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晝將千山暮抱到了床上,柳夢離見千山暮憂心忡忡的樣子,眉頭輕蹙:「如今,你都自身難保了,還有心思惦念著別人?也怪我多嘴!就不該跟你說這些!」
「我又怎能見他毒發而無動於衷?」千山暮原本就懸心難安,聽了柳夢離的話,更是焦灼垂淚,束手無策。
端王懸賞重金,可見林雲墨所中之毒,尋常的解毒之法對他是無用的,若是有大羅神仙就好了!她胡思亂想着。
想到神仙,驀地,她想到了白晝,心底便騰起一絲希冀來,抬眸看着一旁默不作聲的白晝急切的問道:「你有辦法解毒的是不是?」
白晝見千山暮目光灼灼,沉默了一會才緩緩說道:「有一個法子或許可以試試,不過極其兇險,只是如今公主你身份未明!弄不好將會有性命之危!」
「你說,不管多兇險,我都要一試!」千山暮決絕的說着,眸子閃著晶瑩的淚光。
白晝臉上顯出一絲僵硬:「屬下還有一事要問,公主,你可還是處子之身?」
柳夢離啐了一口道:「解毒跟是不是處子有何關係?別賣關子,有屁趕緊放!」
白晝見千山暮滿臉茫然的點點頭,便接着說道:「在煙浮國的邊境有棵千年的荊棘樹,樹心中是它守護的黃色荊棘花,據說那種花可以化解世間所有劇毒!」
「那你快帶我去啊!」千山暮聽說解毒有望,忍不住喜極而泣,但是白晝的肅然的樣子又讓她心底打顫,恐怕事情遠沒有自己想像的那般簡單。
白晝神情複雜的看着千山暮道:「若要取出此花,須是煙浮國血統純正的公主,且必須是處子才可以,血祭荊棘樹,其間所要付出的痛苦,非常人所能忍受!所以公主你...」
柳夢離聽的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忙插話道:「那就不去了,她的腿都斷了還怎麼去?咱們再想別的法子!」她怕千山暮不顧死活執意要去,便苦勸道:「你不要犯傻,在赤水時,他要是心裏有你,早就去尋你了,你也不至於被逼跳崖?落得現在折斷雙腿的凄慘下場!」
柳夢離的話說的千山暮心中苦澀難忍,她輕輕的笑了笑,與林雲墨的點點滴滴卻猶如根根尖刺,將她傷的體無完膚,痛徹骨髓。
無論怎麼閃躲,藏匿,她始終無法左右自己的心,前世那般慘烈的執迷,終究換不來此生的醒悟。
為了那個人,將自己的性命都拼上,到底值不值?
白晝見千山暮黯然神傷,便安慰道:「公主,你不要太傷懷,生死有命,也或許在端王的重賞之下碰巧便有醫者解了這毒!」
「你有**嗎?」千山暮突然開口問道。
白晝什麼也沒問,伸手自懷中掏出一個小紙包,遞了過去。
「你要**做什麼?」柳夢離擔心的問。
千山暮接過了那個小紙包,勉強一笑:「也只是預防萬一罷了!」
「你可願背我去見他?」千山暮一臉決然的問著白晝。
白晝輕輕的嘆了口氣,轉身去取斗篷,柳夢離知道千山暮已是鐵了心,怎麼勸都不會聽了,不由得譏諷道:「你死心吧,你可知,他雖是來邊境抗擊北冥軍的,但身邊仍帶了服侍的女人,他早忘了你了!」
「那是他的事!」千山暮狠狠的咬了咬牙,冷硬的說道,她接過白晝的斗篷系好,帽兜的鳳毛之下掩映着她小巧蒼白的臉。
白晝俯身背起來她,在即將走出屋門時,空氣里卻傳來千山暮略帶悲涼的話語:「夢離姐姐,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可是...就許我由著自己的心吧!保重!」
柳夢離忍不住跑出門去,幽暗難行的小巷裏,千山暮的背影漸漸模糊成一團,「你是個傻瓜,傻瓜!」她撕心裂肺的哭倒在門外。
這世間,為情所困的又何止她自己!
白晝走的很快,在即將出城門時,千山暮聲如細絲:「這些事,不要告訴他...微微沉了片刻又低低的問道:「若去煙浮國,最快幾日來回?」
白晝腳下頓了頓,一臉凄然:「若騎快馬,來回須兩日!」
「足夠了!」
守門士兵將兩人阻擋於營帳外,白晝惱怒中幾乎要出手時,遠遠的見一人頭戴盔甲披了黛青色斗篷由營地穿過,身形極其熟悉,千山暮忍不住大喊道:「上官主子請留步!」
上官清澈聞聲便停下了腳步,待走近些,見居然是千山暮,驚喜萬分,轉眼間看到了她無法落地的雙腿,他忍不住心痛起來,急切的問道:「你的腿?」
千山暮淡然說道:「落崖時摔斷了」,隨後她接着又飛快的岔開了話「我想要進去見他,請上官主子放行!」言談話語之間已與他隔了千山萬水。
上官清澈便命守門士兵放開了柵欄門,門口距離林雲墨的側帳不是很遠,上官清澈簡明扼要的說了林雲墨此刻的情況。
聽到林雲墨雖中毒,但目前還是清醒的,千山暮稍稍寬慰了些,至少留給她的時間還寬裕些。
凜冽的寒風捲起營地上的塵土,枯草在瑟瑟發抖,上官清澈走在了後面,眼神緊緊的跟隨者千山暮的背影,心底卻是無味雜陳。
那個曾在滿堂紅樹下笑的燦若陽光般的女子,屋中她做的鈴鐺,還有那支小巧的毛筆,他竟錯過了那麼多,不由得一路悵然若失。
快要走到林雲墨的營帳,千山暮突然緊緊抓住白晝的胳膊,阻止了他繼續往前走,她腦中凌亂一片,白晝低聲問道:「公主怕見他?」
「小暮怎麼了?」上官清澈趕了上來問道,
「他,他是否帶了他新婚的妻子?」千山暮輕聲問道。
上官清澈笑容里摻雜着苦澀:「主子哪裏來的妻子?」
「皇上不是將侯府的嫡小姐賜婚給他了么?算來也早過了大婚之日!」千山暮奇怪的問道。
「那個婚約已經不做數了!」上官清澈說道。
「怎麼可能,那不是皇上賜婚嗎?」千山暮隱隱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主子他...」,上官清澈咬咬牙說道「他雨夜在宮內跪了一晚上,皇上便允了他退婚之請!」
千山暮楞在了當場,這些她竟無從知曉,原來,一直是她在誤會他!