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宋喜軍反應過來他只顧著想心事,忽略了文青水的時候,頓覺一陣內疚。
「對不起,我——」
「哪有對不起,你不在我這裡裝作若無其事,我已經很高興了!任何事我都支持你!只是我聽過一句話,盡人事聽天命。」
宋喜軍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好笑的調侃道:「怕我鑽牛角尖?」
「你是英明神武的大總裁,不會鑽牛角尖的!」
「你還真是毫無邊際的對他盲目誇大!」
插嘴的是剛從隔壁過來的爺爺。
文青水吐了一下舌頭,一下子鬆了宋喜軍,朝著爺爺走過去。還小聲的在爺爺的耳邊說了一句:「爺爺,男人是要哄的。」
「呵呵呵。」
老爺子瞬間就被逗得笑了。
「爺爺,您笑起來又年輕了哦!」文青水乖巧的說。
「臭丫頭,還拿著爺爺開涮!」
「哪有啊?」文青水一臉無辜。
宋喜軍不得不承認文青水確實有魔力。老爺子那麼古怪的人,竟然在她面前就像是個大孩子一樣。而他更是早就已經明白,他自己早已經離不開她了。
現在細細想來,他都不知道是怎麼被文青水一步步吸引到這個程度的了。看著最親的兩個人,一老一少在那裡有說有笑的,宋喜軍忽然覺得想明白了。
爺爺想自己處理就處理吧!即使和當年的事有關又怎樣?沒關又怎麼樣?他要做的不只是糾結過去,還有安頓未來。
未來,他希望爺爺健康長壽,身心愉悅。他希望青水能始終這樣活潑開朗,守在他身邊給他生幾個小猴子。想到小猴子,他更覺得心口被什麼填滿了!不禁又想起幾天以後的派對。
「爺爺!」
熱聊中的老爺子忽然聽到宋喜軍喊他,原本笑得花一樣的臉立刻不高興了,像是嫌棄他打擾了他一樣。
「爺爺,你想做就做吧,我不插手了!但我是您孫子,如果您需要我,我會立刻衝上去!」
宋喜軍悠悠的說完了,都沒看老爺子,低頭仔細的喝著粥。
老爺子看了他好一會兒。
「嗯!」只是一個簡單的音符,一切都心照不宣。
屋子裡一下子沉靜下來。
「爺爺,你給我那個'孔明鎖'好難哦!」文青水忽然說了一句。
老爺子抬頭看了宋喜軍一眼。宋喜軍感覺好無辜。好像是被說他打小報告一樣,他真的什麼也沒說啊!他都不知道文青水怎麼就說起了那個「孔明鎖」。
文青水現在越來越敏感,立刻感覺到了氣氛不一樣。
「怎麼了?不能說這個嗎?」文青水一副呆萌的樣子,倒是給宋喜軍解了圍。
「丫頭啊,我老頭子解了一輩子,你才解幾天,不著急!」
「那爺爺,你解開了嗎?」文青水眼睛都放光,勺子舉了一半停著,眼巴巴看著老爺子。就連宋喜軍也幾乎屏住了呼吸。
「沒有!」老爺子一錘定音。
「沒有?爺爺你是不是玩呢?您都沒解開,卻讓我解?怎麼可能?」
「王叔!您看看爺爺!」
也不知怎麼,文青水忽然向場外求救了。而且求救的還是坐在一邊像是零存在感的人。
王啟微微一愣,還沒搞明白怎麼回事!
「你倒是會找,找他也沒用,他做不了我的主!」老爺子還是笑呵呵的。
「爺爺,那你都試了什麼方法?」
「就是沒事拿出來瞅瞅!」
「瞅瞅?」文青水吃驚的長大了嘴巴,還看看王啟。
「確實是,老爺子就是把它放在桌子上,然後盯著它看。一看幾個小時,沒幹別的,至少我是沒看見。」王啟也回應道。
老爺子瞪了王啟一眼,像是埋怨他多嘴一樣。
文青水卻嚷了起來。
「我感覺我到了外星球了!爺爺,你是不是——,是不是——?」這話實在不好說出口。
「是不是什麼?有話就說!」老爺子假裝吹鬍子瞪眼的。
「您是不是腦子生蟲了?」文青水直言不諱。
王啟差點把粥噴了,宋喜軍是直接把勺子掉在粥碗里。
「臭丫頭,怎麼說話呢?」但是老爺子顯然沒生氣。
「爺爺,瞅瞅能瞅開?裡邊有虹膜識別系統嗎?我真是,我真是憋得慌!爺爺——,喜軍——。」
文青水真有一種有冤沒處訴的感覺。
「所以才給你了。其實我是不想打開,也不忍心打開。」老爺子一下子沉悶下去了。
文青水一下子愣住了。今天她第一次感覺到老爺子是個老人。
她伸出手去,撫上老爺子的手臂。輕聲安慰道:「爺爺,這個東西對您來說有大意義,我懂得!您別難過,我努力打開就是了!好不好?」
文青水對上老爺子的眼睛。那眼中似乎帶著淚光。
「丫頭,既然和喜軍相愛了,就好好的!你們好好地,老頭子我也就瞑目了!」
「爺爺,您別說這樣的話!我們還沒孝順您呢?」
文青水把臉趴在老爺子的手臂上。老爺子也順勢撫摸她的頭髮。這時就連宋喜軍也看到了,老爺子眼中確實閃著淚光。
「丫頭啊!人生沒有重來。若是能重來一次,你經歷過的,你是否會後悔?」
老爺子像是問她,更像是再問自己。只是他苦惱的一直沒有答案。
這樣的風燭殘年的老人,讓人一看就格外心疼。更何況文青水從來沒有把老爺子當成別人的爺爺。她對老爺子有毫無來由的深厚感情。
「爺爺,很多事我不懂,但是我覺得後悔也是一種感情,是所有經歷的一種延續。正因為有後悔,才更顯得感情的真摯可貴。曾經被深愛過的人,會懂的。」
「丫頭,你活得比我透徹!所以我更希望你可以解開它!」
「老爺子,您不要太激動了!」王啟看著有些擔憂。
文青水立刻抬起頭來,眨著眼睛看著老爺子。
「爺爺,其實我有個禮物要給你哦!」
「哦?是什麼?」
老爺子也知道孩子是想要安慰他,也就配合的很好的表現了好奇。
其實人就是這樣,有時候裝著裝著,自己就真的變成了裝著的那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