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淡淡的說著,抬手屈指,一顆海藍色的靈核出現在指尖,足有雞蛋大小。
「大大,大人,我我我不要了。」劉管事結結巴巴的說著,冷汗從額頭上流下來。
「不要了,剛才你不是說給你一顆中階靈核,海船受損的事你就可以遮掩下來么?我現在要給你的可是一顆高階靈核,價值上百萬金幣,你居然不要,怎麼看不起我啊?」
韓逸聲音一冷,銀白色的靈力在指尖流轉,強大的雷屬性氣息讓碼頭上的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劉管事舔了舔乾澀的嘴唇,艱難的滾動了一下咽喉。他也曾見過靈宗期修士交手,他們全力爆發出來的氣息雖然也給他一種極大的壓迫感,但是卻沒有一個能像韓逸這樣,輕描淡寫的就讓他墜入深淵,心裡完全崩潰,甚至連反抗的念頭都不敢生出。
小悠看著劉管事,臉上露出擬人化的同情之色。這傢伙招惹誰不好要來招惹韓逸,現在的韓逸可是一個真正的殺胚,修鍊殺伐之道,身上的煞氣幾乎可以和五級妖獸相提並論。
無形中散發出來的氣息就已經讓大部分的低級妖獸不敢靠近了,一旦氣勢爆發,又怎麼是一個小小的靈師期修士能夠抵擋的?
「大大大大人,我家裡還有七十歲的老母親,膝下還有不足三歲的稚兒......」劉管事說著直打哆嗦,就差哭出來了。
「想讓我可憐你啊,呵呵......」韓逸搖頭,「這顆高階靈核,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話語剛落,一道藍光從韓逸右手飛出,恍如離弦的長箭。嗤,藍光從劉管事胸口洞穿而過,留下一個拳頭大小的血洞。
劉管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慘然一笑。
「你......噗......」
砰......
「劉管事。」護衛們驚呼,眼神驚駭。
「竟然就這樣被殺了。」王雨在人群里瞪大了眼睛,看著碼頭木橋上的那具屍體。
「那可是器靈軒的管事啊,韓家和武家是打算和器靈軒開戰么?」老趙獃獃的說,似乎又聞到了腥風血雨的味道。
「這件事和韓家武家似乎沒什麼關係吧,動手的可是那個年輕人,而且以他的修為器靈軒未必奈何得了他。」秦大哥說道。
「可是我聽說器靈軒在瀾月島勢力龐大,天海城也不過是其一個小小的分部,靈宗修士他們應該也不會這麼忌憚吧。」王雨又說。
「那你覺得器靈軒會為了一個靈師期的管事,去得罪一個靈宗期的修士么?而且那還是一個天賦不弱的年輕人,似乎連蕭大師也可以不放在眼裡。」
「這個......」王雨撓撓頭,不知道該做何回答了。
長橋上,韓逸一眼掃過那些器靈軒的護衛。
「把他的屍體帶回去,給蕭大師,告訴他姬某不日會去拜訪。至於他的事,到時候姬某會一併向蕭大師解釋。」
「是是,大人。」護衛們立刻抱起劉管事的屍體,向碼頭外落荒而逃。
「等一下,把那顆高階靈核帶回去,就算是姬某買下這艘海船的定金了。」
「明白明白。」吊在最後的護衛從長橋的木板里摳出靈核來,再也不敢停留。
「我們走吧。」
看著那些器靈軒的人全部離開后,韓逸淡淡的說,當先邁步向碼頭外走去。
幾人離開后碼頭上的工人們開始議論紛紛起來,他們中不少人曾經在數個月前見過韓逸,而更多的人,卻對他一無所知。
一個能夠無視器靈軒的靈宗期修士,足夠讓他們引以為飯後津津樂道的談資了。
隨手彈出的靈核,就能把一個在他們眼裡無比強大的靈師期修士擊殺,那樣的實力他們已經無法想象。高階靈核,他們更是一輩子都不曾見過,那可是價值百萬金幣的頂尖至寶啊。
這些他們今天統統都見識到了,也足夠一輩子銘記。
直到韓逸、韓陌楓、韓隴和武烈四人離開后,工人們才再度看向那艘巨型海船。舷梯依舊搭接在通往碼頭岸邊的木橋上,船艙的大門完全洞開,黑漆漆一片,沒有聲音,像是條鬼船。
王雨看著那艘巨型海船,忽然打了個寒顫。
「這艘船,好可怕。」
「別看了,你聞不到空氣里那股血腥味么?」秦大哥在王雨腦袋上拍了一下。
「血腥味,這裡是碼頭,那麼多漁貨,當然會有血腥味啊。」
「老秦說的不是魚血的腥味,而是人血。」老趙看著巨型海船,目光忽閃,「這條船上,死過很多人。」
「出海捕獵,當然會死人啊。」王雨不解。
