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從早晨起床開始,許茉心裏就一直在掛着孟姨給她轉錢的事兒。
可是,客人們卻是一批接着一批的來吃早餐喝早茶了。
喝早茶的客人還沒走完,吃午餐的客人又接着來了。
而他的手機卻還放在存儲櫃里,酒店規定員工是不可以帶手機上班的。
由於人手不夠,他們幾個服務員吃午飯也是輪流離開的。就那麼僅有的一點兒時間,吃飯都不能細嚼慢咽,那就更別說去看手機了。
放年假了,出來吃飯的客人也增加了。就這樣,他還得加班。
等忙到兩點半,客人差不多走完了,還得收拾餐桌和打掃衛生,又是洗又是擦啊抹的,還要拖地板。
人少事多,等折騰完,又是五點了。匆匆吃過晚飯,又得準備晚上的工作了。他一直忙到八點才下班。
在去醫院的路上,他順便買了些她喜歡吃的水果和零食。
他剛推開病房門,單莉就看到了他滿臉的笑容。
她也跟着有了好心情,「許茉,你來了。」
「嗯。」他快步走到她的床邊,把手上拎的袋子往上提了提,朝她一笑,「來,給你的,快吃!」
「哇!你買這麼多啊!」她一臉的驚喜。
他笑着用兩隻手把袋子攤開來,「來,看你喜歡吃哪個!」
「許茉,你今天有什麼好事呀?」
「嘿嘿。」他昂起頭來,那笑容好燦爛,白天的勞累早已沒有了。「你猜猜看!」
「我哪裏猜得出來!」她拿了一包零食撕開袋口,邊吃邊想,「許茉,是不是今天你老闆心情好給你們發了紅包呀?」
他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又冷哼一聲,「你就做夢吧!等老闆給我發紅包,那還得等到太陽從西邊出呢!」
說完,他嘴巴翹得長長的。想想,他就有氣,今天可是把他給累慘了。這倒不說,還挨了樓面經理的罵呢。
她仰起小臉看他氣呼呼的樣子,又問:「那裏你走在路上撿到人家的錢包了?」
他輕輕地拍了拍她的頭,「我說,你是不是看電視劇看多了?現在掙分錢那麼不容易,哪還會有人隨便把錢包弄丟的!」
她也被他的話搞懵了,眨巴着眼睛望着他,「那你剛剛不是很開心嗎?我還以為你碰到了什麼好事兒呢?」
他趕快把手機從褲袋裏掏出來,舉着手機在她的眼前晃了晃,一臉很神秘的樣子。
「當然開心啦!我又有錢了。」他昂起頭來,眉開眼笑,就跟撿到了寶貝似的。「你說,我該不該開心啊?」
她連忙抓住他的手,「快說!哪裏來的錢!」
他吸了吸鼻子,又眉頭一皺,「說出來,保證你又不會相信的。唉,我還是不說算了。」
「說啊!快說!」她搖了幾下他的手,「趕快說!我保證會相信的!」
他重重地「嗯」了一聲,「是我孟姨給我轉來的。」
「啊?你孟姨?不是吧?怎麼她又給你錢啊?你是騙我的吧?我才會相信你的鬼話呢!」她情緒激動地問了一大串話來。很顯然,她還是很不能接受他的孟姨的。
是啊。那個曾經傷害過許茉的女人,她怎麼會容忍她呢。她可是替他恨她恨到骨子裏去了。
他卻不以為然地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看你這麼氣憤的。傻瓜!是她心甘情願地轉給我的,又不是我開口向她要的。你還氣什麼呀?」
她也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些可笑,可是,她卻又不肯承認。遂又為自己辯解道:「我就是要討厭她那種女人!」
「有這個必要嗎?」他在床邊挨她坐了下來,「我跟你說呀,要是你參加工作了,還這麼有骨氣的話,那你就慘啦。走到哪兒,都得服從領導的安排。」
頓了頓,他又說:「要是你這個領導也看不順眼,那個領導也討厭,到頭來,沒有一個地方能呆得下去的。」
他抬手朝外劃了一大圈,「我不是早就跟你說過嗎?這天下的烏鴉一般黑!你還不信呢。」
她嘟了嘟嘴巴,很是不甘心地甩出一句話來,「你扯遠啦!這可是兩碼子事來的。」
他大笑着朝她擺擺手,「別說了。快吃!」
她越想越不對勁兒,他孟姨為什麼突然會對他這麼好呀?這裏面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於是,她又瞪大眼睛望着他,很果斷地說道:「不行!許茉,你不能要她的錢!你最好給她退回去!別再稀罕她了。行么?」
她眼巴巴地看着他,臉上是滿滿的倔強勁兒。
