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茉下班后,就匆匆往醫院趕去了。
來到病房后,他告訴她,「我外婆昨天給我轉了六千塊錢。我都忘了告訴你。」
她真是驚訝不已。於是,她又羨慕他有個好外婆。「許茉,你外婆真好!」
「嗯。是啊。我外婆說話可親熱啦。」
想想自己的外婆,自從上了大學后,好像都沒聽她媽提起過她們了。想想,她心裏又是氣。
「你今天沒什麼事吧?」他真害怕她又胡思亂想,影響心情。
她搖搖頭,「沒有。」
他移開凳子正準備坐下來,卻看到了床頭柜上的水果。
單莉連忙跟他解釋:「許茉,今天晚上展揚來過這裏,這水果是他買來的。」
許茉感到很震驚,還真沒料到展揚自己會找來的。不過,他還是挺感動的。
「哦。他竟然一個人來了。本來他是要跟我一起來的。我說沒空,他就沒再說什麼。」他又指向袋子裏的水果,「你現在想吃嗎?我幫你削皮。」
「不吃。我很飽呢。」
「展揚有沒問什麼?」
「她就隨便問了些我的情況。我看時間不早了,就催他回去了。」頓了頓,她又記起來了。「對啦。欣羽她今天下午有給我打電話來。我差點兒忘了告訴你。」
許茉怔了怔,他沒想到展揚這麼快就告訴了欣羽。本來他還提醒過讓他別告訴欣羽的。不過,他倒是沒有責怪之意,也能理解他們的心情。其實,他們的心意都是很好的。
「哦。那你怎麼跟欣羽說的?」
「欣羽問我嚴不嚴重,我說沒事。她還問我有沒告訴我媽。我說沒讓我媽知道。我還讓她別跟我媽說我生病的事兒。她答應了。」
他怕她多慮,便說:「你有提醒欣羽,她應該不會跟你媽說的。」
「但願如此。」她看其他病友都躺下睡覺了,便催他:「你快回去吧。明天你別來了。我沒事的。」
他戀戀不捨地站起身,「要是我下班早,還是可以過來的。下班太晚我就沒法來了。你睡吧。我走啦。」
「許茉,等你回去了,展揚肯定又會問你的。那你怎麼辦?」她滿臉憂愁地問道。
他故作輕鬆地沖她一笑,「你不用擔心這個問題啊。該怎樣回答他就怎樣來回答吧。其實,我不說,他也都看得到的。」
他朝她揚了揚下巴,「那我走啦。」
「嗯。你在路上也要小心呢。」
「沒事。你快睡吧。」
走在回校的路上,他才想起還說給外婆回個電話的,總是沒空。想着這麼晚了,她應該睡覺了吧。最好別打擾她休息了。
不用他去多想,他也知道接下來,過不了多久,單莉她媽就要知道她生病的事兒了。他倒覺得沒什麼不好的。只是她不太願意回家而已,更怕被她媽帶回家。
不管情況怎樣,他都要努力地想辦法為她爭取更多的機會來治療。
他急匆匆地趕回學校,剛走進宿舍門,展揚便望向他了。
許茉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跟他打招呼:「你還沒睡?」
「你都才回來呢。」展揚嘆了口氣,又說:「單莉怎麼瘦成那個樣子了。」
許茉也表示很無可奈何,「她都吃得很少,肯定會瘦的。」
展揚點點頭表示理解。「許茉,我說,你得讓她趕緊跟家人商量,採取更好的方案來治療,千萬別拖延時間呢。否則,將會誤事的。你明白不?」
「嗯。我知道了。」
楊成正坐在床上玩遊戲,聽見他們倆在說話,趕忙放下手機,「你們在說什麼啊?我怎麼聽不懂?」
展揚瞪了他一眼,「你聽不懂的東西,還多著呢!最好少管閑事!」
許茉在心裏可是對展揚感激不盡了,他才不希望別人都知道單莉生病的事兒。
而楊成卻很不服氣,心想,你們倆不就是昨晚一起回來宿舍嗎?還會有什麼我不知道的事兒!
