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你拿的什麼?你做的?還包裝了!」
宋喜軍從出來那隻手裏就攥著一個精緻的古色古香的黑色長條盒子。讓文青水忍不住好奇。
都怪自己在店裏時,注意力都在自己的小板凳上,當時根本沒注意到他在做什麼!現在她很好奇。到底是什麼讓他這個大忙人肯花半天的時間親手做。
看見她如狼似虎盯着他手裏盒子的小眼神。似乎要透過盒子的外表透視出裏邊東西的樣子。他忍不住好笑。
「快走吧!我們還有好長一段路!這裏是個老舊的小區。」
他故意吊著她的胃口。其實就是給她的。
可是這片住宅竟然這麼大,走了半天也沒有穿過去。由於是老小區,這裏的亮化也不太好。路燈離得很遠,還光線很昏暗。還要一直走到路燈跟前,弄出大聲響,聲控燈才會不情不願的亮起來。
做手工的時候不覺得,現在閑下來,又走了這麼久,文青水覺得累了。
「有個亭子,進去休息一會兒吧!」宋喜軍的提議她立刻雙手贊成。
「這裏真舊,沒想到這麼發達的市中心,還有這樣的地方。」文青水感嘆道。
「就快沒有了!我買下了這塊地,正準備開始動遷!」
「真的?你真有錢!」
「哈哈,你的關注點竟然在這裏?」
「可不是嗎?這麼大一片土地的使用權,再加上動遷款,再加上前期投入,小開發商根本干不起。你準備做房地產了?」
「我再這裏住過,就是前邊那棟樓!那棟!黑著燈的!我買下來,就是想要保留那棟樓!我會好好整修一下!」
「有錢真任性!」文青水更加感慨。
「跟我去看看?」
「好啊!」
兩個人說着站起來,朝那棟黑洞洞的樓而去。
「害怕嗎?」宋喜軍紳士的問。把手裏的長條盒子放在她手裏,牽着她的另一隻手往前走!
「以前我很怕黑,可自從父親去世以後,我好像不怎麼害怕了。如果我害怕那些看不見的東西,那我現在還害怕什麼呢?黑暗裏有我父親在!」
「以後你還有我!」
宋喜軍小聲說,可是文青水聽清了!
「你占我便宜?」
宋喜軍再次無語於她的關注點!
「沒有,走吧!」說着更握緊了手裏的她的手。
她的手和自己的差不多大,只是細長些。但有些僵硬。
「以前書上都是描寫說女孩子的手是柔軟的纖小的。今天我才發現根本不是這麼回事!」
「呵呵,你錯了!女孩子的手一般都是柔軟的。我是因為從小幹活的關係。我的那些小學同學,比我的手硬多了,還有繭子呢!」
宋喜軍一愣!竟然是這個緣故嗎?不禁在心裏勾勒了她小時候幹活的情景!他不知道農村的孩子都會幹什麼活。只是腦海里出現一個小小的身子,拖着一個重物的情景!只是想想他就一陣就心疼。
「你都幹什麼活?」聲音很低沉帶着淡淡地哀傷。
「我在農村孩子裏算是沒幹過活的!我有個同學,七歲就會幹家裏所有的活,頂大半個勞力!」
「七歲!」
宋喜軍心裏一抽。七歲他在做什麼?養尊處優的玩耍?十四歲他經歷那件事的時候他還在自怨自艾。哀嘆命運的捉弄。可是她七歲就承受的比他多的多。
她的十四歲早就能頂起一個家了吧!
想到這裏,那年的那件事情帶來的影響好像一下子減少了大半。想到那件事他也不在胸悶氣短!彷彿多年桎梏就因為她幾句話就要一潰而散了。
可是欣喜之餘他心裏卻滿滿的都是疼惜。為什麼自己遇見她這麼晚。若是早一些,她能少承受多少?現在恐怕更加清純可人吧?
宋喜軍一聲不響,拉着她上了頂樓,好在感應燈儘管遲鈍還都好用。
打開門,文青水意想之中的灰土氣息並沒有襲來。這讓她敏感的鼻子躲過了一劫。
屋子簡陋卻不骯髒。殘破卻不灰敗。
「你常來?」
文青水轉了一圈,隨口問道。在她看來這裏沒什麼特別的。但是每一個地方的特別都是因為它針對的人不同,人的經歷不同,才給地方賦予不一樣的魅力不是嗎?
