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莉剛一抬頭，就看到她媽走到床邊了。

許茉見她臉上有異樣的表情，便轉頭一看，原來她媽已經走進來了。

他朝她媽難堪一笑，「阿姨！」

單母看他正準備站起身，連忙擺著手，「沒事兒。你坐啊。」

「阿姨，你衣服洗好了。」

「嗯。洗好了。」單母在床邊坐了下來。「還是你有心，這麼晚還過來。」

許茉被她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哦。沒事。我剛好出來有事兒就順便上來看看。」

單母很想問問他，你們一起考來的幾個人是不是同班。可是，她嘴巴張了幾下，還是合上了。

單莉望了她媽一眼，看她那表情，也不知她想說什麼。不過，她還是希望她媽少說話為好。

愣了一會兒，許茉覺得都不說話，就這樣呆坐著，有些尷尬。他只好找個話題出來。

他又把她媽瞟了一眼，才問：「阿姨，醫生有沒跟你商量單莉治療的事兒？」

單母只是覺得他這話來得太突然了。怔了怔，她也不知如何是好。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緩了片刻，她才開口，「醫生有說過的。」

「哦。」許茉點點頭，「阿姨，那醫生是怎麼講的？」

單母沒想到他還會緊追不捨地問這個問題的。她無力地搖了搖頭，又點點頭，「醫生跟我說，還得採取進一步的治療方案。」她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說了。

