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東看着旁邊副駕駛上假寐的文青水有些好笑。
之所以說她是假寐,是因為她晃動的眼睫毛已經出賣了她!她大概是不想自己問她什麼吧,或者是她還在想着那個突破口?也許她正在想自己與眾不同的特點吧!
想到這裏他覺得有些好笑。
等到車子在小區里停好,魏東回頭,他這才發現她真的睡著了!
他還從來沒有這麼仔細的看過她。他從沒看過她化妝的樣子,以前他也一直覺得素顏的她實在太普通。
可此刻,她睡的很沉,很安靜。長長的睫毛自然的貼在眼睛上,沒有睫毛膏的油膩,沒有燙過的捲曲。眉毛沒有修過,也沒有畫過,顯得有些粗,卻不雜亂。一切都那麼自然。她整個人都散發着自然平和的氣息。
這樣的寧靜,竟然讓他忽然有一種希望兩個人一直在車裏就這麼坐下去的衝動。
看着看着不禁有些痴了。手機嗡的震動了一下,嚇了他一跳。他急忙按了一下,生怕吵醒了她。是短訊,竟然是宋喜軍來的。
「你還要看到什麼時候?」
這句話讓魏東全身一震,像是做壞事被抓了現行。更像是瞬間有一種掉進冰水裏的感覺。
他這才警覺的抬起頭,也看見了站在車頭處一臉冷然的宋喜軍。
他來多久了?或者說他失神有多久了?他竟然沒感覺?尤其宋喜軍還用那麼冷的眼神看着他,他竟然沒覺察到?
愣怔了一下,他急忙輕手輕腳的下了車!
「我要是想害她的人,你這麼久都沒發現我,還談什麼保護?」冷冷的聲音傳來,像是冰刀。
「……」魏東發現他無言以對。他確實失職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喜歡上她了?你忘了她的身份嗎?」
這一句句問話更冷!彷彿寒氣已入骨!彷彿刀就架在脖子上。
「我只是欣賞她而已!我拎得清!」
魏東乾巴巴的說,心裏不是滋味!他竟然失態到忘了警惕?這對他來說可是致命的!也是前所未有的。還有他竟然因為她一個睡顏就失神?這真是他最大的恥辱。
「最好如此!」
說完宋喜軍大踏步走進文青水的小夏利車。車內空間很小,但是她睡的很沉!
看到她的那一刻,他的戾氣瞬間斂去。剩下的只是無盡的溫柔。他也靜靜的坐着,看着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這樣沉靜美好的女子,也不怪魏東失神吧!
可是他決不允許。想到這裏,他又瞪了魏東一眼。
魏東很無語,至於嗎?可是他沒敢說出口。
思之再三,他也沒忍心叫她。車子啟動,又駛出了小區,直奔別墅區而去。
到了黑漆門樓前,宋喜軍輕抱起她,她瞬間醒了!
眼中一瞬間滿是驚恐。待看清是他后,她瞬間又安定下來,睡意還在,她下意識的把頭在他胸口埋了埋。然後下一個瞬間她又驚醒了!
她的驚恐讓他一陣心疼。是因為那件事的陰影吧!沒想到對她的影響這麼大。看來今後他得更注意才行。
想到她看清是他后瞬間釋然的放鬆,他心裏又湧起濃濃的甜蜜。
等到她掙扎著站在地下,他忽然覺得不只是懷抱空了,連心都空了!
「你不該這麼累的?你才剛好!很危險!」宋喜軍想起了自己帶她回來的目的,開口說道。
文青水想起剛剛的親密,一陣陣尷尬。
「我——」她想說什麼,隨後看清了所處的位置。「怎麼回了別墅?」
「回」字愉悅了宋喜軍,他喜歡這個字眼。
「搖搖、晃晃想你。你也太累了,也該做個檢查!」
宋喜軍一邊解釋著一邊推開大門,兩個人剛繞過影壁牆,兩小隻就把尾巴搖成了一個圈,快速衝上來,那上躥下跳的急切,展露無遺。
「你們想我了?我也想你們?」說着她彎腰抱起一隻。被留在地面的另一隻急的圍着她打轉。幾乎把她都絆倒了。
「青水回來了?」
瓊姨快步走出來,溫柔的話語,慈祥的笑容瞬間溫暖了她,驅散了她不少疲憊。
「放它們去玩吧!你再躺一會兒!」喜軍提議道。看見她這麼疲憊,他滿心都是疼惜。真想就讓她住在這兒,別去上班了!