「你剛才沒看到么?韓家和武家,一共只回來了三個人,加上那個靈宗修士也才四個人。當初他們一起出海的時候,可是有上百人。」秦大哥冷冷的說。
「那其他人呢?」王雨問道,可是忽然間他的臉色變了,他想到了那個唯一可能的結果。巨型海船從一靠岸開始,就沒有任何人聲,就連韓陌楓和武烈等人走下海船的時候都極其沉默。
「他們,都死了。」他喃喃自語的說。
此時巨型海船的船艙里,魅魁一個人在過道里巡視,腳步輕得沒有聲音。船艙里一片漆黑,沒有燈火,血液的腥氣飄散在每一寸空間里。
底艙里武家和韓家的那些屍體已經接近腐爛,即使有一堆冰塊降溫,也已經無法掩蓋屍臭飄散,腥臭的血液從油紙的縫隙里淋漓而下,把地上的積起來的冰水染成紅色。
嘩嘩,呲呲,一堆屍體被巨大的力量推翻,全身籠罩在黑色斗篷里的人影站了起來,碧綠色的豎瞳在船艙里巡視,目光冰冷。
他暴露在空氣里的一隻左手生滿了碧綠色的蛇鱗,指爪尖利,猙獰無比。
「來了就出來吧,影遁術對我可沒用。」黑袍人活動著自己的利爪,兜帽下的臉扯出一絲笑容。
魅魁從船艙入口走入其中,緊緊的盯著他,心跳加速,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從黑袍人身上,他嗅到了熟悉的氣息,也感知到了致命的威脅。
「碧蛇大人,竟然是您。」魅魁艱難的開口。
「你果然是暗影堂的刺客,不對,應該是曾經是暗影堂的刺客,你現在應該是跟著那個靈府的小子了吧。背叛暗影堂,是要受萬蛇噬身之刑的。」碧蛇抬起右手,伸出一尺長的舌頭舔了舔利爪。
魅魁身體緊繃,隨時準備應對碧蛇的攻擊,面對一個靈將期的頂級刺客,逃跑只會死得更快。身為刺客,他比誰都要明白這一點。
眼前的碧蛇忽然扭曲了一下,毫無徵兆的一隻利爪出現在魅魁胸前,呲啦,黑袍被撕裂,血肉洞穿,疼痛鑽心而入。
他被巨大的力量轟出十幾米遠,砸在船艙的過道里,噴出一口鮮血。一道黑色的影子從他身邊掠過,他額頭一痛,現出一道血痕。
「本護法先不殺你,萬蛇噬身我可是很期待的。替我給那小子傳一句話,靈皇之墓我得不到,他也一樣得不到,這一次暗影堂將會傾巢而出,屆時本護法會親自取他性命。」
黑影在過道里一閃,就失去了蹤影,魅魁再也感知不到他的氣息。
魅魁站起來,胸口的衣服已經破碎,五個血洞涔涔的流血,那些傷口並不深,甚至沒有觸及胸骨,但依舊疼痛難忍。碧蛇的利爪之上附帶著一股毒性,現在魅魁只覺得傷口裡有火焰在灼燒。
額頭上流下的鮮血沿著臉龐滴下,吧嗒一聲落在船板上,吧嗒,吧嗒,吧嗒......魅魁抬手摸著額頭上的傷口,一道寸許長的裂痕,深達顱骨。
他知道這是什麼,也知道碧蛇的用意。這道傷口即使好了也不可能完全癒合,碧蛇利爪附帶的毒性可以讓人永久性的保留被其製造的傷口,留下無法抹去的痕迹。
那是他標記,也是追緝令。被留下這種的痕迹的人,最終都會死在他的利爪之下。而據魅魁所知,從才沒有一個人能夠逃過碧蛇的追捕,即使對方是靈將期的存在也不例外。
碧蛇每一次任務的目標,都是強大的靈將期修士。
魅魁咳出一口鮮血,碧蛇爆發的力量,還是傷及了他的臟腑。他跌跌撞撞的向船艙外走去,臉色灰白。這一次,就算是韓逸也救不了他了吧。
很快,韓家和武家的護衛就從天海城來到了碼頭,井然有序的踏上海船,從船艙里搬運屍體。所有人都臉色肅穆,帶著致敬和緬懷先烈的表情。
他們並沒有見到魅魁,早在他們上船的那一刻,魅魁已經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碧蛇留下的話,他需要轉告給韓逸。暗影堂他已經回不去了,想要活下去,他只能依靠韓逸。
韓逸或許救不了他,但他身邊的那隻小狐狸可以。五級變異妖獸,連影蛇王或許都無法奈何。
......
天海城,韓家府邸,那個韓逸曾經和娘親一起居住的院落。房間門被人轟然推開,魅魁踉踉蹌蹌的踏入其中,險些摔倒。
小悠從床上抬起腦袋來看了一樣,鼻子輕嗅,眉頭皺了起來。
「怎麼回事?」韓逸忽的出現在魅魁身邊,一掌印上他的胸口,洶湧的靈力注入他的身體,溫暖的感覺頓時流遍全身。
在白色靈力的包裹下,脆弱的臟腑飛快的癒合,連帶著胸口上的血洞也止血結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