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許茉他孟姨去超市買菜。

生鮮區里的顧客特別多。她旁邊有個胖胖的中年婦女，跟她一樣也在挑選水果。

孟姨低頭挑得很認真，有話傳進耳朵來。

「哎喲，還是你呀！好久不見啦。最近在忙些什麼啊？」這話是孟姨旁邊的那個胖女人說的。

孟姨抬起頭來，只見另一個比較瘦的婦女走到她們跟前了，樂哈哈地回道：「我最的忙着呢。」

那胖女人問道：「你在忙些啥啊？看你心情很好呢。」

「嗯。是啊。」那瘦女人立馬變得更有精神了，眉飛色舞的樣子。「我最近可忙啦，陪兒子考研呢。」

「哦。這樣啊。」那胖女人關心道：「怎麼樣？你兒子考得很不錯吧。」

「還行！初試的成績早就出來了。這回剛剛複試完呢。」那瘦女人神采飛揚地回道。

「哦。那結果出來了嗎？」那胖女人問。

「還在等成績公佈呢。」頓了頓，那瘦女人很自信地笑了。「應該沒問題的。」

「哦。那太好啦！還是你兒子厲害！」那胖女人誇讚道。

聽着聽着，孟姨便來了興趣。於是，她也湊上前，插話道：「我想問問，考研是幾號考得呀？」

那瘦女人和那胖女人瞥了她一眼，她們那眼神似乎是在嘲諷她。可能看她還年輕，卻問了這個問題，很顯然她就沒讀多少書。

那胖女人看她滿臉好奇的樣子，再加上她自己的心情大好，便笑着告訴她：「考研可不是誰都能考的！考研也不是誰想考就能考的！」

「這樣啊。」孟姨一臉茫茫然的樣子。她自己讀書那會兒，只顧穿衣打扮，沒認真讀書，也就跟上大學沒緣了。當然，她對這個考研的事兒，更是一無所知。

也許女人的虛榮心都很強烈吧。那瘦女人竟然很有耐心地跟她講起考研的事來。

「我跟你說呀，這考研的報名和考試，那可都是國家規定的。憑能力說話的。」

那瘦女人看她聽得很有興緻，接着說：「我兒子去年九月二十五號在網上預報名，十月十號正式報名，十一月十號現場確認。考試時間是十二月二十三號到二十四號兩天時間……」

聽到這裏，孟姨被她的話搞懵了。每次問許茉他都說在備考。過年不回家，他也說是在備考。難道他的那個考研是因為專業不一樣，時間就不一樣嗎？

於是，她連忙打斷了那瘦女人的話。

「怎麼我家許茉還說在為考研備考呢？」

那胖女人白了她一眼，「你家兒子？你才幾歲呀？」她用力地點了點頭，強調道：「我們說得可是考研呢！你知道不？」

「嗯。我知道呀。我也說得是考研。」孟姨回道。

那瘦女人瞪大雙眼，以示驚訝，然後，又很不屑地笑了笑，「你家孩子幾歲了？」

「哦。不是。嗯。是這樣的。」孟姨很是難為情地苦笑了笑，「我說得是我家的繼子。」

「哦。明白，明白。」那胖女人笑道。

那瘦女人不再驚訝了。「我說得十二月的那個考試，可是初試呢。考完，成績合格了，還有個複試的。」

孟姨聽得稀里糊塗的。她不想她們笑話她無知，只好點頭表示弄懂了。

「那個複試啊，也不是每個人都能夠通過的。不僅要筆試，還要面試呢。那可是千里挑一呢。據說，比過去皇上選妃子還要嚴格得多。」那瘦女人強調道。

「這樣啊。我知道了。難怪我家許茉總是說在學校里很忙，備考沒時間。」孟姨解釋道。

「那你兒子初試考了多少分呀？」那胖女人好奇地問。

孟姨搖搖頭，「這個，我還不清楚。我家許茉只跟我說在備考複習，他過年都沒回家呢，還在聽導師的輔導課。」

那瘦女人聽她這麼一說，把臉轉向那胖女人，「她都說他兒子還在忙着備考，那他一定是初試通過了。應該很有希望的。」

於是，那胖女人便向孟姨投來羨慕的眼神。「你家兒子也很了不起呢。」

孟姨難為情地淡淡一笑，「沒有啊。還沒考呢。」

不過，此刻，她在這兩個女人的面前還是感到挺自豪的。

孟姨一心只想早點兒知道許茉的情況，也就沒心情繼續挑選水果了，她拎着已經選好的水果，跟她們打着招呼：「我先回家了。你們慢慢選啊。」

那一胖一瘦的女人朝她點了下頭，繼續挑着水果。

孟姨拎着東西朝收銀台快步走去。買好單，她就匆匆往家趕回去。

到家后，她扔下手裏的東西，拿起手機迫不及待地給許茉撥了過去。這時，她才覺得自己太魯莽了。這許茉正在上課呢。

於是，她又耐心地等著時間。到了十二點時，她準時地又給許茉撥了過去。

許茉下課後剛走出教室準備去吃飯的。他掏出手機一看，是孟姨打來的。

他心裏一驚，莫不是家裏有事？他趕忙接通電話，焦急地叫着：「孟姨！」

電話那頭卻傳過來歡快的聲音，「許茉，你考研的成績出來沒？」

聽到孟姨的問話，許茉猶如晴天霹靂。愣了愣，他才說：「孟姨，還沒考呢。」

「啊？不是吧？許茉你是在騙我？怎麼還沒考呢？聽說初試去年十二月就考過了。你不是說在備考嗎？人家別人的兒子都剛剛複試完呢。你怎麼還沒考呀？」孟姨一着急，便問了一大串的問題。

