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父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又把臉轉向單莉的房間，「單莉，你快出來啊！」

他的聲音很大，再說，客廳里又很安靜。單莉在房間里也聽到了。

她趕快走出來，望向她爸，等著他講話。

單父指了指她面前的沙發，「你坐吧。」

單莉坐了下來，她不敢看她老媽的表情如何，只好低著頭用眼角的餘光偷偷地瞟了她媽一眼，雖然看得不太清楚，她只是感覺她媽還在生氣，黑著一張臉。她的心又跟著緊了緊。

「你還有沒同學跟你考在一起的？」單父問她。

「有。」

「得抓緊時間訂票呢。都這麼晚了，乾脆訂飛機票吧。」頓了頓，單父又說：「你還是先問問你同學吧。最好是約在一起，有個伴兒，可以相互照應。」

「嗯。」

「你趕緊在這兩天把需要準備的東西都準備好。確定哪天去，你就提前告訴我。我也要安排好我的事情，才能送你去學校。」單父提醒道。

單莉聽他說還要送自己去學校，心裡很是不樂意。她知道他們都在氣頭上，卻也不敢再說什麼。

單母忽地又把身子朝前一傾，「都沒解釋一下原因，就想去上學啊！那不是太便宜你了！」

單父轉過臉瞪著她，「那你還想怎樣啊？難不成你還想把錄取學校改掉？」

他朝單母努了努嘴，「你有本事就去改呀！」

單母立馬站了起來，指了指單父，又指向單莉，「你們就是欺負我沒本事，是吧？你們翅膀都硬了？你們現在不需我了，就不把我當回事兒了。」

單莉把頭壓得更低了，她那小心臟也是緊張地跳個不停。她真害怕她老媽衝過來對她一陣猛打。

單父沒好氣地吼道：「你都沒把自己當回事兒，還指望別人來把你當回事兒，你就休想啦！」

單母氣得直跺腳，又指著他，「你們都沒一個好東西！」

單父齜牙咧嘴地瞪著她，看他那架勢就好像是要吃人似的。不過，他還是沒有開口罵她。

也許是單母覺得他那樣子太凶，讓她更加氣憤，她忽地又跑到單莉的身邊，推了她一把，「說！是那個同學指使你跟他一起去的？還是老師的意思？」

單莉不敢吭聲。

單母氣極了，又推了她一把，幸好她是坐在沙發上，要是站著的話，早就被她老媽推倒在地上了。

「你為什麼不回答我？你嘴巴啞了？」

單莉微微抬起頭，「我也可以自己選擇啊。也不一定非得要按照你的意思去決定我的人生。」

「還人生呢！我看你是翅膀硬了想飛走了，是吧？」單母朝她肩頭一抓，又怒吼道。

「老師都說過了，三百六十行，行行都可以出狀元的。」單莉反駁道。

「你哪個老師說的？是你班主任？還是誰？」單母吼道。

單父雖然也因為單莉沒有按照自己的意願來報考學校，非常生氣。可是，他聽了她剛才說的話，覺得她的想法也是正確的。

於是，他也朝單母吼道：「難不成你還想去找人家老師論理？」

單母立馬便站直了身子，昂頭挺胸，挑起雙眉，「是！你又怎樣！」

「我看你真是瘋啦！唉！沒勁！」單父嘲諷道。

單莉一聽，心裡卻怕得要命。她才不希望她老媽找老師的麻煩呢。要是真這樣，那她高中三年的好學生好乾部形象就要被她老媽給毀掉了。

她怯怯地抬頭看向她媽，「我自己選擇的，關老師什麼事啊！」

「什麼你自己選擇的？你有沒經過我的同意呀？你有沒跟我商量呀？我看，指不定你是被哪個神經病給忽悠了！就你這樣的傻子才會輕易地相信別人！」單母彎著腰，她那食指戳向單莉的鼻子。

