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莉昂起頭,嘴巴翹得長長的,她冷哼一聲,「你們不知道,賈路巧這種人有錢有勢的,說不定在高考時,她也會對我們這個年級的人有威脅呢。」
她是越說越氣憤,隨之而來,她也就提高了嗓門,「這社會太不公平了!我們這些人都在拚命地努力奮鬥,她卻拿一把錢就解決問題了。還完成了心愿呢!」
她朝她們倆揚了揚下巴,「你們說,是不是?」
聽她這樣一說,欣羽和妞妞的心裡也不怎麼爽快了,並且還跟著緊張了起來。
欣羽有了暑假的痛苦經歷后,感到無比氣憤,她對這種不勞而獲的人真是恨得咬牙切齒的。
「單莉,你明天指給我認認!我倒很想看看這些不要臉的人,到底長得啥樣兒的。」
單莉笑了笑,「賈路巧坐在中間第二組的倒數第二排,長頭髮來的。」她還一把抓起自己的馬尾來,「就跟我的頭髮差不多長的。」
欣羽點點頭,「我記住了。」
這時,妞妞站起身來,看向她們倆,她那眼神似乎是在哀求她們早點兒回家。
單莉瞪了她一眼,「妞妞,你急啥啊?要是學校規定我們必須要上晚自習課,你還不是得很晚才回家啦。」
妞妞無奈地嘆口氣,「唉,我該走了。我跟你們的情況不一樣的呢。」
欣羽也跟著站了起來,「妞妞,你等我。我們先回家吧。讓他們倆繼續玩。」
妞妞背上書包等著欣羽,慢慢往前走去。她朝許茉揮了揮手。
欣羽沖許茉喊道:「許茉,我們先走啦。你們也要早點兒回家哦。」
許茉抬頭「嗯」了一聲。
單莉目送她們倆走遠了,她才走到旁邊的器械上,並朝許茉喊道:「喂,許茉,你別老坐著不動啊。你體育委員更加要活潑開朗呢。嗯。你還要加強鍛煉,得把自己弄成個體育委員的模樣兒來。」
許茉看向她,笑著問道:「體育委員是什麼模樣兒啊?」
她昂頭,眨巴著眼睛想了想,又指向操場邊上的那一排大樹,「體育委員就得跟這些樹杆子一樣!」
她數著手指頭,「高大威猛,健碩魁梧,氣宇軒昂,霸氣十足,生龍活虎。」
她朝他一笑,「還有很多很多呢。不計其數,舉不勝舉。」
許茉哈哈一笑,「你還真能扯呢!」他抱起書包拉開拉鏈,朝她嚷道:「快過來寫作業吧!」
她玩得正帶勁兒,很不屑地回了句,「我才懶得寫呢!就那麼一點點兒作業,我回家再寫。」
「你還嫌少啊!」許茉氣得沖她大聲吼道。
「那當然啦!你忘了我們在三中時,那個作業才叫多呢。」她邊說邊用手比劃著。
許茉不想再跟她爭論這個問題了,他拿出作業本和書,放在這個仰卧起坐的器械上面,他蹲在地上開始寫起作業來。
而單莉呢,她則是挨著順序玩著那些器械,沒人打擾她了,她也玩得很專心。
今天的作業的確是不多。許茉很快就寫完了。他朝她望過去,「喂,我們回家吧。」
單莉很是不舍地從那最後面的那個器械上面走下來,又彎腰拎起書包背到了背上。
她指著那邊的鞦韆,「許茉,你再等我兩分鐘,我還想盪鞦韆呢。」
她朝那鞦韆跑過去,坐在了那上面。
「你都玩過了,還沒玩夠啊?」
單莉嘿嘿一笑,「就是沒玩夠呢。」她用力地前後搖起來,過了幾分鐘后,她才戀戀不捨地站起身。
兩個人朝校門走去。這剛剛開學,還沒走上正軌,放學後學生都回家了。住校的學生,也都回到了宿舍。校園裡安靜極了。
走出校門后,單莉有些激動,「許茉,我今天寫的那篇作文,把妞妞她繼父給狠狠地罵了一頓,也不知班主任對我有沒什麼看法?我可是好擔心呢。」
「這個有什麼好擔心的!你都交上去了。又不能再拿回來了。」
單莉卻是愁眉不展的樣子,「許茉,我心裡很不踏實呢。」
許茉瞪了她一眼,「你這人就是事多!整天都在想些沒用的東西。你還自己折騰自己呢。我都跟你說過很多次了,讓你把精力全部放在學習上,你就是不聽。」
她感到怪不好意思的,「嘿嘿。我已經習慣成自然了。」
……
第二天課間休息時,欣羽跟妞妞趴在單莉座位旁的窗邊,望向中間的倒數第二排。
單莉剛一抬頭便看到她們倆了,她往旁邊推開窗子,朝她們一笑。
欣羽悄聲問道:「是哪個呀?」
單莉扭頭朝後面望了一眼,轉回臉來,「就是那個穿紅色衣服的。」
欣羽和妞妞朝著那後面穿著紅色衣服的女生看過去,眼裡充滿了敵意。
看過之後,欣羽很憤怒地說了句,「我看她就不是個好人來的。」她又朝單莉努了努嘴,「單莉,你得小心呢!」
單莉看她為自己擔憂,便笑著說:「欣羽,沒事的。我不會怕她的。」
欣羽脫口而出,「有錢的都不是好人!」
妞妞愣了愣,在心裡嘀咕著:我家那個人沒錢,也不是好人呢。