「呃。孟姨，那個，我跟你說，這個考研的事兒每個地方不一樣的。」許茉解釋道。

「啊？怎麼會不一樣呢？不是說考研是國家規定的嗎？」

這可是把許茉給難住了，他還真沒料到孟姨會突然問他這個問題的，還真是讓他措手不及。

想了想，他才說：「呃。孟姨，這個啊，怎麼說呢。這個，這個考研啊，雖然是國家規定的。可是，每個城市的主考院校的具體規定卻不是一樣的。所以啊，這個複試的時間也就不同了。有的早，有的晚。」

孟姨半信半疑地「哦」了一聲。

許茉卻在心裏感到很慶幸。幸好他以前閑來沒事，在網上搜了些關於考研的信息，還好，他對考研還算有個大致的了解。

為了消除孟姨心裏的顧慮，他又強調道：「孟姨，那個考研啊，各個主考院校的複試時間各不相同，不過，國家有規定大概的時間範圍，那就是每年的三月至五月。還有啊，那就是面試的情況也是不一樣的，有的很難，也很嚴格的。所以啊，考研的壓力挺大的。能夠通過的機會很小的。」

孟姨看他說着泄氣的話，心裏越發地着急。「許茉，這可怎麼行呀！無論有多難，你都花費了這麼多的精力進去了，你一定要挺住呢！」

緩了口氣，她又說：「許茉，你莫聽別人說得那些嚇唬人的話。考研再難，還不是要讓人去考啊！高考，也難啊。你還是一樣地都高上了。沒事的。在這關鍵時刻，你可要相信自己呢。」

「嗯。孟姨，我知道了。」

孟姨看他說話有氣沒力的樣子，還以為是他壓力過頭，又沒休息好的原因。

「許茉，我跟你說呀，這考研可是人生大事，你一定要休息好，也要注意營養。千萬莫省錢呢。知道不？」

這回許茉不吭聲了。他還得繼續醞釀下文呢。今天難得碰到這麼好的機會，一定要好好地把握住這個機會才行。

孟姨看他不說話，便知道他可能是沒錢了。「許茉你的錢又用完了，是吧？」

許茉愣了片刻，才開口：「呃。嗯。孟姨，那個，我最近重感冒花了不少的錢。把考試的錢也用了。」

「那你怎麼不早說？也不跟你爸說！」孟姨嚷道。

「呃。嗯。唉……孟姨。那個。你，你……孟姨，你先借點兒錢給我，等我以後再還給你。」

他結結巴巴地說完，也不知是從哪兒跑出來的勇氣。他更不敢想像接下來會是怎樣的結果。

「許茉你沒錢了，就直說。也可以找你爸呀。一家人還說什麼借啊！我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你總是不聽。」孟姨抱怨道。

許茉摸著頭，一副很苦惱的樣子。「呃。孟姨，那個，唉，我這段時間花得錢太多了。」

「該用得錢還得用啊！沒錢怎麼辦事呀！這個問題，你又不是不知道的。我都跟你說過的，學習壓力大，營養必須得有保障才行的。你別老是省錢。」緩了口氣，她又問：「你那感冒有沒好徹底呀？」

「呃。差不多了。」

「差不多？那就還沒完全好嘍。喂，我跟你說啊，這感冒呀，你千萬別小瞧它。很多毛病都是因為感冒沒及時醫治，才整出來的後遺症。你知道不？」

「嗯。孟姨，我知道的。」

孟姨剛一抬頭，便看到了對面牆壁上的時鐘，這才想起是午飯時間。「許茉，你有沒吃午飯呀？」

「還沒呢。才剛剛下課。」

「哦。那你快去吃午飯吧。」

許茉看她要收線了，竟然忘了錢的事兒了。他心裏的那個急呀，恨不得對着手機再跟她大喊一次。

「嗯。我這就去吃飯。孟姨，你有沒吃飯呀？」

「哦。還早著呢。我都在等你下課，問你考研的事兒。都還沒去做飯呢。」

許茉聽她這樣說，眼看已經沒希望了。他真是急得直跺腳，卻也感到無可奈何。

「孟姨，你快去做午飯吧。」

「嗯。好吧。」

許茉真是徹底地無語了。然而，他卻又不能再次提醒她說錢的事兒。他也不接她的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