「哪有人忽悠我呀！你別再瞎猜測了！」單莉為自己辯解道。

「沒有？鬼才信呢？說！你在學校整天跟誰混在一起？好的不學，偏偏要學人家的壞！」單母那架勢恨不得一把掐死她。

「我哪有學人家的壞呀！」單莉很不服氣地回道。

「還不承認呢！那你說，你為什麼不喜歡去北京那些好的學校？」單母反問道。

單莉看她老媽沒完沒了的，還有她爸在呢。心想，要是她爸不在這裡，也不知她媽還會凶到什麼程度。

不行！我不能再害怕她了！我為什麼要怕她呀！反正過幾天我就可以遠走高飛了。

她乾脆心一橫，什麼都懶得怕了。她記得那次在老師的辦公室里，也是因為志願的事兒，許茉就說過那句話，是金子總會發光的。

於是，她昂頭回道：「也不一定非得要上那些名校呀！再說，那些名校出來的學生也並不是每個人都幹了大事呢。是金子無論在哪裡都會發光的！」

單母聽著她這話又是火冒三丈，她揚手便是一耳光「啪」的一聲，打在她的臉上了。

「住手！」單父大聲吼道，「你幹嘛要打她呀？」

單莉趕緊把身子靠向沙發，並抬手捂住了被打的那半邊臉。

單母側過臉瞪向單父，「不聽話就得打！」

「你，神經病啊！」單父指著她罵道。

單母狠狠地橫了他一眼，又轉過臉看向單莉，「你為什麼要擅自做主？你為什麼不跟我商量？都沒經過我的允許，你就報了那個鬼學校！還要欺騙我一個暑假！」

淚水在單莉的眼眶裡打著轉轉，她真是說不出的委屈。她被她老媽給逼急了，所以，她只好拿出許茉所說的那個致命的武器出來。

「那個時候，你們離婚也沒經過我允許呀？你們也沒跟我商量啊？這不都是一樣的嗎？我為什麼就不能自己選擇呢？」單莉哽咽著質問她老媽。

她這話簡直是把單母再次激怒了，並且還觸及到她的忍耐底線了。她順手就朝單莉揮過去，又是一個巴掌。

「你給我住手！你還沒瘋夠啊！」單父從沙發上彈起來，指著她吼道。

而單母卻還在怒罵：「你還敢來指責我！你真是要反天了！看我不打死你才怪！」

單父看她又揚起手來了，他一個箭步衝到單莉的面前擋住了，並且還把單母推到一邊去了。「你要是再敢動手，我絕對不會對你客氣啦！不信，你就試試看！」

單母可能也是怕他了，朝自己的房間走去了。

……

話說，單莉她外婆跟小姨小舅們坐在回家的車上，心情都很鬱悶，三個人都沒說話。

不過，他們為了發泄心中的那點兒小憤懣，還是都冷哼了幾聲。

下車后，回到她外婆家裡，三個人閑坐在一起，感覺他們這次的出行很不值得。

單偉哼哼唧唧的來了句，「我就看我姐把小莉吹到天上去，到頭來還是在地上！」

「也是！」單娟點點頭，表示贊同單偉的觀點，「小莉她媽說她考了個高分，我們也沒見著那實際的分數。肯定是在忽悠我們呢！」

「唉！這個單嬌也真是的！大幾十歲的人啦，說起話來，還不知天高地厚的，亂吹鬍吹一通！哼！還把我們給白歡喜了一場！」單莉她外婆一臉憤憤然的樣子。

單偉靠在椅背上，「我說啊，這沒準是小莉她媽在跟她一起演戲呢。我就不信，她們自己報的學校心裡就沒個數的。」

「就是啊！也許她們就是要故意演這麼一處戲給我們看呢。一中那麼多的學生，競爭那麼激烈，還想考北大清華呢！真是沒門！」單娟接著說道。

單莉她外婆氣呼呼的樣子，嘴巴里還罵罵咧咧的。然後，她又望向單娟和單偉，「我跟你們說啊，往後去，你們別再相信你姐的那些鬼話了！」

「嗯。是哦。」單娟點頭道。

「那當然啦！鬼才會再去信她的話呢！」單偉理直氣壯地回道。

……

許茉跟他爸媽坐在餐桌旁，有說有笑的，時間還早，餐廳里還沒來其他的客人。

他們的說笑聲不時地把服務員的目光招引過來，不知情的人，還真以為他們是一家三口呢。真是讓人羨慕不已。

這麼多年，許父也是難得陪許茉出來買一次衣服和吃頓飯，看著自己的兒子如今也長大成人了，難免會生出些許感慨來。

他望向許母，「唉，那個時候，我們不該太……」

「喂，吃菜吃菜！趕緊吃菜！」許母舉起筷子指著盤子里的菜，打斷了他的話。

吃完飯，在喝茶時，許父又問：「許茉，你去那學校有沒一個同伴啊？」

許茉愣了愣，「有。」

許母的眼睛也亮了，「是男生，還是女生呀？」

「男的女的都有。」許茉脫口而出。

「有伴那就太好了。」許父連連點著頭，「剩下沒幾天時間了，你得趕緊跟同學們商量一下，看他們怎麼打算去學校。」

許母瞪了許父一眼，「你不是說要給許茉訂機票的嗎？」

「可以呀！」許父摸著後腦，笑了笑，「也不能搞特殊化呢。人家別的同學坐火車去上學，許茉卻坐飛機去，多不協調啊！再說，也得顧全大局呢。」

然後，他又朝許茉揚了揚下巴，「許茉，你說，對不對？」

「嗯。爸，你說得很有道理。」許茉聽著他爸的解釋，卻得意地笑了。

許母朝許茉的肩頭一拍，「你得抓緊時間呢。別再跟以前那樣，慢吞吞的，老牛拉破車了。上了大學，你得該有個緊迫感了。知道不？」

「嗯。知道了。」許茉一心只想早點兒回家，問問單莉那邊的情況如何，便說：「爸，媽，我們回家吧。」

在回家的路上，許父卻戀戀不捨地說：「許茉，你跟同學們確定好了，得馬上打電話告訴我呢。我還要抽時間送你去學校。」

「嗯。其實，你們不用送我的。好多伴呢。」

到了小區門口，許父朝小區裡面望了望，「許茉，你回去跟你孟姨講一聲，我沒時間上樓了。我得跟你媽趕回去呢。」

許茉點頭「嗯」了一聲，才推開車門下車。

他爸把車子掉頭后，就準備開走，她媽從車窗里探出頭來，「許茉，我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