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歡那個地方!」單莉知道遲早都是要回答她老媽的問話的,便抬起頭怯怯地回道。
單母立馬彈起身子,朝前面傾了傾,怒目圓睜,還張牙舞爪的。看她那樣子,就好像是一頭髮怒的獅子正要朝單莉撲過去。
「啊?你喜歡?你瘋啦?你腦子進水了?你是不是有神經病呀?你是想進瘋人院吧?你太沒良心了!竟然還敢欺騙我!」吼完,單母又重重地靠回到沙發上了。
單莉不再吭聲,更不敢跟她老媽頂嘴。她才沒這個膽量來招惹這頭髮怒的獅子呢。
而單母看她不說話,更加的冒火。她再次指著單莉,「你幹嘛不吭聲呀?你沒長嘴巴啊?我看你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填志願這麼重大的事情,你也敢隱瞞我!」
她緩了口氣,繼續吼道:「你還是個班幹部!在班上還當了個學習委員,你看你班上的同學,哪個人像你這樣啊?填志願欺騙我倒不說,拿了通知書還要藏起來!我看你是不想讀了,是吧?」
頓了頓,她又嚷道:「你喜歡那鬼地方,又把通知書藏起來,那你上學的事兒,你就自己操心!別再指望我了!你壓根兒都沒把我當個人!」
她又冷哼一聲,「我看你就沒安好心!我看你是想存心把我給活活地氣死!」
本來就煩躁不已的單父,聽了她這些話,心情更加煩亂了。
他微微睜開雙眼,側過臉望向單母,「你吵吵吵的,再吵些什麼呀!你還不是一樣沒安好心啦!」
「啊?你?」單母霍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暴跳如雷,她憤怒地指向單父的鼻子大聲吼道:「你憑什麼說我沒安好心呀?為了她的學習,我可是操碎了心。你呢?」
單母又揚起眉頭,「你為你女兒做了什麼呀?你說啊!你說來我聽聽!哼!還說我沒安好心!」
單父被她惹怒了,立即坐直了身子,指著單母罵道:「我沒做什麼?那是你一個人把她養大的?你也不拿鏡子照照你這副德性!」
他轉過身子來,面朝她,「你還不是沒安好心啦!還說人家呢!你不是把你娘家人都搬過來了嗎?」
他朝她揚了揚下巴,「能起到作用嗎?他們能為你解決問題嗎?真是沒腦子!」
單母也不甘示弱,「那你為什麼一心要讓她去省城啊?就是因為你,要不然,她也不會放棄北京那些名校的。她就是被你逼急了,才選擇去那個鬼地方的。你以為啊!」
單父他立馬騰地站了起來,指着她的鼻子,「你給說清楚!我逼了單莉什麼呀?我可都是為了她好呢。哪像你成天都知道發神經,吵個沒完沒了的!我看啦,孩子跟你住在一起,簡直是倒了八百輩子的霉!」
單莉呆坐在沙發上,看着他們罵來罵去的,真是煩透了。可是,她又不知該怎麼辦。這一切都是因為她而引起的。
「難道不是你逼的嗎?你非要她去省城不可!你都不知道,那北京可是單莉這麼多年奮鬥的目標!竟然被你給搞黃了!要不是因為你插手管閑事,也不至於弄出這麼多麻煩來!」單母把責任全部推到了單父的頭上。
單父當然也是不會接受這些罪名的。「你還說我不該插手!我的孩子,難道我不該關心嗎?還說是因為我把事情給搞雜了。那你自己想想看,為什麼單莉不去那北京呀?你這豬腦子就不會思考問題!」
他這一罵倒是提醒了單母,她立馬又轉過臉,怒指單莉,「你說!你為什麼不去北京!開始不是說得好好的嗎?你幹嘛要變卦呀?你說你腦子是不是有病?」
單莉想着他們就這樣吵個沒完沒了的,也不是辦法。她乾脆心一橫,「我不想去北京!」
「啊?什麼?你給我再說一遍!你!」單母氣得直跺腳,「你為什麼不想去?那你怎麼不早告訴我呢?你這個傻子!你就是要存心氣死我,是吧?」
單莉看着地板,輕聲回道:「老師說,我們有選擇夢想的權利。」
「啊?你?你有什麼夢想?你的夢想是什麼?你講給我聽聽!是哪個老師說的?你班主任,還是誰?」單母氣得往前跳了一步,她恨不得衝上前就給她兩耳光。
單莉不吭聲,心想,她要是再說出一句話來,她老媽準會衝上來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單母看她不回話,她又往前走了一大步,指着她,「哪個老師跟你說的?快說!我非要去找這個說鬼話的老師問個明白!」
單莉太氣憤了。心想,大不了跟她搞翻了,自己去到大學后做兼職。她再也不要稀罕他們的臭錢了。於是,她也不想再怕她了。
「選擇自己的夢想,難道還錯了?」
單母就跟離弦的箭一樣,忽地就衝到單莉的身旁了,她朝單莉的肩膀一推,「我看你是要反天啦,想造反啊!」