「要是這樣，那就好得很快的。」其實，他很想問問醫生說具體什麼時候開始，卻又怕她感到為難，還是沒能問出口。

「嗯。應該是吧。」單母點頭道。

許茉看時間不早了，便站起身來。「阿姨，你們休息吧。我走啦。」

「哦。那你早點兒回去睡覺吧。別影響明天上課。」她也跟著站了起來。

許茉特意地望了單莉一眼，便轉身快步朝門口走去。

單母跟在他身後，到了門口，她叮囑了一句，「許茉你在路上要小心呢。」

「嗯。沒事的。」

單母一直等到他的背影在樓梯口消失了，才進到病房裡。

……

許父在省城動身出發了。這麼遠，當然他得選擇坐飛機了。有錢，他也就沒必要像許茉那樣省錢了。

等他一身疲憊地趕到學校，打電話給許茉時，卻沒有接聽他的電話。

他一連撥了好幾次，都沒有接聽他的電話。

儘管他心裡很氣憤，卻也只能隱忍了。因為他沒有事先跟許茉打聲招呼。

沒辦法，他只好在學校附近找了個酒店住了下來。

等他一覺睡醒來，已經是吃晚飯的時間了。

想著這個時候，許茉也下課了，他手機應該會開機的。

於是，他又給他撥了過去。然而，還是令他大失所望，仍然沒有接聽他的電話。

他也感到無比納悶。這許茉到底在忙些啥呀？吃飯時間也不接我的電話。

這個時點，他也餓了。只好出來在周圍隨便找了個地方吃飯。

他邊吃邊給許茉打電話，又是一連撥了好幾個電話出去，還是沒有接聽他的電話。

他只好繼續等，看再晚一點兒，打過去看他會不會接電話。

就這樣，他每隔一會兒，就會給許茉撥一次，卻也沒有等來他接電話。

……

許茉忙完工作，下班就往醫院趕去。

走在路上，他才掏出手機來，當他看到無數個來電未接時，他真是快要崩潰了。

他猜想，等會兒老爸的電話又要打過來了。這回他肯定又會發怒的。他也只能聽天由命了。唉，隨便他吧。他愛怎樣，就怎樣。反正又不會被他罵死的。

往前沒走幾步路，手機就響了。他不敢有絲毫的怠慢，立馬接通了電話，並搶在他爸開口前，叫了聲「爸」。

「許茉你在哪裡？你為什麼不接電話？」

「哦。爸，剛才手機沒帶在身上。」

「你去哪裡了？沒上課，是吧？」

「呃。有啊。」

「有？那你還說手機沒帶在身上？」

「我下午在上課呢。手機就沒帶在身上。」許茉只好找個借口。

「那你晚上呢？晚上打了這麼多次，你也不接。」許父抱怨道。

「呃。我在忙呢。」

「你在忙什麼？還在備考？你別總是這樣忽悠我啊！」

「我哪有忽悠你呀。」

「還說沒有！你現在馬上給我滾出來。」許父吼道。

而許茉卻理解為叫他滾回家了。「這麼遠，你讓我回，我哪能說回就回的！」

許父很是氣憤，竟然還跟他頂嘴呢。於是，他也就提高了音量。「我讓你趕快滾到校門口來！」

許茉還以為是耳朵聽錯了。也沒吭聲。

許父看他不說話，以為他又把自己的話當耳邊風了。大吼：「我跟你說話，你有沒在聽？你給我快點兒出來！」

許茉真是無語了。怎麼老爸也學老媽以前那樣了，招呼都不打一聲，就這樣悄無聲息地跑來了。

難道他真的開始懷疑我了？竟然還來個突然襲擊呢。

愣了片刻，許茉才問：「爸，你，你來了？」

「是啊！你有意見？不歡迎？是吧？」

「呃。爸，我沒有說不歡迎呀。嗯。我高興都還來不及呢。」

「別跟我整這麼多廢話了！趕緊出來！」

「嗯。好。」頓了頓，許茉又說：「爸，我才剛剛下課呢。我一會兒就回來了。」

「那行！」

「呃。爸，不過，我沒這麼快回來呢。」

「你在外面？做什麼啊？」

「我在導師哪兒剛聽完課。還走在路上。」

許父還在吼：「你不會坐車啊！」他聽到「嘟」的一聲，電話已經掛斷了。

反正已經找到許茉了，他也就不再生氣了。靜等他回來。

許茉眼看離醫院不遠了，再說，今天中午他沒過去看她，這晚上無論如何也得過去看上一眼，他才會安心的。

他暫且只能委屈老爸了，讓他再等他一會兒。

他急匆匆地趕到醫院，一口氣跑上三樓，衝到病房門口，直接推門快步走了進去。

單母看他來了，望了一眼單莉，連忙站起來，「許茉來了。」

「嗯。今天有點兒忙，來晚了。」許茉隨口回道。

單莉看他滿頭大汗，「那你就別來了。都這麼晚了。」

「就是啊。太晚了，影響你的休息呢。」單母也跟著說道。

「沒事的。我剛好順路，就上來看看。反正也是閑著。」許茉故作輕鬆地回道。

其實，他很想跟她說一聲，他爸來學校了。可是，她媽也坐在這裡，他還是覺得有些不方便。唉，還是別說了。

靜坐了一會兒，他還是跟往天一樣，問道：「今天感覺怎樣？有沒什麼事？」

單莉搖了搖頭，「沒事。」

他又望向單母，只見她眼裡滿是焦慮，便安慰道：「阿姨，你別急。醫生會有辦法的。」

然後，他站起身來，「阿姨，我回去啦。你們早點兒休息吧。」

他看單母也跟著站了起來，便說：「阿姨，你不用送我了。」

單母還是跟在他的身後，並且還一直目送他走向樓梯口后，才進到病房來。

她坐在凳子上，看向單莉，「你不是說你們一起考來的有好幾個同學嗎？」

單莉愣了愣，隨即又眨巴了幾下深陷的眼睛，「嗯。是啊。」

想想，又覺得不對勁。很快她就明白她媽的意思了。「我那些同學都不在同一個系裡，他們都很忙的。」

單母只是「嗯」了一聲。心想，你那幾個高中的同學，那麼遠就能從老家趕過來看看你。你這幾個同學還是同校呢，除了許茉之外，咋就沒見過其他人來過呢？

想必裡面一定有什麼原因吧。不過，她看她沒說，也就不再追問這個問題了。

……

一路上，許茉疾步如飛。想著老爸又等了這麼久了，心裡感到很是愧疚。

待他回到校門口，卻沒看到他爸的人。於是，他只好撥通了他爸的電話。「爸，你在哪兒？沒見你人呢。」

「你爸都快等死了。再不回來，我就走啦。」許父抱怨道。

許茉一個轉身剛好看到校門側邊角落裡有個人拿著手機正放在耳邊。

他太激動了。一個剪步衝上前，「爸！」

許父猛地抬頭一望，頓時，他便傻眼了。這是我兒子嗎？這是許茉嗎？

許茉也看穿了他爸的心思，走近一步，「爸，你有沒吃飯？你來，也不跟我說一聲。」

許父狠狠地瞪著他，良久說不出話來，心中埋藏許久的怒火也在瞬間熄滅了。

許茉拉了拉他爸的手，「爸，我們去吃飯吧。」

「你還沒吃飯？都幾點鐘啦？你有沒個時間概念呀？」許父沖他嚷道。

「呃。爸，不是哦。我是說，帶你去吃飯。」許茉解釋道。

「帶我去吃飯！」許父吼道：「你以為我跟你一樣啊！整天忙得晝夜都分不清啦！說！你都在學校里搞些什麼名堂！」

許茉也不想他爸為自己這副憔悴模樣兒而生氣，便強裝笑顏，「爸，你生什麼氣呀！你不累啊！哎，我們去吃飯吧。」

「等你帶我去吃飯，我早都餓死啦！」許父沒好氣地吼道。

許茉摸了摸後腦，又抓了抓頭皮，滿臉歉意地苦笑了笑，「爸，你別生我的氣了。行么？你大老遠地跑過來看我，還要生個氣。多不值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