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族在打什麼主意,它也是知道的。小悠掙扎了很久,終於下定了決心。
「好,這個交易我接受。」
「很好。」九方丌額頭上忽然浮現出一個繁複古老的符文,符文里射出一道銀光,融進小悠的身體,「契約生效。」
「這是什麼?」小悠皺眉,銀光入體的瞬間,它忽然覺得自己被什麼可怕的東西看了一眼,那一刻無法忽視的危險在腦海里升起,寒意遍體。
「別擔心,只是一個契約,如果到了那一天你違背了自己今日許下的諾言,就會被天道格殺。」
「天道誓言。」小悠臉色大變,「你竟然是......」
「這可是秘密,不能說出來哦。」
九方丌看着它笑笑,毫無徵兆的就消失不見了。
能夠以天道誓言來約束他人,在小悠的記憶里似乎只有傳說中的那些東西才能做到吧。那些東西,根本不能被稱之為人,也不能被稱之為神,他們根本就是......
小悠看着九方丌消失的地方,緘口不語,那是天機,絕對不能泄露,否則不只是它,天狐族也會迎來可怕的災難。
一號院落里的韓逸對九方丌和小悠暗中達成契約一無所知,他和姬玄幽兩人坐在屋頂上,皓月當空,夜風呼嘯,長袍飛揚。
「韓兄,沒想到半年時間,你竟然就已經超越我們許多了。」姬玄幽看着韓逸的側臉,笑容裏帶有一絲苦澀。
腦海里又閃過很久很久以前一個男人的臉,剛毅嚴肅,下巴帶着胡茬,可他笑起來的時候那麼和藹溫暖。
「幽兒,在家要好好聽你娘的話哦,爹爹去打獵了。」
「嗯,爹爹放心吧,我會聽娘親的話。」
「幽兒,快看爹爹給你買什麼回來了。」
「哇,是寶劍,王二叔手雕的寶劍。」
「我們的幽兒過了明天就十歲了,是個小大人了,也可以開始學習靈訣了,以後爹爹不再的時候要保護好娘親哦。」
「爹爹放心,我會保護好娘親的。」
「幽兒,記得我說的話,好好保護你娘親,在這個世界上我最放心不下人的就是她,她身體那麼弱,以後就只能靠你照顧了。」
姬天野在擂台上倒下,一柄長劍從胸口刺入洞穿整個身體。
「啊啊......啊啊......爹爹......爹爹。」
姬玄幽雙眼通紅,狀若瘋狂,想要衝上擂台,可是一個老人死死的拉住他,不讓他離開。
「不不,快放開,爺爺,我求求你,我要去救爹爹。」
姬泓烈死死的箍住他的肩膀,低着頭不敢去看擂台上慢慢閉上了眼睛的姬天野。
「放開我,快放開我。」姬玄幽一口要在老人手上,鮮血從嘴角邊流出來。
可是老人就是不鬆手,他那麼用力,像是一隻護短的老鷹死死的護住了窩裏的孩子。
......
「玄幽兄,靈府之中靈氣固然比外界濃郁,但想要握住強大的力量,卻是需要經歷百般劫難的。」韓逸臉色嚴肅,姬玄幽眼底的悲傷清晰的映在他的眼裏。
「是啊,這些我都明白的。」姬玄幽笑笑,「只是出去的話,大概有些人不會讓我活着回來吧。」
「是那些你要殺的人么?」
「是啊,他們也是我要殺的人。」
韓逸沉默,又回過頭看遠處的夜空,半圓的月亮懸掛在東方的天頂,冷光如同刀鋒般森寒。
他低頭,院落里陸離身邊圍繞着數位女弟子,一邊聽着陸離對身法的領悟,一邊偷偷的抬眼看向屋頂的自己和姬玄幽。
「我不知道你是在畏懼什麼,但我想那些人對你而言,也許也是一個考驗和試煉,韜光養晦固然沒錯,但因此選擇避而不戰,只會消磨銳氣,有一日你的實力勝過了他們,可以輕易的打敗他們,但面對比你更強的人,你將再無與之對戰的勇氣。」
姬玄幽低下頭,似乎是在思考韓逸所說的話。
「你的眼裏不應該只有那些敵人,你可是引動靈碑異象的天才啊。」
韓逸忽然扭頭看着姬玄幽,露出笑容。
「我以後是要離開瀾月島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的,你不想一起來么?」
「我嗎?」姬玄幽一愣,忽地又笑了笑,「好啊。」
「所以,你有決定了嗎?」
姬玄幽看着韓逸,笑容頓了一下,然後慢慢的慢慢的完全化開,心裏那個被栓死的結鬆開了一點。
看到他的笑容,韓逸伸手舉過酒壺,姬玄幽也伸手舉過酒壺,當,兩個白瓷的酒壺輕輕碰了一下,清脆的聲音在夜風裏流散。
......
就在陸離等人為韓逸慶祝的同時,內府,某個修鍊場,黑衣的青年盤膝坐在木樁中間的石塊上。
呼,修鍊場外的樹林里掠進一道黑色的身影,雲璃在木樁外駐足,面容籠罩在兜帽下,目光越過夜色落在寒千佑的身上。
「有事嗎?」寒千佑淡淡的說,依舊閉着眼睛。
「是韓逸的消息,日前他剛剛完成了一場賭戰,二十連勝。」雲璃的聲音毫無波動,似乎對此並不覺得驚訝。
「哦,是嗎?二十連勝,倒是還不錯。不過,以他的成長速度,想來現在最多不過是靈宗初期修為,似乎還無法戰勝李墨、李湟和司徒楓那三人吧。」
「確實如此,不過李墨在兩個月前已經通過了龍門考驗,入了內府,李湟外出歷練尚未歸來,至於司徒楓,他倒是下場了,只是並未出手。」
「原來如此。」寒千佑扯出一絲笑容。
「還有,韓逸如今的修為,只是靈師後期。」
聽到這句話,寒千佑沉默了片刻,忽然睜開了眼睛,瞳眸深處精光閃過,笑容完全在臉上擴散開來。
「有意思,能夠越數階戰鬥並且取勝,這樣的戰鬥天賦還真是可怕。」
「真是期待,我們碰面的那一天啊。」
不知道什麼時候,雲璃已經悄無聲息的離去,修鍊場上只有寒千佑一個人看着漆黑的夜色,又再度閉上眼睛。
......
次日,韓逸一大早就帶着小悠離開了新生別苑,進入修鍊大殿,準備要衝擊靈宗境界。
修鍊室里,韓逸盤膝坐在蒲團上,忽然想起了秋玲瓏,上次一別已是數月未見,不知道她修為達到了什麼境界?以她的天賦,想來如今已是靈宗初期巔峰的存在了吧。
這麼想着韓逸搖搖頭,從空間納戒里取出數十瓶雷玄丹,雷霆七殺訣才修鍊到第一層,這一次必須突破至第四層,也只有這樣他才能發揮出其應有的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