許茉把她的臉扳正,準備給他擺起大道理來。
「我跟你說呀,我們不能單純地活在那書本上,更不能讀死書。我們要懂得變通。你知道么?」
他點了點頭,繼續說:「有時候,我們也不能太講骨氣,來硬勁兒,堅持自己的觀點。其實,自己卻在吃悶虧,還無人知。嗯。就跟我一樣,以為在那前一個公司不好,出來會遇到一個更好的地方。天下哪有這樣的美事呀!」
她被他的話給搞糊塗了,一臉茫茫然的樣子。「那你說,我們到底該怎麼辦呀?這樣也不行,那樣也不行?總得有一樣能行的吧。」
他哈哈一笑,又是故作神秘地看着她。「這可是一門學問呢。我跟你說啊,其實,每個人的身上都有閃光點的,儘管他們有些壞,也是有優點可取的。只是他們的閃光點被他們的某一個不好的行為所掩蓋了。所以呢,我們看到的就是他們整個人的缺點了……」
「你是在幫孟燕妮說話?」他還沒講完,她就打斷了他的話。
「哪有的事呀!」他冷哼一聲,「我是在告訴你在這社會混下去的秘訣呢。」
「還秘訣呢!」她一臉的不屑。
「你又不信!等你出來工作了,你就知道了。等到那個時候,你就要後悔沒聽我今晚說的話。」
「那你繼續說!」她朝他揚了揚手,示意他接着說下去。
「你知道什麼叫借力么?也就是說,當你的力量還不夠強大時,你得虛心地接受別人的幫助,或者是求助於別人幫個忙,從而來提高自己的能力。只有這樣,才能慢慢地讓自己的翅膀變得強硬,有足夠的力量飛起來。你明白不?」
「嗯。我懂啦。」
他的眼睛睜得圓溜溜的,半信半疑的樣子,又朝她努了努嘴,「你懂,那你翻譯給我聽聽!」
她推了他一把,「許茉你今晚好多廢話!」
她吸了吸鼻子,「你以為我沒弄明白呀!你說來說去的,無非就是想說,不要一成不變的去看待一個人一件事情。」
她仰起頭來,朝他一笑,「沒錯吧?」
「嗯。沒錯。」
她眨巴着眼睛,眼睫毛忽閃忽閃的,腦子也跟着轉了轉,她笑了,「嗯。確切地說,應該是要用發展的觀點去看待事物。是吧?」
「嗯。是的。」
只要她開心了,也就不會再去討厭他的孟姨了,他也就不會再跟她廢話了。
然而,並非他想得這樣簡單。
突然,她又想起來了,把他的手一拉,「你孟姨又給你轉了多少錢?」
「四千!」
「哇!四千!這麼多啊?」她舉起手來,難以置信的樣子,「上次六千,那不是總共一萬啊!」
「嗯。是啊!」
「有點兒多呢!」她眨巴着眼睛想了想,「許茉,你該不會是找你孟姨騙來給我交住院費的吧?」
「哪是你想得這樣?我孟姨她自願給我的。反正啊,這錢還不是我爸給她的。也許,她想明白了。我爸給錢我,跟她給錢我,都是一回事兒呢。」他只好這樣跟她解釋。
她想想,他說得也有道理,也就不再懷疑他孟姨的不良動機了。
不過,她也沒有放過他。「許茉,我讓你把那入院的單據給我看,你怎麼還不拿來呀?你得讓我知道一共花了多少錢了。」
「哎呀,你瞎操些什麼心啊!你的那張卡上的錢,還多得是呢。夠你在這裏住上好幾個月的。你還愁什麼?過年了,你爸你媽又會給錢你的。」他倒是說得一臉輕鬆的樣子。
「那怎麼這病房裏其他人都要花掉那麼多錢?」
他拍着她的肩膀,「傻瓜!你能跟人家比呀?這醫生也要看這些病人的實際情況啊!」
他抬手把病房的所有病床挨着指了一通,「人家這些病人呀,可都是本地人來的。人家住院不用花錢的。有單位的可都是單位報銷的。沒單位的居民,人家可都是有社保的。那藥費啊都是有得報銷的。所以呢,醫生給他們開藥時,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的。」
她張著嘴巴,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啊!難怪她們動不動就說花了十幾、二十來萬呢。」
「那當然啦!又不是花得自己的錢,他們肯定不會心痛的。你說,是不是?」
「嗯。我想應該是這樣吧。」
兩個人有說有笑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許茉忙了一天也累了,他打了個哈欠。
單莉連忙推着他,「媽呀!時間太晚了。你該回去了。明天你還得起早床呢。」
他慢吞吞地站起身,「我走啦。你睡吧。」
「許茉,你路上要小心呢。」
「嗯。沒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