「我睡了一會兒,已經好很多了!真的。我想再玩會兒!」
文青水放下搖搖,和它們在院子裏追逐,一瞬間歡聲笑語傳遍整個院子。宋喜軍的視線一刻也沒離開過她。
瓊姨看着嘴角噙著笑的宋喜軍也笑了。
這個院子十幾年也沒有這麼歡快過了。他的內心也很久沒被陽光照射過了。
這時宋喜軍的手機響了,是唐博文。
「喜軍你在哪兒呢,再有半個小時就該和馮氏第二輪商談了!」
「你主持,我有事回不去!」
「那怎麼行?你也不是不知道,你不來,嘉嘉就是各種挑毛病,根本毫無進展!」
「我有事!交給你!」
說完宋喜軍就掛了電話!唐博文心裏一陣惱火。他隱約聽見狗叫聲。這個時間點他竟然回別墅了?還說什麼有事?騙鬼?
「王政!你們宋總去哪兒了?」唐博文一眼盯上了王政,計上心來。
王政左右看了看,湊上來小聲說:「去看文青水了!據說她最近很累,老大不放心。據說今天還去看了心理醫生!」
「心理醫生?她被嚇得有陰影了?」唐博文皺着眉,要是這樣是得干預一下。那他宋喜軍不出現他倒是能理解。「行了,準備會議室吧!一會兒我倆一起!」
「我倆?」王政一驚,隨後苦瓜臉了。他知道了,他敬愛的宋總不會出現了。想到這裏,又想起那個嘉嘉,他覺得一陣恐怖。
宋喜軍把自己的左右手拉出去頂雷。自己卻自在的陪在文青水身邊。什麼也不用干,看着她就好。此刻他忽然有一種衝動,想要抱着她,擁着她。而且這種感覺竟然這麼強烈,強烈到他需要付出極大的努力才能剋制住自己不湊過去。
「喜軍,怎麼了?難受?」文青水看出了他的異樣。
「沒有,沒什麼!只是想要抱着你!」
「啊?」
就這麼自然的順口而出,宋喜軍自己都有點驚訝。趕緊補救。「逗你呢!晚上瓊姨說做好吃的,你想吃什麼?」
「好吃的?瓊姨做的我都愛吃。我想吃肉!」
「呵呵,你啊!饞貓!今天別回去了,一會兒陳峰過來,讓他給你查一查!你看你,這才走了一個禮拜就累瘦了!」
「哪有?對了,下周六你有沒有空?約你去圖書館啊!一上午就好!」
「約我?好啊!」
「我發現你比以前話多了!」文青水一副發現新大陸的表情。
「是嗎?」
正說着喜軍的電話又響了!還是唐博文。
「你最好有很好的理由!」宋喜軍幾乎是咬着后槽牙說。
「老大,救命啊!馮嘉嘉發飆了!」唐博文聲音里都透著驚恐,然後他小聲說。「她居然說出了青水的名字。你得小心了!」
「怎麼回事?」
「還不是看見你沒來,她就非常生氣。然後她接了一個電話,就去搜郵件了!然後她就大發脾氣了!我懷疑她找別人調查青水了。還說什麼你舍了她,去找那個離了婚的女人,真是欺人太甚的。喜軍……」
「沒事,我心裏有數!遲早的事!」
文青水見他掛了電話走過來。
「公司的事?你有事就先走吧!不用陪我,左右這裏我也熟悉的很,只是不要忘了下周六的約就好!」
「沒事,不用我去!他們搞得定!今天我們一起吃飯。」什麼也沒有陪她吃飯重要。
這邊一片和諧,馮嘉嘉那裏可是暴跳如雷!
她剛剛從夜星那裏知道了文青水的全部情況。她就想不通了,一個離了婚的女人,相貌不出眾,家世不出眾,能力更是平平。憑什麼?憑什麼就把宋喜軍迷得團團轉!
而他宋喜軍竟然為了她甘願放棄她,放棄整個馮氏?
要知道她是馮氏這一代的獨苗,娶了她,幾乎就可以說就是不費一絲氣力就將馮氏收入囊中。可是他竟然……?
他是傻了,還是被迷的失去了心智?
她想不通,氣呼呼的給合談提了很多無理要求。然後大步走出了會議室。
回到別墅剛剛平息一點的怒火又燃燒起來!那個女人曾住在這裏?而且他還日夜陪伴?還關心的緊?
反觀她呢?她住在這裏和冰冷的酒店有什麼分別?除了來的那一天,他何曾踏進過這別墅半步?
想她作為受寵的獨女,含着金湯匙出生,何時受過這樣的冷遇?
她恨!恨宋喜軍這麼對她,更恨那個該死的不知廉恥的女人。結過婚還用狐媚手段勾引宋喜軍。
她還敢耍弄手段?得到宋喜軍的寵愛還欲拒還迎?她想要幹什麼?想要得到什麼?
可是宋喜軍怎麼就什麼都看不清呢?
越想越生氣,桌子上的水杯茶碗都被她一把掃落在地!
「我絕不會允許自己多年的心愿成為泡影!」
此刻的馮嘉嘉滿身的戾氣!怎麼看也不像是一個秀外慧中的大家閨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