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父開着車在後面跟了上去。

單母跟單娟走得很急。

單父適當地跟她們保持着一定的距離。

去學校的那段路程不算太遠。單莉平時都是走路上學的，也就十分鐘的樣子，要是走得快，還不用十分鐘。

單莉在廚房裏把湯煲放到了爐子上，並打開了爐火。想着接下來的事兒，她真是提心弔膽的。也不知許茉那邊的情況怎樣呢？

她從廚房出來，又進到自己的房間里，給許茉打了個電話。

「單莉，情況怎麼樣啊？」

「許茉，早上我外婆和小姨，還有小舅都來了。沒過多久，我爸也來了。然後，他們就在門口吵架。」

「還在吵啊？」

「現在沒吵了。他們去學校了。」

「啊？去學校了？真的？」許茉緊張不安地問道。

「嗯。是啊！我媽看我爸要去學校了。她也要去，我小姨就跟我媽一起去學校了。」

「這樣啊。」許茉估摸著麻煩事兒馬上就要來了。

「許茉，我好緊張呢。要是他們去學校見到了老師。那我可就慘了。你說，是不是？」

「你別急！再看看情況如何吧。現在都快中午了，說不定老師不在呢。有可能他們去吃飯了。」

「唉，我真希望今天沒有老師值班，那該多好啊！」

「你還是再等等，看他們去到學校有沒問出個結果來。你別怕，他們也不會把你怎樣的。」

「嗯。許茉，我爐子上還在煲湯呢。我掛了啊。」

「嗯。好吧。」

……

單母跟單娟首先到達學校門口的。

放暑假了，學校大門是關上的。她們朝裏面張望，看有沒有人出來。

單父的車子也開過來了，只是還離得有點兒遠，他便把車停下了。他坐在車上看着她們倆站在門口，想觀察下她們到底要怎樣。

保安室的窗子也關上了。看不見裏面的人。

單母拍了拍大門，看沒人應，感到很失望。她又大叫了一聲，「裏面有人在嗎？」

過了半晌，才有一個保安慢吞吞地走到窗邊，推開玻璃窗子看向外面，「你們有什麼事？」

單母把臉貼在大門上，透過那上面的門孔看向保安，「你好，我來找下老師。」

「現在放暑假了。沒老師在學校呢。」

「不是還有值班老師嗎？」

「都出去吃飯了。」

單娟在旁邊嘀咕了一句：「還這麼早就吃飯呀？」

「嗯。是啊。值班老師不用上課，也就不受時間限制的。」

單母哀求道：「你可不可以讓我們進去裏面等啊？我家學生的通知書還沒收到，眼看就要開學了，真是焦死人啦！」

那保安搖搖頭，「外人不可以隨便進去學校裏面的。再說吧，初二和高二的學生還在補課呢。」

單娟接着問道：「要是等會兒那值班老師回來了，我們可以進去嗎？」

「也不可以的。」那保安很果斷地回道。

單母跟單娟朝大門側邊站了過去，臉上寫滿了失望與焦慮。

單父便知道是保安沒讓她們進去。他笑了笑，又啟動車子朝前面開去，他繞到後面的側門旁，把車子停了下來。

他下車來到門口，剛好有個保安看到他了。

單父走上前，朝那保安笑了笑，忙從口袋裏掏出煙來，遞給他一根。

那保安接過煙來，問他：「你有什麼事？」

「我想進去找老師有點兒事。」

「什麼事呀？現在都放暑假了。」保安問道。

「我女兒的錄取通知書還沒收到，我想問問看是怎麼回事兒，馬上就要開學了。」

「中考，還是高考的？」

「高考的。都填好了志願的。」

「哦。」保安點點頭，又問：「那她有沒達到錄取分數線啊？」

「上了分數線的。都可以上北大了。」單父的臉上是滿滿的自豪感。

保安皺了皺眉頭，表示不可思議。心想都上了北大的分數線了，那還了得。怎麼會沒有通知書呢？

他又望向單父，「你確定沒弄錯吧？」

單父連連擺着手，「沒有，絕對沒有。不會弄錯的。我女兒學習成績一直都很好的。」他臉上又是寫滿了驕傲的神情。

那保安摸著頭想了想，怎麼會出差錯呢？他又看向單父，「別人的通知書早都來了。你們怎麼現在才來問呀？要是真是哪裏出了問題，現在也晚了。都要開學了呢。」

「就是啊。所以，我也很着急呢。問我女兒，她每次都說差不多到了。要不就說已經在路上了。」

單父把雙手朝外攤了攤，一副愁眉不展的焦慮樣子。「你看，都這麼久了，怎麼可能還在路上呢？我也覺得這裏面一定是有什麼問題的。」

