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把教室望了一圈，看還有同學沒來，她又望向大家，「你們的分數都查過了吧？還有沒有需要我幫忙的？」

沒有一個人吭聲。班主任也就明白大家的意思了。

接著，她就把手上的資料發給了大家。「你們先看看吧。等同學們都到齊了，我再給大家講解具體情況。」

……

單莉是因為要去學校，她就提前先吃了早餐。

單母又給她小姨和外婆另外做了早餐。吃完后，她就把碗筷收到廚房去洗了。

今天這麼重要的日子，單母肯定是不會去上班的。再說吧，許茉已經考完放假了，也就用不著趕時間了，可以跟他孟姨一起吃飯的。

單莉她小姨和外婆坐在沙發上邊喝茶邊看電視。

突然，從外面傳進來一陣激烈的敲門聲。

單娟跟她媽對望一眼，不約而同地看向客廳的門。

「媽，該不會是小莉她爸又來了？」單娟緊張地看向單莉她外婆。

她外婆擺擺手，「先別急著去開門。等等再看情況吧。」

「那我快去告訴我姐。」單娟站起身朝廚房跑過去。

「姐，他來啦。在敲門呢。」

單母立馬轉過身來，瞪大了雙眼，「他來了？不會吧？還早著呢。」她半信半疑地往外面走出來。

單娟指向客廳的門，小聲說道：「姐，你聽。還在敲門呢。」

單母怒氣沖沖地跑到客廳門口，使勁把門拉開，外面敲門人的身子靠在門上，沒有任何防備，他的身子跟著朝前面傾了過來。

見狀，單母趕緊雙手用力擋住了門板，厲聲問道：「你又跑來幹嘛？閑著沒事幹呀？」

單父雙手扶住門框才站直身子來，怒目而視，「有你這樣說話的嗎？」

單娟立即朝單母的身邊站了過來。單莉她外婆也從沙發上彈起，朝門口沖了過來。

三個人都睜著大眼，狠狠地瞪向門外的單父。

單母指向他的鼻子，「我說，你為啥老糾纏著這事兒不放手呢？你早些年幹什麼去了？咋不見你來關心呀？」

「就是！你別再來瞎攪和了！小莉的事兒用不著你來操心！」單莉她外婆也凶神惡煞地吼道，「你往後別再來打擾她們的生活了。」

單娟也緊跟著接話道：「你還是快走吧！小莉她都長大了，她會好好考慮自己的人生大事的。」

單父也不想跟單莉她外婆和小姨計較。他望向單母，見她腰上還系著圍裙，便嚷道：「單莉呢，叫她出來！」

「去學校了！你也回去吧！別再煩人了！」單母把門朝外推，準備關門。

而單父卻雙手擋住門板，他也把腳移到了門檻處。「哪有這麼早去學校的？你不是還在廚房做飯嗎？」

「現在都幾點鐘了？還做飯？快走！趕快走！」單母再次用力把門往外一推。

單父又朝屋裡面望了一眼，他半信半疑地望著她們三個人，「單莉真的去學校了？」

單母朝他揚了揚下巴，「你不值得我騙！」

單娟點點頭，「小莉她是去學校了。沒騙你呢。」

單莉她外婆看他還沒打算要走的意思，沖他嚷道：「人往高處走。單莉能上名牌學校，你幹嘛偏要讓她去省城啊？難道你就不希望你的孩子將來有所作為嗎？」

「唉！」單父滿臉無奈地嘆口氣，「我還不是想著省城離我近一些，我就可以照顧她。不是很好嗎？」

「誰稀罕你來照顧呀！滾！給我滾得遠遠的！別再來打擾我們了！」單母聲嘶力竭地怒吼道。

單父也憤怒地吼了句：「我去學校！」他轉身就走了。

她們三個人看他離開了，高興地笑了。笑過之後，又發覺有些不對勁兒。

單娟拉了拉單母的手，「喂，姐呀，他剛剛不是說要去學校嗎？」

「啊？他去學校？我咋沒聽見啊？」單母轉過身又望向單莉她外婆，「媽，他剛才有說要去學校嗎？」

「是啊！他是這樣說的呢。」她外婆連連點著頭，臉上又顯出擔憂來了。「那可咋整呀？」

單母把手一揮，「你們不用擔心！」她扯掉腰上的圍裙，往地上一扔，「你們在家裡呆著，別走啦！我去學校看看情況吧。」

她拉開門就跑出去了。

「姐，你等等！我跟你一起去。」單娟跑出門外大聲喊道。

她外婆也站到門口不安地看著單母。

單母站在樓梯上扭過頭來，「你們不用去！幫我看著家就行啦！」

她一口氣衝下樓，快步跑出小區，徑直往一中的那個方向走去。

她走得太急，也顧不上朝兩邊的馬路上看。

沒走多遠，一輛小車就橫在她的面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單母只覺得今天這麼霉運，她憤怒地抬起頭，朝那車頭瞪了一眼，「神經病！」