「喂,你們想拉幫結派啊!想孤立我啊!還不讓我知道呢!」
展揚朝他揮了揮手,「沒你的事兒!你繼續整你的遊戲吧!」
剛好嚴偉從洗手間出來了,他看大家的表情有些異樣,大嚷:「你們在吵些什麼啊?」
楊成把嘴巴朝展揚那邊努了努,「他們倆在密謀什麼大事,還不讓我們知道呢。」
嚴偉把展揚和許茉指了指,「這還了得!你們倆想孤立我們啊!」
許茉保持沉默不語,生怕多嘴說上一句,把自己的秘密給泄露出去了。
展揚哭笑不得地看向他們兩個,「你們倆也可以搞成一派來孤立我們呀!」
楊成摸著後腦想了想,明明他聽展揚說了什麼方案,還不能拖延時間的。難道他們倆還真的在搞什麼合作項目嗎?不然,他們也不會搞得這麼神神秘秘的。
他指著展揚,「你還想耍賴啊!我明明聽得一清二楚的。」他又摸了摸後腦,「對啦。你不是說方案還不能拖延時間嗎?」他又大笑幾聲,「我說,展揚你跟許茉,你們心裏一定有鬼!」
「絕對有鬼!」嚴偉也跟着大嚷,「還說什麼同甘共苦,患難與共,這都還沒畢業,你們就想把我們甩開啊!」
許茉只是覺得今晚他們兩個人的話真多。
「甩你的頭啊甩!」展揚吼道。
這時,嚴偉又在心裏責怪是楊成沒聽清楚,沒事生事。遂又怒瞪楊成,「我說,你都沒搞明白還瞎嚷嚷的!」
楊成立馬把手機往床上一扔,跳了起來,「還罵我沒搞清楚!我敢打賭!你問他們,是不是我聽錯了?」
這回可是把嚴偉給搞懵了,他來回地把他們三個人望了望,不停地摸著下巴,「喂,你們到底在搞些什麼呀?就算是你們有了好事兒,不讓我們插手,也得讓我們知道吧。」他一副很委屈的樣子,「大不了我跟楊成不沾你們的光,還不成!」
許茉的心咯噔一下,無比緊張。看來,他們今晚要說個沒完沒了。
展揚無可奈何地望向他們那兩個,然後,他又轉過臉來看向對面床上的許茉,似乎是在徵詢許茉的許可。
頓了頓,他又把臉轉向他們兩個,才開口道:「唉,並不是你們所說的什麼項目啊好事啊之類的。而是許茉的同學單莉生病了,在住院。」
嚴偉跟楊成無不驚訝地望向許茉,半晌說不出話來。
展揚也就不再說什麼了。
楊成望向許茉,「你女朋友?」
「單莉,是吧?」嚴偉也跟着問道。
「是啊!」展揚搶著替許茉回道。
頓時,宿舍里安靜極了。
楊成跟嚴偉覺得錯怪了他們倆,弄了一場小小的誤會。幸好,在今晚給當場弄清楚了。
展揚看許茉還呆坐在床上,便沖他嚷道:「喂,你快去隨便洗洗,好睡覺啊!已經很晚了。」
許茉站了起來,去後面洗漱了。
「那怎麼辦呀?」楊成看向展揚。
「天吶!我的媽呀,那得要多少錢啦!」也許是想着那昂貴的住院費,嚴偉的臉上滿是恐懼感。
「就是啊!」展揚長嘆了口氣,「唉,住院可不是三兩個錢的事兒。」
「什麼病啊?這麼嚴重?以前咋就沒聽說過?唉!咋就這麼突然呢?」楊成問了一連串的問題。
「那我們得幫忙想想辦法呢!」嚴偉跟着說道。
展揚點點頭,「我也在思考這個問題呢。唉,頭疼!」
楊成突發奇想,「要是我今晚做個美夢,夢見一組彩票號碼,明天買張彩票,中個五百萬。然後,再贊助她個幾百萬。那不什麼事都沒了!」
展揚看到許茉從洗澡間里出來了,他趕忙把食指放在嘴邊「噓」了一聲,示意他們別說話了。
楊成跟嚴偉也立即住嘴了。
展揚叫了聲:「睡覺啦!」
他們幾個人都躺在床上了。只是他們四個人今晚恐怕沒那麼快入睡了。
……
夜深了,欣羽還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着。
她腦子裏竟是單莉躺在那潔白的病房裏的樣子。也不知她今晚的情況如何呢?更不知她現在有沒睡着?
讓她感到更可怕的便是那可怕的治療費。在她看來,要不是很嚴重的話,醫生也不會讓她住院的。再說吧,她自己也是不會願意去那醫院住下的。
其實,她也明白單莉口口聲聲地都說她沒事兒。她只不過是不想讓自己為她擔心而已。
人家不是都說看病要趁早嗎?可是,沒錢,就算看得再早也等於零啊!那可怎麼辦呀?她不停地問著自己。
想想中學這幾年來,單莉她爸還會偶爾去學校看看她,也會給她買幾套漂亮的衣服,還會給她零花錢和生活費。
然而,單莉卻似乎對她爸不怎麼感冒。不過,她也能理解單莉的心情。只是在這關鍵時刻,沒有父母的幫助和支持,那怎麼行呢?更何況還是在那個舉目無親的城市。想想,她就感到恐懼。
不行!我得把單莉的事兒,趕緊告訴給她媽。只要她媽知道了她的事兒,想必也會通知她爸的。那不是事情就容易解決了嗎?
轉念一想,也不知道單莉的現狀到底如何?只聽展揚說她如何的瘦如何的蒼白。
在還沒有弄清楚她的病情之前,就這樣貿然行事,告之她媽。這不是要讓媽在家裏虛驚一場嗎?
等她媽千里迢迢地趕過去,要是看到她沒事兒,那自己還怎麼跟單莉交差呢?
不行!暫時還不能把這事兒說給其他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