那保安深表同情，又顯得有些為難。他朝四周圍望了望，又朝那棟行政辦公大樓望過去，看外面也沒什麼人。

他指了指那棟行政大樓，「你快進去問問。上面二樓有兩個老師在值班的。」

他朝單父揮了揮手，「快去！你快去！他們很快就要下班休息了。」

單父真是喜出望外，感激不盡，連連說着「謝謝」，又從口袋裏摸出煙，抽了一根出來，遞給那保安。

然後，他就大步走去了。

單父剛走幾步遠，保安又把他叫住，「喂，你從這邊過去近一些。別走錯了。那邊是教學樓。畢業班在補課呢。」

單父點頭應了一聲「好」，又往前走過去了。

來到行政大樓前，靜悄悄的。沒一點兒聲音。

他在大廳里看了一眼樓層結構分佈圖，便上了步行的樓梯，往二樓走去。

來到二樓的辦公室門口，剛好門是開着的，他敲了門，裏面有個老師探出頭來朝外望，「請問你有什麼事？」

「老師，我來看看我女兒的通知書有沒來。」

那老師眉頭一皺，都要開學了，怎麼還來問通知書呀？

愣了愣，她又問：「你家孩子是小學畢業要上初一嗎？」說完又把單父上下打量了一番，看起來，他的孩子不像是剛進初中的樣子。

「哦。不是的。老師，我女兒高中畢業了。通知書還沒收到呢。」

老師點點頭，「叫什麼名呀？我幫你查查看。」

「我女兒叫單莉。麻煩你啦。」

「嗯。不用客氣的。我幫你找找看吧。」

那老師在辦公枱上拿起那本快件收發記錄本，開始翻看起來。只是學生太多，只怕她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出來吧。

……

單母跟單娟在學校大門側邊等的很焦急，只盼望着這會兒有個老師走進來就好了。

正午的太陽火辣辣的，熱氣騰騰。

單娟看向單母，「姐，我看，也許這事兒與單莉她爸沒有關係呢。不然，他也不會跟過來的。」

單母無奈地搖搖頭，「不知道呢。」

單娟想着又不能進去學校裏面，站在這外面受罪，也辦不了事兒，真是冤枉。

想了想，她腦子靈機一動，「姐，你不是有來學校開過家長會嗎？你怎麼不打個電話問問單莉的班主任呢？」

單母搖搖頭，「唉，人家班主任都放假了，呆在家裏休息，我怎麼好意思打電話去打擾人家啊！」

「姐，其實，你可以試試看的。也許，單莉她班主任知道這事兒呢。」

「我們還是先等等看吧。也許會有老師進來或者出去呢。我們也可以問問他們的。」

單娟也就不再說什麼了，她也很能理解單母此刻的心情。

……

單莉看看時間也不早了。爐子上的湯也煲得差不多好了。她準備開始做午飯了。

她看她媽已經把菜都切好洗好了，便在心裏計劃着這些菜該怎麼做，先炒哪個菜，后炒哪個菜。

正在這時，她外婆走進來要給她幫忙，她說不需要幫手，都已經準備好了。她又讓她外婆回到客廳里坐。

……

辦公室里的那個老師把那記錄本翻了很多頁，還沒看到單莉的名字。

單父在一旁等得有些心急，「老師，還是沒有嗎？」

那老師抬起頭來，「哦。你別急。我正在找呢。學生太多了。我得挨着一個一個地看呢。」她指了指對面的椅子，「你先坐會兒吧。」

「謝謝！」

那老師又說：「通知書早都來了。應該都拿走了。你確定你家孩子沒來拿嗎？」

單父愣了愣，「我之前打電話問她，她說快到了。又說你們說的，已經在路上了。我就放心了。眼看要開學了，還沒收到通知書，我才跑來找你們的。」

「你先坐會兒吧，我得慢慢找。看得太快了，也會漏掉的。」

「沒事兒。我不急。老師，你慢慢看吧。真是麻煩你了。」

……

又過了一陣子后，單母看到一個女的雙手提着快餐盒走過來了，看她那模樣兒應該是一中的老師。

單母心頭立馬便是一陣驚喜，她朝單娟笑了笑，「好像是老師來了。」

單娟朝那人望了一眼，「是哦。我看她一定是老師來的。」

於是，她們倆趕緊站直了身子，並往前迎了上去。那老師也徑直走過來了。

單母朝她笑了笑，「老師，你在學校值班嗎？」

那老師點頭笑了笑，「你們是有什麼事嗎？」

「老師，是這樣的，我家女兒的大學通知書還沒來，我想來問問是什麼情況。」單母解釋道。

「有沒達到錄取分數線呀？別的學生早都收到了通知書呢。」那女老師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