麼問題。「老許,許茉那同學是怎麼說的?」
許父卻繼續訴苦,「唉,真是氣死我啦!我可是問了他一個下午,他都不願意告訴我。你說,多氣人呀!」
「他還是沒說,是吧?」許母焦急地問。
「呃。沒啊。說了。」
「說了?怎麼說的?喂,你快講給我聽!我都等不及了。」
「我問了很多遍,他那同學都不肯跟我說。你說,多惱火呀。」
「你不是說他已經說了嗎。那你就說給我聽啊!你腦子有問題啦!」許母抱怨道。
「喂,我跟你說啦,你也不會相信!」
許母已經等得不耐煩了,吼道:「你都沒說,我怎麼相信你啊!」
「許茉他同學說他女朋友生病了,才累成這樣的。」
「啊?女朋友?誰的女朋友?是誰病了?說!」許母立馬便緊張了起來。
「許茉的女朋友啊。還能是誰的!你聽不懂我說話啊!」
「哪是我聽不懂!你要說不說的,又表達不清楚。這能怪我啊!」
「你是豬腦子呀!說了老半天,你還沒弄懂?」許父是越說越有氣。
他女朋友病了?不是吧?許母簡直被他的話給繞來繞去的,弄糊塗了。
儘管她口口聲聲地罵許茉是被狐狸精給迷住了。可是,要是真把這事兒按到他頭上來,她卻不願意。她才不希望自己的兒子運氣這麼差,會碰上一個狐狸精。
愣了片刻,她才清醒過來。「老許,你有沒調查清楚啊?別聽人家胡說八道呢!」
「你還要我怎樣調查啊!我都問得清清楚楚的啦!你還不信啊!」
「呃。我不是不信。唉,我是壓根兒就不能接受這個事實。」許母委屈地回道。
「什麼接受不接受的!等許茉晚上來了,我一問不都明白了嗎。」
許母心裏的那個恨呀氣呀,把她憋得難受。想着那個女生一定就是個狐狸來的,要不然,她生病了,還要纏住許茉不放。
越想越氣。她恨不得飛過去,一把掐死那個女生。可是,這又是不可能的事兒。
「老許,我跟你說,你一定要去看看是哪個女人把許茉搞得神魂顛倒,為她不顧一切地賣力的。」
她覺得還是不夠解心頭的憤懣,於是,她又強調道:「老許,你一定要替我出口惡氣,狠狠地把那個臭女人大罵一頓!」
「呃。我都還沒見着人,你讓我罵誰去啊!」
「老許,你讓許茉帶你去認她。我想,那女人一定是個大騙子。對啦!你還得警告她!讓她離許茉遠遠的。越遠越好!有多遠就離多遠吧!讓她別再打我許茉的主意了。」
「行啦!你放心吧。我會把這件事情解決好的。」
「等你處理完這事兒,你得給我講一聲呢。」
「我還得等許茉來呢。他不來,我怎麼去處理啊。」
說完,他便掛斷了電話,靜等許茉的到來。
……
許茉終於盼來了下班時刻。今天過得實在是太苦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