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需要住店嗎?」老掌柜見青年人走過來,連忙擺出笑臉來問道。
「給我們上一壺熱茶,再弄點吃的就行。」韓逸隨手拋出幾塊靈石,然後帶著幼童徑直走到靠近門口的桌子邊。
「兩位,我們可以坐著里嗎?」青年人看著陳老大問道。
「當然可以。」陳老大還沒有說話,一旁的美婦人便首先開口了,「快坐。」她看著青年人旁邊的幼童,露出一個和藹的笑容。
「坐吧。」青年人坐好以後,幼童才挨著他坐下,一隻手始終緊緊地抓著青年人的衣角,不敢放開。
陳老大打量了青年人幾眼,眼裡閃過一絲疑惑之色。
「兄弟,敢問姓名?」
「在下姓韓,韓飛雨。」
這青年人,赫然便是韓逸。一年前他和韓陌楓從天焱城地界離開之後,便一路朝東魔域趕來,中間經過了數次虛空之門的穿梭,才終於在半個月前來到了東魔域外圍。
「原來是韓兄弟,我姓陳,你可以叫我一聲陳大哥。」
「嗯,陳大哥。」韓逸勉強露出一絲笑容來,叫道。
「韓兄弟,老哥要提醒你一句,這東魔域可不像其他地界,你沒有修為,在外行走還是雇傭幾個護衛比較好。」
「多謝陳大哥提醒,我等到前面的碧落城,就打算雇幾個護衛的。」
韓逸笑笑,點點頭說道。他自然不會告訴陳老大自己只是隱藏了修為而已。陳老大的修為不過是靈王初期,自然不可能看穿韓逸的隱藏,就算是客店的老掌柜,擁有靈王後期巔峰的修為,也不可能看出韓逸的真實修為。
「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呀?」美婦人看著韓逸身邊的幼童,細聲細語的問道。
幼童看向韓逸,韓逸點點頭。
「我叫韓雨潼。」
「你韓雨潼呀,名字真好聽。」
「嗯,是主人幫我取的。」韓雨潼小聲說。
「那你是男孩還是女孩呀?」美婦人看了一眼韓逸,接著問。
「我是女孩。」
此時客店的最裡面的角落裡,兩個身穿黑色斗篷的傢伙不著痕迹的看了一眼韓逸和韓雨潼,眼裡閃過一絲寒光。
「又是他們。」其中一人低聲道,「竟然從北陵城一路跟到這裡來了。」
「也許是巧合吧,聽他們剛才的談話,似乎也是要去碧落城。」另一個黑衣人道。
「巧合,你知道我們從來不相信巧合。」
「他身上根本沒有一絲靈力氣息,如何能夠追蹤到我們的蹤跡?」
「也許他的修為遠勝我們,所以我們才感知不到他身上的靈力氣息。這樣的天氣還敢在外面行走,而且完全沒有被寒氣侵體凍傷,我可不相信他沒有絲毫修為。」
「看來我們倆,的確是被人盯上了。怎麼辦,要動手嗎?」說話間,黑衣人的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長劍。
「這裡人太多了,而且那個老傢伙,我們沒有把握對付。」說話的黑衣人看了一眼櫃檯後面的老掌柜,恰在這是老掌柜似乎有所察覺,也抬頭看了他一眼,黑衣人心裡頓時悚然一驚,蒼白的臉勉強擠出一個笑容,然後連忙低下頭去。
「靈皇修士。」對面的黑衣人也是心驚不已,「難怪敢在這條路上開店。」
「走吧,風雪快停了。」
說完,兩名穿著斗篷的黑衣人起身,匆匆離去。
正和美婦人聊天的韓雨潼看到兩名黑衣人離去,忍不住扯了扯韓逸的衣角。
韓逸微微搖頭。
「飯菜來了,先吃飯。」
「嗯。」
韓雨潼低下了頭。
一頓飯僅僅只吃了小半刻鐘的時間,在韓雨潼不停的暗暗催促下,韓逸只好起身向陳老大和美婦人告辭。
「陳大哥,大嫂,小弟還有事,就先走一步了。」說完,韓逸便帶著韓雨潼往客店外走去。
「誒,兄弟,你一個人在外行走,太危險,還是跟我們一起吧。」陳老大顯然是個熱心人,站起來喊道。可韓逸已經推開大門離開,風雪聲呼嘯,把他的聲音完全淹沒了。
「這韓兄弟,走得也太急了點,外面這麼大的風雪,雨潼怎麼受得了?」美婦人有些擔心地說。
「走,我們追上去看看。」陳老大隨手抓起一壺酒,往外走去,美婦人連忙站起來跟了上去。
此時大路上,韓逸抱著韓雨潼正在急速前進,每一步踏出就能掠出數十米。在他的周圍,環繞著一堵無形的氣牆,那狂暴的風雪根本不能靠近分毫。
「你這傢伙,那麼著急幹什麼,我又不會跟丟了那兩個人。」韓逸邊趕路邊沒好氣的對懷裡的韓雨潼說。
「主人,我是擔心哥哥他們。」韓雨潼泫然欲泣地說道。
