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茉雙手不空地提著袋子和行李箱,小跑著進到電梯。
從電梯出來,他便飛快地跑到家門口了。
孟姨聽見外面有響聲,趕快把門打開了,笑臉相迎,「許茉你回來啦!」
「嗯。」
孟姨感覺他身後沒人,等許茉進屋后,她趕緊把頭探出去一望,卻沒看到人影。「許茉,你爸呢?」
「哦。我爸剛剛讓我告訴你,他沒時間回來,就走了。」許茉邊換鞋子邊回道。
孟姨的臉色立馬便暗了下來,眼裡掠過几絲失望。「你媽也走了?」
「嗯。都走了。」
她愣了愣,又說:「飯做好了。準備吃飯吧。」
「我吃過飯了。」
許茉拎著東西徑直朝自己的房間走去了。
孟姨無比失望,她只好怏怏地朝廚房走去了。
進到房間,許茉把東西往地上一扔,便迫不及待地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給單莉撥了過去。
……
單父聽見手機響了,聲音好像是從單莉的房間傳過來的。
他朝單莉喊道:「你手機來電話了,快去接!」
剛好單母從她的卧室里出來了,聽到了手機鈴聲和單父說的話。
單莉站起身,就快步往房間走過去了。
單母也跟著朝單莉的房間那邊走去,「你整天都跟些什麼人混在一起?打電話來的都是些什麼人?」
單莉剛好走到門口,她怯怯地轉過身來,可憐巴西的望向她媽,「同學。」
「同學?都是些什麼同學?又是那些不三不四的同學?」單母吼道。
單莉有些不知所措,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這時,她也不敢進去房間了,害怕她媽也會跟進去。可是,那手機鈴聲還在繼續響個沒完沒了的。
單母就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狠狠地瞪著她。
而許茉呢,看單莉沒接電話,他的那個心呀急得團團轉,生怕她在家裡被她爸媽給罵慘了。
電話鈴聲自然中斷之後,許茉再次撥了過來。
單莉聽著鈴聲再次響起,心裡著急。而她媽卻還站在這裡。
單父望過來,「你幹嘛不進去接電話呀?都響了這麼久了。」
單莉點頭應了一聲,「嗯。」她把身子往門邊側了過來,腳也移動了半步,卻又不敢立馬走進去。此刻,她心裡可謂是矛盾至極。
單母看著她那模樣兒,又指著她吼道:「你為什麼不接電話?你是怕見不得人啊!」
單父又朝單母大吼:「她接一個電話,你也加以干涉,有意思嗎?」
單莉趁機推開門走了進去,飛快地衝到桌旁,拿起手機,「許茉,我掛了啊。」
剛才單父這句話倒是提醒了單母,愣了片刻,她也幾大步跨了進去,然而,卻讓她大失所望。單莉並沒有接聽電話。
她又是氣不打一處來,指著單莉怒吼:「你還真是有鬼啊!你怎麼不接呢?這麼快就掛斷了!是些什麼人打來的?是不是那些不務正業的人?」
單莉的眼淚在眼眶裡轉來轉去的,快要溢出來了。她緊緊地咬著下嘴唇強忍住不讓淚水流出來。她才不想在她媽面前流淚呢。
……
許茉看單莉剛說一句話就掛掉了,便意識到事情不妙。他的心緊張地「咚咚咚」直跳。
他嘆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靠著椅背,想著單莉這邊可能發生的種種情況。不是班主任有給她媽打過電話嗎?怎麼他們還要怪罪於她呢?
他又在桌上拿起手機,翻出班主任的電話號碼,很想撥過去,找班主任給單莉幫個忙,替她說幾句話。
想了想,最終還是理智戰勝了他的衝動意識,放棄了這個念頭。要是真打過去了,被單莉她爸媽知道了,那豈不是火上澆油嗎?結果,忙沒幫到,反而還幫了個倒忙。他才不希望是這樣的結果呢。
於是,他又在心裡怨恨起單莉的爸媽來了。
怎麼你們的思想這麼頑固呢?看,我爸媽的思想多開明呀!儘管我惹了他們生氣,然而,他們卻沒有對我說一句抱怨的話。哎,你們還得向我爸媽學學呢!