單莉心想,我爸他有錢,到底算不算好人呢?以前,她從來沒想過他是好人。可是,他最近對她有些好了。她以往的觀點似乎在發生動搖了。
於是,她搖搖頭,「欣羽,這個,唉,這個問題,也不一定呢。有些有錢人還是好人來的。」
欣羽笑了笑,「反正我是這麼認為的。」
妞妞則跟著說:「我們不能一概而論。有錢的也不一定都是壞人。沒錢的也不一定都是好人來的。」
許茉笑了笑,表示認同妞妞的觀點,「的確是這樣的。」
上課鈴聲又響了,欣羽和妞妞趕快離開了。
下午的最後一節課是自習課,班主任批改好了作文。語文課代表賈睿婕去辦公室把班上的作文本抱過來了。她挨著發給大家。
等她發到賈路巧的作文本時,她滿臉驚訝地看著她,「你也姓『賈』啊?」
賈路巧點頭「嗯」了一聲,並接過自己的作文本來。
賈睿婕就像是遇到了八百年前的老朋友似的,臉上掛滿了笑容,她把身子靠在賈路巧的桌旁。「告訴你,我也姓『賈』呢。我們還是家門呢。」
「這樣啊。」
賈路巧也是一臉的驚喜,她還真沒想到來到這一中,還能遇上一個同姓家門的同班同學。本來昨天她剛走進教室時,看到了許茉跟單莉后,心情還有些不爽,覺得冤家路窄。
於是,她們倆便一句接一句的閑聊起來了。
而賈睿婕呢,她竟然忘記手裡抱著的作文本了。一直聊到安靜的教室里只有她們倆的聲音了,賈睿婕才緩過神來。
她朝賈路巧笑了笑,「哦。我要發作文本了。改天有空我們再聊吧。」
賈路巧點頭笑了下。
賈睿婕又開始分發同學們的作文本了。
單莉看賈睿婕手裡的作文本都發完了,又望望桌上許茉的作文本。她站起身走到賈睿婕的座位旁,「我的作文本呢。」
賈睿婕抬頭看著她,「剛才沒發給你嗎?」
單莉搖搖頭,「就是沒有。我才來問你的。」
賈睿婕想了想,她明明去拿作文本時,自己班上的作文本全部放在一起的。「我明天幫你再去辦公室看看吧。」
單莉心情很不爽地回到了座位上。
賈睿婕還在想著單莉作文本的事兒,怎麼第一次做事就要出差錯呢。她還是有些不甘心。於是,她站起身,望向後面的同學,大聲嚷道:「請大家看看你們桌上有沒單莉的作文本?」
沒有一個人回答她,她無比失望地坐下來了。
而賈路巧呢,聽到了她的問話,怔了怔,心想,莫非這單莉又寫了什麼另類的作文來了。看來這單莉的鬼名堂還真多呢!於是,她便在心裡嘀咕道:「活該!活該你丟了作文本!」她便在心裡幸災樂禍起來了。
單莉呢,那就更不用說了。此刻,她真可謂是思緒萬千,心裡忐忑不安。也不知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來的。
她把作業本攤在面前,卻沒心思寫作業了。她很想衝到辦公室去問問老師,看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許茉不時地側過臉來,看她煩躁不安的樣子,便安慰道:「認真寫作業!別去想這些沒用的東西。也許是老師放錯了位置呢。也有可能是放到其他班的作文本裡面了。」
單莉無力地搖著頭,「不可能吧。」
她還是不放心,再次站起身走到賈睿婕的座位旁,「你幫我去辦公室看看吧。也許是老師放到別的班裡面去了。」
賈睿婕難為情地看著她,卻也不敢推脫責任。可是,她這個時候哪敢去辦公室問啊。其實,她也很害怕給班主任留個很不好的印象。
她轉念一想,人家單莉卻是學習委員來的,比她要「大」多了。她哪敢得罪單莉啊!她只能自認倒霉了。來這一中,連個班幹部也沒競選上,最後還算老師給了個面子,當了個小小的語文課代表,這第一次執行任務就出了差錯。
她那無助而又哀求的眼神看向單莉,「我明早去辦公室幫你找找吧。肯定不會弄丟的。」她頓了頓,臉上一副可憐兮兮的神情。「單莉,現在辦公室里還有很多老師,我不敢再進去了。」
單莉毫無表情地點點頭,「嗯。那好吧。你明天要記得幫我找出來呢。」
賈睿婕連連說著「好」,並目送單莉回到座位上坐下。
許茉看她心情很鬱悶,便說:「你擔心什麼呀?沒有你的作文,那就表示你又寫了一篇好作文。你得高興才是呢。」
單莉咧開嘴巴,哭笑不得地瞪著他,「媽呀!沒有我的作文本,你竟然還要讓我高興。虧你想得出來呢。」
許茉用手裡的筆指著他們課桌中間的課程表,「不信,你就等著瞧吧!明天早上的語文課,保證老師會在講台上讀你的那篇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