她又抓住單莉的肩膀使勁一拽,「你越來越不像話了!跟誰學的!」
「住手!」單母的巴掌正要朝單莉扇過去,卻被單父一聲大吼停住了,她那手還舉在半空中。
「你瘋啦!」單父大聲怒吼道,「你也不好好地反思一下,你自己不也做錯了嗎?你還有臉來指責孩子!」
單母氣得滿臉通紅,她還真沒想到他會跟着幫腔的,越發地憤怒了,紅了眼,也就不分青紅皂白了。
她來回地把單父和單莉指了又指,「啊?原來你們還想串通一起來對付我呀!」
她又轉過身來,指向單父,「是不是你指使她把志願改掉的?你們就要故意來氣我,是吧?」
「就要氣死你!你這種蠻橫不講理的人,氣死一個少一個!」單父吼道。
單母氣得張著嘴巴,怒瞪雙眼,過了半晌,才說:「我對你們這麼好,你們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呀?」
她氣紅了眼,抓起茶台上的遙控器就朝單父砸過去,「你這人太狠毒了!你真不是個好東西!」
「你到底有沒完?你是真的要發瘋?你想發瘋,讓人家瘋人院的把你拉過去好了。」單父冷哼一聲,又靠回到沙發上了。
他看她還要繼續發牢騷,便朝單莉揚了揚手,「快把你的通知書放到房間里去。」
單莉早就想進去房間了。他爸說了這句話,她真是求之不得了。
她趕緊站起身,朝自己的房間走去了。
單父指著單母,語氣稍微柔和了一些,「你不會坐下來想想為什麼會發生這事兒呀!」
單母又氣又累,她走回到側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兩個人不再吵架了,也沒有一個人吭聲。客廳里一下子又安靜極了。
……
許茉被他爸媽帶到了服裝城。說是不用買新衣服的,結果,還是被他們強行地拉到試衣間門口,讓他去換衣服。
試了一套之後,許母又挑選出一套來。許茉剛從試衣間出來,許母便把剛挑出來的那套衣服抱在懷裏,拉着許茉在鏡子前轉過來轉過去地看,「許茉,很不錯呢。」
許父在一旁接過話來,「嗯。還是我的兒子長得不錯。」
站在一旁的營業員笑了笑,「對啊!你兒子真的很帥呢。穿什麼衣服都好看。」
許茉被他們誇得怪不好意思的。而她老媽卻扯着他的衣袖,「許茉,你再去試試這套!」
「還試什麼!夠啦!」許茉很是不爽快地回道。
「去去去!你老媽讓你試,你就去試吧!」許父也推着他嚷道。
許茉知道拗不過他老媽,只好乖乖地進去試衣間了。
試好衣服出來,許茉只要一套衣服,而他老媽非要兩套一起拿走。
許母說:「還要買鞋子。還有很多個人用品也要買。」
「對。需要的東西就一起買回去吧。」許父說。
然後,許母便是幫他挑了一大堆個人用品,還有鞋子和領帶。
許茉皺着眉頭,「買上這麼多幹嘛?我去到那邊也可以買呀。再說,我是去上學,又不是去相親,還搞得這麼講究的。」
許母一臉嚴肅而又認真地強調道:「大學可是不一樣哦。你得注重個人形象。你懂不?」
買好單,走出來,可是苦了許茉,雙手不空地提着很多個袋子。
許父看着他手上提的袋子,便想起來了。「還要買個行李箱呢。不然,你東西往哪兒放呀!」
許茉的嘴巴翹得長長的,他心裏可是在擔心單莉的事兒。「還買什麼行李箱呀!我背個背包坐車多方便呀!」
許母瞪了他一眼,「你沒有話語權!更沒得商量!」
許茉只好怏怏地跟在他們的身後。其實,他也好想打個電話關心一下單莉的情況怎樣。
可是,他爸媽跟在身邊,就跟警察押著罪犯一樣。他根本就沒有機會。
好不容易買完該買的生活用品,許茉正高興著可以回家了。許父卻嚷着說:「我跟你們走了半天,早就肚子餓了。我們先去找個地方吃飯吧。」
許茉一聽說還要去吃飯,他便哭喪著臉看向他們,「還這麼早,吃什麼飯呀!家裏買得有菜,不吃都要浪費掉了。」
他又把手上的袋子往上提了提,「這,今天都花了這麼多錢了。我們還是回家去吃吧。」
「吃頓飯又能花多少錢啊!難得我們都有空呢。」許父卻不以為然地說道。
許茉只想早點兒回家給單莉打個電話,問問情況。突然,他腦子靈機一動,便冒出一個鬼主意出來了。
他朝他們一笑,「嘿嘿。我就是喜歡吃我老媽做的飯。等我上學了,又沒機會吃了。」
許父哈哈一笑,「你老媽走了這麼遠的路,早都累了。你不心疼你老媽,你還指望她做晚飯給你吃呀。」
他把手一揮,「走,我們去吃飯吧。」
……
客廳里,單父跟單母呆坐在沙發上,各自生著悶氣,想着心事。
過了許久后,單父望向對面牆壁上的時鐘,看時間也不早了。
他朝單母揚了揚下巴,「喂,你把單莉叫出來,我還要跟她講些上學的事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