「好啦好啦,別哭,我答應過你會救他們出來的,就一定會做到。」
「嗯,謝謝主人。」
「不用謝,還有,跟你說了多少次了,要叫公子。」韓逸輕輕彈了一下韓雨潼的腦門,腳下一點,加快了速度往前掠去。
一路往前追了數百里,風雪漸漸小了下來,天空中只有點細碎的雪花墜落。風聲消失了,整個山林安靜得像是一片死地,感覺不到任何生機。
大路兩旁的山林中,光禿禿的樹木上掛滿了冰棱,積雪覆蓋了大地,厚達數尺。
「這兩個傢伙,跑得還挺快啊。」韓逸喃喃自語,身形貼著雪地掠過。然而就連懷裡的韓雨潼也沒有注意到,韓逸嘴角勾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嘭——」
突然間,山林中的積雪炸開,一道黑色劍芒激射而來,直刺向韓逸的背心。
韓逸腳下輕點,向左橫移,劍芒幾乎是貼著他的肩膀飛過,刺入了前方數百米外的山坡之上,嘭的爆炸開來。
「咻——」
另一道劍芒從一個極度刁鑽的角度刺來,韓逸剛剛橫移,身形還沒有落地,正處於舊力已竭新力未生之際,這一道攻擊的時機把握簡直妙到了毫巔。
「中了。」發出攻擊的黑衣人心裡暗道,然而下一刻他忽然神色劇變。
只見韓逸凌空扭轉身形,屈指一彈,僅憑肉身就將他發出的劍芒擊潰了。
「怎麼可能?」兩個黑衣人心裡大駭。
短暫的失神之後兩人立刻開始了新一輪的攻擊,一前一後在韓逸身邊飛掠,身上的氣息若有若無,讓人無從判斷,攻擊將會從那個方向發出。
「魔風斬。」
掠到韓逸身後的黑衣人無聲無息的劈出一劍,黑氣縈繞在長劍上,忽的飛出,化作一道數十米長的半月形刃芒,極度凝實。刃芒所過之處,一切都被斬開,就連空間也微微扭曲起來。
「咦,靈王後期就能發出這樣的攻擊,果然魔宗的刺客,實力的確非同一般。」
韓逸輕咦一聲。若是其他的靈王後期修士,別說引動空間扭曲了,只怕連攻擊也無法做到如此凝實的程度。
「看來要稍微認真一點了。」
他腳下一跺,瞬息間引起一陣猛烈的氣爆,狂風將數十米範圍內的積雪一掃而空,落處灰黑色的路面。
韓逸右手握拳,隔空擊出。
只聽嘭的一聲,一道氣柱貫空而去,狠狠地砸在魔風斬上。咔咔咔,魔風斬竟然直接崩碎了。
看到這一幕的黑衣人瞳孔緊縮,心裡驚駭無比。韓逸這一擊,根本沒有動用靈力,依靠的完全是肉身的力量。
「這傢伙,難道是一位高階煉體士嗎?」黑衣人心裡這樣想道。
另一邊的黑衣人驚怒之極,但已然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全身靈力注入手中的長劍,氣息毫無保留的釋放。一邊單手飛快的結印,渾身的黑色霧氣湧出,在他的身後凝出一個披著黑色斗篷的白骨骷髏,眼睛里閃跳著幽綠色鬼火,手裡拿著一柄巨大的鐮刀。
「死神之鐮,去。」
黑衣人長劍一揮,白骨骷髏一閃之下就出現在了韓逸面前。
「啊——」韓逸懷裡的韓雨潼看到那個突然出現的白骨骷髏,嚇得尖叫一聲,撲到他的肩上,身體不停的發抖。
「找死。」
韓逸眼神一寒,反手一拳,空氣爆裂,空間震蕩,無與倫比的力量激起無形的空間漣漪。白骨骷髏剛剛舉起黑色巨鐮,還沒有來得及斬下,便被空間漣漪淹沒,動作頓時完全凝滯,下一刻直接像是煙霧般潰散了開來。
看到韓逸一拳擊潰死神之鐮這一幕,兩個黑衣人心肝俱顫,腦海里瞬間冒出一個逃跑的念頭。能夠依靠肉身的力量擊潰死神之鐮,那根本不是他們可以力敵的存在。
其中一個黑衣人下意識的後退,準備沖入山林之中逃走。
「不能逃,現在逃,我們只會死得更快。」另一個黑衣人看到同伴的動作,大吼道,「用那個,拚死一戰,我們還有可能活下去。」
準備逃走的黑衣人身體一頓,以更快的速度後退,不同的是他手上開始結出一個個玄奧的印訣,與此同時他的額頭上開始浮現出一道道黑色的紋路,形成古老而詭異的文字。
蠡文,那是魔宗刺客獨有的手段,可以瞬息之間將他們的修為提升十倍。
很快,兩個黑衣人就完成了所有的印訣,額頭上的蠡文完全成形,只是看起來依舊並不完整。
蠡文完成的瞬間,四周的空氣里湧現出無數黑色的濃霧,朝著兩個黑衣人的身體里鑽去,他們的氣息開始瘋狂的飆升,很快就突破了靈皇期壁障,直接達到了靈皇初期巔峰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