……
單莉沒有吭聲,靠著桌子站著,低著頭,臉上寫滿了委屈。
單母推了她一把,「你說話呀!啞了?你是不是跟些不三不四的男生扯在一起?不然,你怎麼會想到去那個鬼地方呢!你說!」
單父看單母沒出來,還在裡面發飆,便在外面大聲嚷道:「喂!你還在裡面鬼吵些什麼呀?接個電話,你也這麼多事的!簡直就跟一個潑婦似的!」
單母又惡狠狠地瞪了單莉一眼,轉身走出門外,回到客廳坐下。
單父黑著一張臉,沖她大嚷:「事情已經成這樣了。你還想怎麼樣啊?難道你還能扭轉過來?你平時不懂得跟孩子溝通,還一味地責怪孩子錯了。真是的!」
單母立馬扭過身子來,吼道:「那你呢?你只知道指責人家的不是!」
「我也有錯啊!我們都有錯!」
單母陰沉著一張臉,想著自己這幾年辛辛苦苦地養她,到頭來他卻還要責罵自己的不對。連句安慰的話都沒有。她心裡越發地氣憤了。
「什麼都有錯啊?明明都怪你!要是你平時能多關心她一下,也不至於像今天這樣!」
客廳里的氣氛顯得很沉悶。屋子裡的光線也在漸漸地變暗了。只有那牆上的時鐘還在任勞任怨地發出嘀嗒的響聲。
單父努力地壓制住心中的怨氣和怒火,有意地把聲音變得柔和了許多。
「我們現在不是繼續糾結這事兒,而是要考慮馬上需要解決的事情。還有幾天就要開學了,該準備的事情得趕緊去準備。你還要繼續吵鬧,有什麼意思呢?」
他又朝她揚了揚下巴,「有這個必要嗎?」
單母的火氣還沒消退。不過,比起剛才來,已經稍稍好了一些。她也懶得理睬他的。
單莉在房間里估摸著她媽這會兒不會再進來了,她在桌上抓起手機趕緊給許茉發了個信息:許茉,你別再打電話了。我媽還在找我發牢騷。
許茉正靠在椅背上仰望天花板長嘆,鬱悶不已,卻聽見手機「嘟」的響了一聲。
他迅速地伸手拿起手機來,看是單莉發過來的,真是喜出望外。
看過之後,他又兩眉緊蹙,抬起一隻手不停地抓著頭髮。唉,這可咋辦呀?
頓時,他眼前便立即浮現出一個畫面來。
那就是單莉她老媽兩手叉腰,然後,她就跟一頭髮怒的獅子一樣,朝單莉指手劃腳的破口大罵。
想著單莉她媽那凶神惡煞般的模樣兒,他就難過極了。
於是,他又趕忙給單莉回復了信息:單莉,你一定要挺住。實在不行,你就把武器搬出來吧。
單莉聽著手機簡訊的提示音響了,拿起手機一看,不由得嘟了嘟嘴巴。
媽耶!你還讓我把武器搬出來,她不把我打死才怪呢!剛才我就挨了她的兩個巴掌了。
客廳里,光線越來越暗了,冷冷清清的。兩個人呆坐著,顯得就跟大東北的寒冬臘月一樣冰冷。
單父抬頭看向牆壁上的時鐘,又望向單母,「喂,我說,這兩天我們得趕緊把單莉的事兒辦好來。也該訂票了。開學前,路上來往的人都很多呢。」
單母就跟沒聽見似的,她仍然緊繃著一張黑臉。
……
許父許母開著車回去,因為今天跟許茉在一起呆了一天時間,他們的心情都很舒暢。
兩個人不時地說笑著,彷彿又回到了前些年的日子,讓人感到有種說不出的溫馨。
許父側過臉來,「喂,過幾天我們一起送許茉去學校,怎麼樣?」
「還兩個人送呀?你有空?」
「嗯。是呀!」許父笑了笑,「別人不是都說那個邊境城市很優美嗎?」
頓了頓,他又說:「既然人家都說那裡是個很適合居家的城市,我們去看看,也行啊!」
許母笑道:「難不成你也希望你兒子將來在那裡定居,不回來了?」
「不不不!」許父連忙騰出一隻手來,朝她連連擺著手,「那怎麼行呀!難道你不希望他回來了?」
許母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以為我跟你一樣狠心呀!」
許父只好嘿嘿地笑著,「嗯。當然是要回來啊!」
到了許母家的小區門口,許父把車子停了下來,望向她,「唉,那個時候,我們不該……」
「少廢話!天快黑了,趕快回去吧。」許母橫了他一眼,打斷了他的話。
許父淡淡一笑,望著她推開車門下了車。
……
單父看單母沒有回應他的話,他又朝單莉的房間大喊一聲:「單莉,你出來啊!」
單莉聽到她爸的叫聲,也不敢有絲毫的怠慢,趕快走了出來。
她看到她媽還是陰沉著臉,也不敢多望她一眼,她怯怯地走到沙發旁,看向他爸。
「你坐!」單父指了指她旁邊的沙發。
單莉小心翼翼地坐了下來,兩眼直直地盯著地板,似乎是在等著審判官宣布審判結果似的。
單父望望單母,又看向單莉,「你明天得跟同學商量好,看看別人到底是怎樣打算的,我好提前給你訂票呢。」
單母聽著他這話,心裡很不樂意了。心想,我這些年來操心把她帶大了,你卻跑來把我的功勞搶走。簡直是沒門的事兒!
「要你訂什麼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