駕駛位上的車窗降了下來，探出一個人頭，「喂，快上車，我帶你去學校！」

「去你的頭啊！」單母吼道。

「喂，我說，為了孩子的事兒，你也對我這麼大的火氣，何必呢！」單父有些無可奈何的樣子。

「誰跟你一起去！誰會坐你這破車！」單母一臉憤憤然的樣子，她氣呼呼地朝前面揚長而去。

單父坐在車裡連著嘆了好幾口氣，過了片刻，他又把車窗升上來，啟動車子慢慢朝學校開去。

……

許父昨晚睡得太晚，早上也就沒有人打擾他休息。

等他一覺睡到自然醒，睜眼一看，外面光線很亮。他起床走出來，叫了聲「許茉」。沒人應。

他又接著叫了聲「許茉」。還是沒人應他的。

這時，孟姨從廚房裡走出來，「許茉早就去學校了。」

「哦。我以為他還在睡覺呢。他昨晚不是說要到下午才報志願嗎？還去這麼早！」單父嘀咕道。

「肯定老師有安排啦，不然，他也不會去這麼早的。」孟姨解釋道。

……

教室里，班主任把今年各大院校的招生計劃給大家作了簡要的介紹。

然後，她又就班上同學們的實際情況，給大家作了細緻地分析，方便大家填報合適的學校。

講完之後，同學們都在下面私下討論著各自的情況，以及各個學校的招生條件。

賈路巧走過來，笑盈盈地問道：「單莉，你們準備報哪個學校呀？」

單莉昂頭一笑，「還沒想好。你呢？」

「我好想報省城的學校。」賈路巧眉頭一皺，「可是，我的分數恐怕不夠吧。」

「沒事啊。省城的學校多著呢。總有一所適合你的。你再仔細地找找看吧。」

賈路巧無比感激地朝她一笑，「好吧。我再看看有沒合適的。」

喬沛等賈路巧離開后，他也走過來了。「單莉，你跟許茉是準備去北京，還是上海呀？」

單莉抿嘴一笑，卻沒吭聲。

喬沛又眼巴巴地望向許茉，「你還沒想好啊？」

許茉摸摸頭，「我想去南方呢。」

喬沛無力地搖搖頭，「唉，我只能在省城以內找學校了。」

單莉看他沒了往日光彩照人的神情，顯得無比頹廢，又感到於心不忍，遂又安慰道：「喬沛，你別太心急！省城的學校很多呢，你慢慢找，一定要找一個有發展前景的學校。你的潛力很大呢。別浪費資源了。」

……

許母早就起床了，一個晚上她也睡得不怎麼踏實。在酒店的餐廳里，她簡單地吃了個早餐。

回到房間后，她就一直坐立不安。在她看來，許茉填好志願后，也是不會主動打個電話告訴她的。

眼看又過去一個鐘頭了，她實在是等得有些焦急，於是，她便把電話撥了出去。

許茉手機的振動鈴聲響了。

單莉驚叫道：「許茉，你的手機響了，應該是你媽打來的。」

教室里的聲音比較嘈雜，說笑聲一陣接一陣的。

許茉接通了電話，還沒來得及開口，許母便大聲問道：「許茉，你報好沒？都填了那幾個學校呀？」

「媽，還沒呢。老師正在給我們講解報考情況。」

「哦。那你報好了，告訴我一聲。」

「嗯。好啊。」

……

單母氣喘吁吁地跑到了學校的大門口，她兩手撐在門側邊的柱子上喘著氣。

單父的車子也開過來了，他把車子停靠在路邊，遠遠地盯著單母。

兩分鐘后，單母緩過神來，振作起精神，抬手理了理頭髮，又清了清嗓子，才往門口的保安室靠過去。

她剛好望向裡面，那值班的保安就看過來了，連忙站起身走到窗口處，他推開一扇窗子，問道：「請問，你有什麼事兒？」

單母深表歉意地朝他笑了笑，「哦。是這樣的。我女兒今天來學校填報志願，我好害怕她弄錯了報考學校，所以，我就跟過來看看情況如何。」

「這樣啊。」那保安點點頭，「其實，這個問題你不用擔心的。有老師們幫他們把關呢。」

單母還是很不放心地說道：「這人多，一個年級一千多人。一個班也有五十人。老師也沒這麼多的精力來操心呢。再說吧，學生們辛辛苦苦地讀了十來年，這關鍵時刻千萬不能出絲毫差錯的。」

「嗯。沒錯。」那保安很認同她的觀點，「不過呢，這一中的老師們辦事兒，想必你們家長也是很清楚的。請你們放心好啦。絕對不會出問題的！」

那保安看單母還是滿臉愁容，便繼續說道：「這一中的老師們都是希望自己的學生考上最好的學校，這樣，他們老師也會感覺有臉面呢。」

單母也知道是不可能私自闖進學校裡面的，她說了聲「謝謝」，又往旁邊站了過去。

此刻，單母心裡的那個急呀，就跟油鍋上的螞蟻一樣，難受得要命。心想，也不知單莉有沒把志願填好呢？

她朝周圍望了望，她卻沒有看到單父的車子就停在不遠的地方，而他正在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

她全然不知。心想，莫非他走了？

愣了片刻，她已經沒心思管他有沒走。管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