「想事的時候來!」
「這裏很好!簡單但很溫馨!」
「你能感受到溫馨?這裏現在幾乎什麼傢具也沒有了!」
「有你最美的回憶!我感受到了!」
一瞬間,宋喜軍眼裏盈滿了淚花。但是文青水已經轉過去了。她在看那張幾十年前的八仙桌。像是在研究它的榫卯結構一樣。他知道,她在給他時間。
他站起來,背對着她。把整間屋子盡收眼底。這裏和她的小屋何其像!一樣小而溫馨。
「你的小屋裏也有你美好的回憶嗎?」這句話根本沒經過他的大腦就脫口而出了!說完他也愣怔了。
原來他一直這麼在意。現在他知道他在意的不是她的過往,而是在意她的過往裏沒有他。
沉默、安靜!就在宋喜軍後悔到不知如何挽回的時候,文青水的聲音傳來。低沉、沙啞卻堅定。
「幾乎沒有,這間屋是我父親去世后我才搬過來住的!裏邊的每一天都是煎熬!曾經有我美好記憶的屋子已經被爭吵吵光了所有的美好!從我搬出去的那一刻起,也和我再沒有關係了!」
「青水,對不起!」宋喜軍轉過來,把她摟在懷裏。
在她看來這個擁抱無關男女,無關男女情愫。只是純潔的安慰。「沒關係,我一點不介意!」
「真的?」
「真的!我放下了!」
「真的?」
「真的!」
「那慶祝一下?」
「慶祝?怎麼慶祝?」
「你不是胃不好嗎?今天怎麼沒餓?」
「哦!對啊!我還沒吃飯呢?你不說我都忘記了!我竟然沒吃晚飯。奇怪我居然也沒覺得餓,但是現在被你一提,我瞬間就餓了!」
說着文青水還可憐巴巴的揉了揉她的胃。
宋喜軍笑了。
在他的心裏,她的所有都是那麼可愛。
他那是什麼眼神?寵溺?什麼時候開始這樣熱烈了?熱烈到她想要忽略都忽略不了。是錯覺?
頓時她就在心裏敲了警鐘,忍不住就皺了眉。卻聽到宋喜軍說:「當年我母親也是這樣坐在這桌子旁,笑意盈盈的看着我。她的聲音很溫柔。」說着他似乎回到了從前。
聽了他的話,文青水忽然覺得自己吐出了一口緊張到痙攣的氣息。
原來是想起往事!還好不是她想的那樣!好險!
好險,差點兒把可愛小女人嚇著了嗎?想到這兒宋喜軍也出了一口濁氣!
他容易嗎?喜歡還得藏着掖着!
所有人都說讓他直白點,都說他喜歡的女人簡單、純粹。可誰知道她是一根筋!還是堅硬的一根筋!他要是簡單直白,恐怕她就會永遠消失在他視線里了。
當!當!當!
敲門聲突然傳來!嚇了文青水一跳!這棟樓不是沒人嗎?
她眼內的驚恐根本掩飾不住。整個人瞬間都緊繃起來!
「別怕,是王政!」
他的解釋多少安慰到她,但她依舊警覺的看着門口。
她的反應讓他一陣陣心疼!
趕緊放聲問了一句。「是誰在外面?」
「是我,王政!」
熟悉的聲音傳來,文青水終於整個人整顆心都又坐回到椅子上。剛剛她雖然坐着卻感覺靈魂都飛出體外了!一種不知身在何處的感覺,似乎隨時都準備要逃離。
「天黑了,帶幾個人接應我們一下!」
「好的,宋總!」王政答應着走了。
文青水也徹底放了心。但也有一些不安,是不是因為她很多人要加班了!
但是宋喜軍提着的飯食的香味傳來,轉移了她的注意力。也許是剛剛太緊張的緣故!這時候她整個人都感覺有些餓得癱軟。
剛剛只是十幾秒她卻像是去長跑了一樣。
「先喝點水!」文青水這才看到他還提着一個大水壺。此刻壺裏倒出的水,溫度剛好可以喝。
「王政太貼心了,很會照顧人啊!也是個大暖男!」
「我讓他準備的,你胃不好,先喝點熱水在吃飯會好很多!」
好尷尬!自己這是感謝錯了人?
「以後不能隨便誇別的男人!」
「什麼?」
什麼意思?是說可以誇他,誇別人不行?是這個意思?
「吃吧?不是餓了嗎?今天吃的有點晚,慢點吃當心胃不舒服!這裏還有幾罐啤酒,你喜歡就喝一點,但是別喝多!」
「哇!還有啤酒?都想到我心眼裏去了!我在你心裏是不是一個酒鬼?」
「不是!小酌怡情,別喝多就好!」
「你這麼貼心,將來你夫人會很幸福的!哇!帥氣多金還溫柔體貼。完美!」
宋喜軍滿眼都是笑意,給她夾了很多菜!文青水這才注意到桌子上的菜竟然都是她愛吃的。不禁一愣!這也是巧合?
「怎麼?我太優秀,你也心動了?你也想要一個我這樣的男人?」
「哪有女人不想的?但是人要有自知之明,要看自己能不能hold住!我就很有自知之明,不敢覬覦你!」
說着拿起被打開的一罐啤酒,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